為首男子面如冠玉,身體修長,很從容,空明又飄渺,眉眼間自有氣勢,望之不似俗物,只待有朝一日,遇風化龍。
身后那人則擁有一頭碧發(fā),身體不是很強壯,頎長而空寂,不說話時,仿佛融入了虛空中,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跟在為首男子身后,明明氣質不凡,一雙眸子更是靈氣逼人,如深淵,如擇人而弒的兇獸,吞噬靈魂的可怕漩渦,卻十分低調。
他們信步而來,無人阻擋,只因為首男子是今日主角的父親,石毅素未謀面的生父,石子騰。
那個名字在石都不顯,很低調。甚至有些少年天驕,聽聞這個名字,只是因為他是重瞳者的父親。
這是一個神秘而又低調的人,一般情況下不出手,一旦出手,必然冷酷而絕情,對手難以活下來。
他威名不顯,主要是與他很少出現(xiàn)在皇都有關,常年在外修行,數(shù)年才回來一次,最長時更是近十年。
皇都有一則傳聞,說他拜入了太古神山,以一尊太古兇獸為師,多年來一直在參悟無上大道,故此很少回來。
正是這則傳聞,讓皇都一些對他戰(zhàn)力較為了解的人忌憚無比!
而武王府中,對這個一直在外、很多年難得回來一次的子弟亦格外的在意,因為很多人知道,那傳言可能非虛!
魔女和月嬋仙子抬首,相視一眼,俱是心驚,那不是剛剛故作憤怒的氣勢,而是貨真價實的怒意。以她兩人之修為,自可感應那一瞬的失態(tài),針對的并不是為首男子頗為恭敬的碧發(fā)男子,而是那個同他血脈相近的為首男子。
剛剛被石毅拿在手中把玩的青銅酒爵,直接化為齏粉。
石毅目光幽幽看向兩人,雙眼中神色晦澀難明。
果然啊,十五爺回來的消息,事發(fā)突然,不可能傳的那么快,足以他的父親趕回來。那么,這位素未謀面的父親,連母親對外公布逝世的時候也未趕回的父親,帶著魔靈湖的尊者,真正準備“拜訪”的是誰呢?
石子騰和石毅的關系,說不上親密,甚至冷淡,這一點,在石毅還未成為石毅的時候,自記憶有些模糊的原著中,也可管中窺豹一二。
自石子騰被石昊打敗,雖被魔靈湖尊者(我一直覺得東哥懶得起名)救下,但近乎神隱。石毅同石昊相約,虛神界一戰(zhàn),為了必免旁人干擾,特意前往魔靈湖,請其守護肉身,這些人中,沒有石子騰。
再后來,石毅敗于石昊之手,被擊殺,諸位壽元將盡的尊者欲拼死一博,連魔靈湖尊者也無奈,欲奪其肉身,石子騰還是沒出場。再后來,石昊鎮(zhèn)壓下界,仍沓無音信,許是死在那場魔靈湖的滅頂大劫中也不一定。
連石子騰前幾年歸家,也不巧錯開,這次反是他們第一次相見。
石毅對石子騰的映象大多是長輩口中的支言片話,連這些年寥寥無幾的幾封往來書信,也多是論道。不過這也正好,石毅穿越前也父母健在,不缺這些情感,再加上他本身的年齡,真要扮成一稚童和“父母”正常交流反而為難,如此兩不相擾,各得其安也不錯。
對于石子騰來說,石毅的存在更像是一種類似仙俠小說中的斬塵緣的產物。在他看來,所謂血脈親情,更多不過是凡俗之人自感壽命短暫,將流有他們血的孩子視為生命的延續(xù),又或是夫婦二人兩情相悅,愛屋及鳥。他一心求道,無心俗物,只求此生,更不想沾染上那些兒女之情,子裔后代對他更像某種義務責任,自無太多情感。
無獨有偶,石毅也對某些血脈論不置一詞,在他看來,那些在唯物世界鼓吹什么血濃至親,自幼失散多年的親人相見,會有莫名親切感之類的實在不能讓人信服。
在石毅看來父母子女之間的情感,多半是朝夕相互之間的點點滴滴培育的,至于那些自幼離散,千里尋親的人,在石毅眼中,他們所尋的,也許只是自幼遇到困難時,因為缺乏所以期盼的心中的寄托,隨著時間的推疑,形象也愈發(fā)完美,感情自然更加濃烈。
兩人各有心思,此事上到不謀而合,在旁人看來也是父慈子孝,逢年過節(jié),或是每逢生辰,禮數(shù)無一相差。若不是中間隔了個魔靈湖,想必此生兩人之間也未必有什么交集,更不用說矛盾了。
石毅原對魔靈湖也沒有不滿,站在公正的角度,魔靈湖做了筆投資,股票崩盤,及時止損,沒什么不合理的。本就無親無故,人家也沒必要,在自己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他的便宜父親可以說自幼在魔靈湖修行,待在那的時間,反而比在武王府里要多的多,連真正發(fā)怒起來,也像一個發(fā)怒的人型大蜘蛛。在石子騰心中,說不定武王府的地位也不及魔靈湖。
絕大多數(shù)的沖突,如果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往往都能避免。但遺憾的是,這種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絕大部分情況都發(fā)生于事不關己的冷靜人士身上。
對于石毅個人而言,自己一個西貝貨天天為你們祖上的一堆爛攤子殫精竭慮,看瞧著就要向得道高僧的方向發(fā)展,你個原裝正版整日逍遙自在,一幅飄然物外,不染凡塵的得道高人樣子,實在令人意難平。石子騰終歸是這具身體生父,不便發(fā)作,只好遷怒魔靈湖。
再加上荒域大亂將至,魔靈湖同石毅如今的關系,自是不可能借他搭上補天教的線,同原著般那般冷靜自持,不慌不忙,大有靜看風起云涌之勢。
一時間,昏招迭出,弄得兩者間關系越發(fā)緊張,甚至因此對不老山的計劃也十分意動,欲以石子騰做局,將石毅引出,采摘寶骨,借以搭上不老山的線,避開這場大劫。
這種大事,想必絕無可能完瞞住石子騰,更何況石毅和魔靈湖之間關系緊張,盡乎路人亦知,要是說石子騰一無所知,石毅也斷然不信。
如今,他同魔靈湖尊者一同前來,他的選擇,想來己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