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夢山的循環(huán)路,路基已完成了百分之六十。馬頭巖烈士陵園完工已進入倒計時。
村支兩委進行了補選,吳玉田以八5的高得票率當選為村支部書記、村委會主任,劉秀明當選為村委會副主任,劉彩英當選為婦女主任。孟羽希退出了村支兩委。
按照規(guī)定,吳玉田為享受定補的干部,一年的工資大約是四萬塊。而劉秀明和劉彩英,每年的工資大概是三千塊,五個組長每年是八百塊。
吳玉田執(zhí)意要求,把自己的工資分成四等份,自己取其中一份,其中兩份分別給劉秀明、劉彩英,另外一份平均分給五個組長。
大多數(shù)人當然不同意,為此,眾人爭論了起來。
吳玉田說:“我吳玉田雖然是書記、主任,但我一個人能有多大能耐,村兒里這些事,主要還是你們在前面沖。你們各家的條件都不怎么寬裕,劉秀明帶個小娃兒讀書,當干部一年到頭三千塊錢,又不能打個零工什么的。彩英姐家里還有個植物人,兩個小娃讀書,一個七老八十的老人,你們幾個組長為村里的事也耽誤了不少時間,我一個人拿這么多,你們拿那么少,我如何能安心?”
“玉田,我們當著干部可不是為了那幾個工資!”劉彩英還是一貫的講奉獻,“該你得的就是你得,村兒里的事主要還是你在扛著!”
“是啊!我們也就搭把手的事情!”
“你有這個心意,我們就滿足了!”
“你把工資分給了我們,你自己咋辦?”
……
付品江心里知道,這些不同意吳玉田所提方案的人,有一部分人是真心實意的,有一部分人是礙于情面。畢竟,隨著旅游開發(fā)的不斷深入,隨著精準扶貧任務的越來越重,現(xiàn)在村兒里的事情是越來越多,如果村支兩委這班子人不花費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精力在村兒里的工作上,靠他和吳玉田兩個人,根本玩不轉。
要人家干事,待遇又這么低,其實是不現(xiàn)實的。你總不能指望人人都像劉彩英一樣講貢獻了??!
他自始至終沒有發(fā)表意見,也沒有想出個什么有效的法子,在村支兩委的討論會上,這事最終是不了了之。
會后,付品江跑了一趟紅石鄉(xiāng)政府,給陳奇峰做了專題匯報,尋思能從鄉(xiāng)里爭取一點兒支持,無論是人力的還是財力的都行。
一進陳奇峰辦公室的門,付品江就擺出一副三天沒吃飯的樣子,苦著臉說:“報告陳書記,云夢村的干部,家家戶戶都三天沒開火了?!?br/>
“哦?怎么回事?”陳奇峰當然知道付品江是在哭窮,卻裝作不明白的樣子。
“工資那么少,吃不起飯??!”付品江繼續(xù)裝模作樣道,“村干部上有老下有小的,那劉彩英你也知道,丈夫是個植物人,老年人也七老八十的了,還有兩個娃兒讀書。還有劉秀明,以及幾個組長,家家條件都不咋地??!”
“你小子,又來要錢要物了吧!快說,打著什么如意算盤呢?”陳奇峰沒好氣地說。
“陳書記真是明察秋毫。那我就實話實說吧,今天上午我們開了個村支兩委的會議,讓我受到了很大的觸動?!备镀方告傅纴?,“吳玉田同志要把他的工資平均分給大家,大家都不同意。”
“他這倒貼書記,能有這個想法,我倒一點兒也不奇怪!那就分唄!皆大歡喜啊,大家干嘛不同意啊?”陳奇峰故作糊涂狀。
“那我就來給你分析一下?!备镀方槐菊浀卣f,“你想想,現(xiàn)在村里有多少事?天天填表報數(shù),隔三差五到鄉(xiāng)里開會,十天半月接受一次上級檢查。那么多的貧困戶,除開低保兜底的,我們每個干部幫扶三十幾戶,莫說其他的,就是把扶貧手冊填規(guī)范了,得要多少時間?我們是真忙不過來??!”
陳奇峰沒有答話,平靜地看著付品江。
付品江繼續(xù)道:“你也許會說,那其他村跟你們的情況一樣一樣的,他們怎么忙得過來?問題是,云夢山是紅石鄉(xiāng)最大的村啊,我們的貧困人口比勝利村的總人口還多?。∵€有,云夢山的旅游開發(fā)啟動以來,隨著項目的逐步深入推進,村里的事務會倍增?。∧憧刹荒苡闷渌宓臉藴蕘砗饬吭茐舸灏?!”
“這與分不分錢有什么關系?”陳奇峰看樣子也在思考。
“關系大了去了!”付品江顯得很激動,“以前吧,村里的副職和組長們,一年拿那點兒工資也沒什么,村兒里一年能喊他們干二十天事了不起了?,F(xiàn)在不一樣了啊,以云夢山現(xiàn)在的形式,大家一年得干一百天事了?。」べY沒漲,事情增加了五倍,誰還愿意隨叫隨到?”
“那就分唄!”陳奇峰簡短地說。
“你說得倒是輕巧,跟吳玉田同志一樣,不過腦子!”付品江顯得很著急,“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他們若同意了這套方案,那豈不是以后就綁在了村委會?這么做的同時,還讓他吳玉田得了便宜又賣乖,誰是傻子?不是我詆毀什么,現(xiàn)在去打一天零工,隨隨便便就是二百塊,吳玉田那點兒工資夠分嗎?”
“那你想怎么辦?”陳奇峰狡黠地打趣道,“要不你也把你的工資捐四分之三出來?你直接捐唄,不需要跟我商量啊。”
“你是云夢山的駐點領導,田擎同志也是駐云夢山,我是說,看能不能讓你和他也捐個四分之三出來,問題不就解決了?”付品江也反過來打趣道,“不行,這個方案使不得,這事若是讓你家媳婦兒知道了,非宰了我不可!”
“玩笑歸玩笑,你到底想要鄉(xiāng)里給你們幫什么忙?”陳奇峰嚴肅起來。
“很簡單!兩個方法,一是給村里追加一筆經費,我算了一下,按副職一萬二一年的標準,組長四千一年的標準,一年也才增加三萬七千塊錢。對于你堂堂陳書記來說,三萬七千塊錢,還不夠塞牙縫的!”
“二是給我們安排兩個公益性崗位。這事我上次就找過龔斌,當時他還是副書記。陳書記,你可一定要幫幫云夢山啊,不然我們工作真的拖不走??!”付品江說完,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陳奇峰。
“追加經費是不可能的,云夢村怎么能搞特殊化?”陳奇峰顯得很嚴肅,“公益性崗位可以給你考慮一個人?!?br/>
“我靠!陳書記你可真會砍價啊,直接一折??!”付品江跳了起來,大叫道,“這樣,副職一年一萬,組長一年三千!一口價!謝絕還價!”
“我也給你個一口價,公益性崗位2人,謝絕還價!你再得寸進尺,就蛋打雞飛的干活!”陳奇峰態(tài)度很堅決。
“瘋了!瘋了!講不贏你!”付品江捶胸頓足,“你看這樣行不行?這兩個公益性崗位,就安排給村委會副主任劉秀明,以及村婦女主任劉彩英?”
“這個可以考慮?!标惼娣寰従彽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