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杰見我走過去,笑著打招呼:“唐妮!”
我沖他點點頭,看向他手里的煙卷,問道:“還有煙嗎?”
他愣了一下,抬起夾煙的那只手說:“沒了,這是最后一根,你要煙……”
不等他說完,我直接將他手里的煙拿過來叼在嘴上吸起來。
他維持著手指夾煙的動作,完全愣住了。等我吐出煙霧時,他才回過神來,說:“你會抽煙?。 ?br/>
我當然會了,只不過沒有煙癮罷了。不過,作為“女性”我肯定不能這么說。
“不會,但是我現(xiàn)在心煩,就想抽煙。”說完,我一屁股坐到了花圃邊緣的石臺上,繼續(xù)吞云吐霧。
他不好意思地搓了下鼻尖,似乎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磨蹭了一陣兒后,他在我身邊坐下。
“你和安娜的事,我聽說了?!绷季煤?,他開了口。
“哦?!蔽业貞艘宦?。
“錢不夠花,你可以管我借?!彼聪蛭遥Z氣誠懇。
“哦,謝謝?!蔽叶Y貌地沖他點點頭,然后繼續(xù)抽我的煙。
我很煩,煩的不是我沒有錢這件事,而是怎樣給安娜找點錢這件事。雖然管阿爾杰借錢然后再把錢給安娜,能幫安娜解決一些家庭困難,但是阿爾杰這么實在的人,我總覺得這么坑他有些不地道。
“對于小偷,你們有什么頭緒嗎?”阿爾杰又問,“如果能抓到罪魁禍首,你們就不用賠償了。”
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可關(guān)鍵是我和安娜沒有一點頭緒。我并不知道衣帽間里有這么貴重的首飾,客人一股腦地來取東西時,都是非常有風度地站在衣帽間的門口排著隊,我和安娜雖然有些忙,但是也不曾讓任何人進來過。
我將這些細節(jié)說給阿爾杰聽。他皺了皺眉,分析道:“如果不是在你回來后丟的,那就是在你不在的時候丟的?!?br/>
我也是這么想的。我不在的時候,是安娜在看守衣帽間。如果不是她偷的,那就是期間有人去過衣帽間,而且這人不僅知道安吉拉的耳環(huán)放在手袋里,還知道哪一個手袋是安吉拉的。這人偷偷打開手袋拿走了耳環(huán)。
阿爾杰聽完我的分析,點頭表示贊同。“安娜沒有說期間有誰去過那里?”
我搖搖頭。
阿爾杰又問:“那,你覺得安娜有可能拿嗎?”
我皺著眉頭想了想,覺得不像便搖了搖頭?!案嗵幍倪@些日子,我覺得她挺單純的,跟普通的小女孩一樣?!?br/>
女人我見過的多了,高冷的,虛榮的,開朗的,沉悶的,矜持的,大方的,我自覺自己眼光還算不錯。安娜是典型的少女心態(tài),上一次其他女仆在講之前爬床的那個女仆是怎樣哭喊著叫\(zhòng)床時,她羞澀得雙頰通紅。而遇到新奇的事情時,她的大眼睛里閃亮亮的,充滿了好奇和躍躍欲試。
這樣一個純真的女孩,我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她是個扒手。
其實在我心里,已經(jīng)隱約下了決定:就算是她拿的,那我也認了。在這個世界里賺不到錢對我來說沒什么,畢竟我早晚要離開這個世界,但是對于她來說,錢太重要了,那關(guān)系著家人的性命。
“我也覺得安娜不像能做出那種事情的人?!卑柦芎臀矣^點一致,“她從進府到現(xiàn)在一直很本分,是個安靜、勤懇的女孩。”
我將吸剩下的煙頭扔到地上,用腳踩息,懶懶地說道:“算了,別為我費心了,我有口飯吃就行,賠就賠吧?!?br/>
他似乎想說些什么,卻又忍著沒說。
我見時間差不多了,站起身沖他道別:“我先走了,謝謝你的煙!”
他也站起身來,微笑著回道:“好,再見?!?br/>
我走了兩步后,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回過身去,正好看見他蹲下身去撿那個我扔掉的煙頭。
他有些尷尬,解釋道:“被塔莎看見了,會埋怨我們的?!?br/>
也是,我掃院子那段時間,若是看見有人往地上扔東西也會氣憤的。
“阿爾杰,”見他看過來,我接著說,“下次我心煩的時候,還能找你一起抽煙嗎?”
在這個沒有朋友的世界,我連排解郁悶的地方都沒有。
他愣了一下,笑著回道:“當然可以,只是抽煙不是很好,容易咳嗽……”
我可不想聽他教育我,忙打斷他的話:“那就說定了!回見!”
我匆匆離開了,只聽見他輕輕嘆了口氣。
***
月底時,所有女仆都拿到了薪水,只有我和安娜分文沒有。
海莉趁安娜不在時,偷偷對我說:“你就是太傻了!如果是安娜拿走了項鏈,她用五年來償還一半的錢,剩下的十五枚銀幣她也賺到手了!”
我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沒說。
如果是在原來的世界,遇到安娜這種姑娘,我會慷慨解囊的,倒不一定是圖她什么,反而是我總覺得那么漂亮的女孩不應該受這份苦。我對美麗的女人總是很寬容,何況安娜還是個未滿十八歲的孩子。
這天晚飯后,艾米莉亞來叫我,說是阿爾杰正在門口等著我。
雖然不知道他找我何事,但我還是去見他了。
他手里拿著個紙包,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將我領(lǐng)至一處沒人的花壇邊后,他才吞吞吐吐地開了口:“那個,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隨便買了點,給?!闭f著,他將那個紙包遞給我。
我打開一看,里面竟然是奶油夾心的蛋糕。
雖然我不愛吃甜食,可天天吃這種狗都嫌棄的工作餐,來個大白饅頭我都當做改善生活了,何況是蛋糕呢?
“謝謝!”我說得誠懇,也沒跟他過于客氣,直接坐在花壇邊吃起來。
吃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他悶不吭聲地一直盯著我看,我下意識地擦了下嘴角,問道:“怎么了?”
他連忙收回視線,笑著低下頭說:“沒什么?!?br/>
有古怪!
我不依不饒追問道:“到底怎么了?”
“怎么說呢,”他搓了搓鼻尖,似乎在考慮如何措辭,“總覺得你豪爽地不像女孩子?!?br/>
臥槽,我這是暴露了嗎?
我驚得幾乎出了一身汗?!澳莻€,畢竟我不是什么貴族小姐,所以矜持啊、禮儀什么的不是很在意?!蔽壹泵忉尩溃笆遣皇俏页韵嗵y看了?”
我想起上次當著他的面啃蘋果的事了。正常女孩一定是小口小口地咬吧,哪像我,“咔嚓”就是一大口。
他笑著搖頭:“沒有沒有!就是……”
見他猶豫,我有些生氣,最煩這種說話留一半的人了。我忍著氣催促道:“就是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用雙手在臉上比劃了一下,說:“臉頰鼓鼓的,跟松鼠吃東西時一樣……”
我:“……”
他這是什么意思?
見我皺起眉頭,他急忙解釋道:“我沒有惡意!我的意思是說,你吃東西時讓人覺得那東西很美味……”
“那松鼠是什么?”他竟然把我比作松鼠!
“我的意思是,你那種動作——就是臉頰鼓鼓的,看起來很可愛,真的,你看過松鼠吃東西也會這么覺得的!”他似乎有些急,感覺他口齒都快有些不清楚了。
算了,不是跟鼠類一樣猥瑣就好。
我不再理會他,自顧自地繼續(xù)吃東西,不過已經(jīng)收斂了很多,不再那么豪放。我想我是應該多注意一點了,畢竟我現(xiàn)在是以女人的身份出現(xiàn)在這些人面前,動作、禮儀方面還得多模仿一下女性才行。
他見我不再說話,也乖乖閉了嘴。
我吃完后,站起身拍拍手上的蛋糕碎屑,對他說:“謝謝你的蛋糕,很好吃?!?br/>
“不用客氣。”他遲疑了一下,又說:“我剛才的比喻讓你生氣了?我道歉?!?br/>
誒,這人性格真的不錯??!
我也不是小氣的人,直接笑道:“你不用在意,我剛才是理解錯了,既然說開了,我不會怪你的?!?br/>
他點點頭,釋然道:“你不生氣就好。下次發(fā)薪水時,我再帶東西來找你?!?br/>
“好。改天見?!闭f完,我轉(zhuǎn)身就走。
“唐妮!”
我轉(zhuǎn)過身,他接著說:“有想吃的東西嗎?下次我買給你!”
我想了想,回道:“那就牛肉干吧!”
最近肚子里油水太少了,還是吃點肉比較靠譜。
“好,下次給你買牛肉干!”他承諾道。
“對了,”我想起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我要城南那家的?!?br/>
那家牛肉干的味道最對我的胃口了。既然他要給我買,就讓他去那家買吧。
“好,就買那家的!”他說完,忍不住低笑起來。
我獨自一人往回走,想起阿爾杰請我吃東西這件事來,一個念頭劃過腦際——他這是在追我吧?
無緣無故地誰會花錢給別人買零食啊?我去,我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想泡我。
我會讓他泡到手嗎?呵呵。
有人給買吃的,自是極好的。但是想從我這占便宜,他是別想了。
他這種泡妞手段,是我小學時就玩剩下的。別說我是男的,就算我是女的,他也別想追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