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別人再勸說,趙楠自己主動收拾東西。
不僅如此,他還與女兒商量,“小冉,媽媽回家,咱們該給媽媽做什么吃呀,聽你媽媽說,你最近手藝很有長進,是不是該露一手!”
看著爸爸這樣,小冉心里更加難受。
她強忍淚水,“爸,包餃子吧,媽媽回來,咱們一家人團圓了,應(yīng)該,應(yīng)該吃餃子!”
“對對,女兒說的對,包餃子,是應(yīng)該吃餃子!”
華夏兩種最具代表性的面食,餃子和面條,在團圓和分別的時候,用的最多。
而且怎么用,都有道理。
有“進門餃子出門面”的說法,也有“出門餃子回家面”的說法。
都代表著美好的愿望和寓意。
當(dāng)餃子擺上桌的時候,張凱從外面提進一只密封的袋子。
袋子封口處貼著標(biāo)簽,上面的字跡是“已消毒”。
“師傅,小冉,這是何老師的遺物,現(xiàn)在交給你們,這里面可能是何老師留下的最后一點記憶。”
何雪手機上有兩段視頻。
第一段上面的時間顯示,2020年2月3日4:59,應(yīng)該是結(jié)束時間。
這是留給趙楠的。
何雪倚靠在床頭上,首先極力露出一個笑臉,“嗨!老公!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何雪的臉憋得通紅。
她使勁伸直脖子,用手捋了一會兒,總算平靜下來。
“剛才太激動了,老公。”
何雪的眼圈開始發(fā)紅,但是依舊保持笑容,“當(dāng)你看到這段視頻的時候,我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br/>
“老公,你不要難過,其實,你的小雪,小雪也舍不得你和女兒?!?br/>
視頻到這里,何雪停止說話,只是看著屏幕笑。
眼眸里閃著晶瑩的淚光,“老公,接受一萍吧,我不想我的女兒沒有媽媽!”
第二段視頻的時間是在一個小時以后。
能想像到,何雪每錄制一段小視頻,都要用盡全身力氣,努力去做。
這是留給女兒小冉的。
從頭至尾都是平靜的語氣,“女兒,小冉,媽媽愛你!”
“看來,媽媽真的要離開你們了!”
“很遺憾,不能陪我的寶貝女兒一起參加高考,一起填報志愿,一起走進大學(xué)校園?!?br/>
“冉,媽媽不是個好媽媽,想要陪你一起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可惜,都不能實現(xiàn)了!”
“媽媽走了,你不要恨媽媽,也不要太想念媽媽,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可憐的女兒!”
說到這里,屏幕中的何雪不得不停下來,擦拭眼淚。
這個時候,即使有淚水,她也極力保持著情緒的平靜。
“女兒,你要學(xué)會堅強,媽媽走了以后,你要替媽媽照顧爸爸?!?br/>
“還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答應(yīng)媽媽,就是支持爸爸和一萍阿姨在一起?!?br/>
“媽媽相信,一萍阿姨,不,一萍媽媽一定是一位好媽媽!”
“好了,女兒,媽媽的寶貝,媽媽累了,真的要走了!”
視頻播放完了,趙楠和小冉放聲痛哭起來。
“小雪!嗚嗚咽咽---”
“媽媽,嚶嚶--”
天人兩隔,最后一面,竟是通過遺留的視頻。
趙楠是眼含淚水看完妻子這段臨終囑托,他才知道,原來他的小雪早已意識到生命走到了盡頭。
趙楠后悔,后悔自己怎么就如此遲鈍,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更為后悔的是,沒有在最后的關(guān)頭,好好陪在妻子身邊。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兒,小冉還在不停抽泣。
“小冉,是爸爸不好,沒有照顧好你,也沒有照顧好媽媽,你媽媽她,她走的太孤單了!”
趙楠再次哭出聲來。
是呀,走的太孤單,太孤單......
“爸!”小冉帶著濃重的哭腔,輕輕搖晃著趙楠的胳膊。
“我沒有怪你,你比我更離不開媽媽,媽-媽--,嚶嚶---”
“小冉,媽媽說的對,你要堅強,爸爸也要堅強!”
如果哭能夠解決問題,大家就可以什么都不干,整日在家對著哭就行了。
這場疫情的突襲,好多家庭承受失去親人的痛苦。
然而華夏子孫從來懂得化悲痛為力量的道理。
無需他人指導(dǎo),每個人都明白該如何化悲痛為力量。
對于趙楠來說,就是日以繼夜的工作。
對于趙小冉來說,就是不知疲倦的復(fù)習(x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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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玉書記,老領(lǐng)導(dǎo)!”
盧春海急步走進市委書記趙文玉的辦公室,隨后便是一連串的抱怨。
“我說我干不了這個主任,你非要讓我兼任,有件事情還是要您這總指揮親自拍板!”
說起這位市委書記和市長的關(guān)系,頗不尋常。
幾十年的交情。
二人如今是搭檔,想當(dāng)年可是戰(zhàn)友,而且趙文玉是盧春海的連長,所以盧春??偸橇?xí)慣尊稱一句老領(lǐng)導(dǎo)。
如今一個是市委書記,一個是市長,倒是頗具傳奇色彩。
“呵呵!”趙文玉未開口先輕笑兩聲。
“怎么了,還能有什么事情,能難住我們的大市長?”
說實在話,在疫情防控問題上,他作為總指揮,盧春海是副總指揮。
而防控中心主任一職,是他親口指定的,讓盧春海兼任,是有想法的。
深知這個位置的重要,用別人,他不放心。
這個盧春海,當(dāng)年自己在部隊當(dāng)連長時,就是手下最得力的班長。
他常說,一個人如果能當(dāng)好一個班長,帶好八九個人,就能當(dāng)好一個連長,當(dāng)好一個團長、師長,或者是一個縣長、市長......。
毫無疑問,盧春海就是這樣一個人,因為事實已經(jīng)見證了一切。
當(dāng)年盧春海轉(zhuǎn)業(yè)地方,也是他極力爭取過來的。
那個時候他已經(jīng)是黃明市市長,盧春海這樣的干部,如果轉(zhuǎn)到一個陌生城市,受到排擠,那可是人民的損失,......。
轉(zhuǎn)業(yè)干部受排擠不是個別現(xiàn)象呀,趙文玉又想起當(dāng)年的事情,出現(xiàn)了片刻的走神。
“我的書記,這件事情,我真的很為難!”
“哦!”趙文玉回過神來。
在他的印象里,盧春海從來沒有到他這里訴過委屈。
只要把權(quán)力交給他,任何問題,到他那里,算是底,盧春海不是個輕易將問題和矛盾上交的人。
在盧春海的心里,他始終認為,凡事請示領(lǐng)導(dǎo),是一種無能的表現(xiàn)。
趙文玉深深了解盧春海的性格,這也是他對盧春海欣賞的原因,“說說吧,到底什么問題?逼的你把矛盾上交!”
“書記,您先看看這個!”盧春海將兩份文件放到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