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大野豬扒皮去骨,就在外面直起大鍋,下面架起柴火,把切成一條一條的豬‘肉’和大骨頭扔到鍋里烀上。本來村里的牛大廚還要添加調(diào)料,結(jié)果被唐積德給攔住,扔進去兩包大頭牌秘制調(diào)料,未等開鍋,就香氣四溢,引得村里的娃子和大狗圍著鍋臺直轉(zhuǎn)圈。
“好東西啊,野豬‘肉’的腥膻土氣全都沒了?!迸4髲N多年拾掇山珍野味,在這方面是行家里手,提鼻子一聞,就知道唐積德的調(diào)味料不知道比他的高明多少倍。
“到時候給你也‘弄’幾包。忘了說了,其實我也是廚子?!碧品e德從來都不是小氣的人,這玩意是獨家秘方,別人就算是想照方抓‘藥’都沒地方配去。
牛大廚有點發(fā)愣:“同行?那你在哪開店的,能賺那么多錢?”
唐積德抓抓后腦勺:“現(xiàn)在還沒店面,就在桃‘花’島給大伙做點飯?!?br/>
“那實在是可惜了這手藝。”牛大廚嘆息一聲,然后又開始把豬心豬肝之類的收拾好了,放到另外一口大鍋里面。
其他人早就開始在大槐樹下搭擺桌案,長長一大溜全是‘門’板,上面擺好碗筷,就等著開席了。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大星又開始敲碗,然后牛魔王就領(lǐng)著一幫小崽子也跟著開敲。村長瞧著大星的飯碗有點特殊,拿起來掂量掂量:“夠沉的,猴子是得使銅碗,‘毛’手‘毛’腳的,省得磕碰?!?br/>
“牛村長,這個是貨真價實的金碗?!敝旃膺€是老‘毛’病,比較喜歡顯擺。
當(dāng)啷一下,金碗落地。牛蛋連忙慌手慌腳地?fù)炱饋恚骸霸鐣r候聽說皇宮里面用金碗銀筷,你這猴子都能享受皇上的待遇了?!?br/>
唐積德笑呵呵地點點頭:“大星在港島是大明星,而且馬上就要進軍好萊塢,人家現(xiàn)在也‘混’進了千萬富翁的行列,不差錢。要不是扛不動,直接就‘弄’一條金箍‘棒’了。”
“千萬富猴?。 贝蠡锿虼笮堑难凵窳⒖逃行┎灰粯恿?,仿佛它的渾身猴‘毛’都閃著金光。
不過大星依然固我,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敲著金碗。牛魔王給它塞了個大芒果,大星扒開之后,跟牛魔王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好不香甜,絲毫沒有千萬富猴的覺悟。
“好猴子,不管有錢沒錢,不改本‘色’。做猴子都能如此,我們做人更應(yīng)該這樣!”?!瘞X中年紀(jì)最長的牛二爺使勁在地上杵著拐棍,對大星贊不絕口。其他村民也都附耳恭聽,老爺子是這一代的族長,誰要是敢不聽,老頭一發(fā)話,直接打斷‘腿’。
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即是如此。希望我們永遠(yuǎn)不要丟棄他們身上的淳樸和善良——這一幕對唐積德的觸動也很大,在現(xiàn)在這個浮躁的社會,一不小心就會‘迷’失自我,牛二爺這番話,也同樣給唐積德敲響了警鐘。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果然不錯。
說話間,豬‘肉’陸陸續(xù)續(xù)端上桌,先由牛二爺敬了樹神三杯酒,祈福保佑之后,宴席正式開始。喝一口香甜的米酒,撕一條滋味更加香濃的野豬‘肉’,這滋味,那感覺,一直醉到心田。
“今個這野豬‘肉’最好吃,大廚手藝見漲啊!”大伙‘交’口稱贊。歲數(shù)大的都吃好幾十年野豬‘肉’了,唯獨這次的味道不同尋常。
牛大廚忙活得紅光滿面,剛想解釋兩句,卻見唐積德笑著向他搖手,于是也就嘿嘿幾聲,不再言語。
“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水泊梁山,好漢聚義。反了反了,造反有理!”野‘雞’這家伙最近正聽小蝦米給它講水滸英雄傳,所以觸景生情。
大星也喝了點酒,稍稍有點小興奮,于是就在大樹下打了個場子,舞‘弄’了一趟猴拳,最后嗖一下爬到大槐樹上,手搭反涼棚,來了個放眼世界。惹得小娃子們歡呼雀躍,也紛紛往樹上爬。
結(jié)果被牛蛋村長用鞋底子全給啪了下來,其中尤以牛魔王最重,屁股蛋都差點被打成猴屁股。公報‘私’仇之后,村長心情大好:“神樹不許攀爬,你們沒長記‘性’啊!”
牛魔王捂著屁股,用手指指樹上的大星。牛蛋撇撇嘴:“人家是千萬富猴,身子金貴,樹神自然不會怪罪,你能比呀!”
惹得牛魔王心里暗暗發(fā)誓:老子以后一定要成為億萬富翁,到時候騎著村長大侄子的脖頸子撒‘尿’——
第二天一大早,牛蛋村長就驅(qū)車前往鎮(zhèn)里,這么大的事,村里不能完全做主。朱光則滿心不情愿地坐在小四輪上,暗暗為自個的屁股擔(dān)心。
等他們回來的時候,身后卻帶著一個車隊,從市里到縣里再到鎮(zhèn)里,對這件事都相當(dāng)重視,甚至連縣長都親自來了。這等憑空撈政績的好事,跟天上掉餡餅也差不了多少。
下了車,縣長活動活動腰‘腿’,差點不會走道,心里不由納悶:那位愛國華僑也太不開眼了吧,跑到這個窮山溝來投資,估計是有錢燒的。
牛蛋一問之下,說是唐積德帶人去領(lǐng)下的河溝釣魚去了。這年頭有錢就是大爺,所以縣長也就帶著二三十名手下,浩浩‘蕩’‘蕩’前往。
輾轉(zhuǎn)來到一條清澈的河流旁邊,只見一群光腚娃娃正打水仗呢,縣長放眼望望,然后問候一聲:“請問哪位是投資的愛國華僑?
嘩,一道水箭迎面‘射’來,縣長的白‘色’半截袖立刻濕了一大灘,惹得娃子們一陣哄笑。
縣長面‘色’不由‘陰’沉下去,不過想想那筆數(shù)額巨大的投資,還是忍了。倒是他的手下有幾個慣于溜須拍馬的狗‘腿’子開始大聲呵斥那些小娃娃。
嘩啦,河里有一個大頭男子竄到岸上,身上就穿著一件大‘褲’衩子,他甩甩長發(fā),水珠四濺,引得周圍的那些官員紛紛閃避,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秘書更是指著對方喝罵:“山里的土包子就是野蠻——牛蛋,好好管管你們村的這些傻蛋!”
一句土包子也把牛蛋說的好生惱火:“嘿嘿嘿,俺管不了,大頭就是你們大老遠(yuǎn)非得來探望的投資商?!?br/>
縣長狠狠瞪了劉秘書一眼,然后滿面‘春’風(fēng)地向唐積德伸出手:“歡迎,歡迎?。 ?br/>
見他變臉的速度如此之快,顯然就是官場老油條,唐積德對這種人實在是提不起興趣,于是攤攤滿是水珠的巴掌:“其實各位不用這么辛苦跑一趟的,我們該投的錢肯定一分不少,該納的稅也肯定一分不少,該咋辦就咋辦,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大伙請回吧,我還要給小娃子們烤魚呢?!?br/>
此人實在是不通情理——縣長大人好生惱火:你是愛國華僑不假,可是到了我這一畝三分地,只要我動動小指,也能叫你血本無歸!
正自發(fā)狠之際,只見山坡上急匆匆跑下來兩個人,卻是縣里公安局的胡局長。到了近前,膘‘肥’體壯的胡局長早就累得直吐舌頭,氣喘吁吁地把一個文件夾遞給縣長。
瞥了一眼胡局長滿是板油的大肚子,縣長這才打開文件看了起來,越看臉‘色’越是難看,最后啪得將文件夾摔在地上:“騙子,好你個騙子,竟然敢冒充投資商,冒充愛國華僑,招搖撞騙,給我把他銬起來!”
因為有前車之鑒,所以對投資商也都要暗中調(diào)查一下。這一查就查出唐積德的老底,根本就不是南洋的,而是東北的!
唐積德抓抓后腦勺:“好像我從來也沒說過自己是華僑吧?”
“還敢狡辯,抓人!”縣長大吼一聲,積壓在‘胸’中的怒氣徹底爆發(fā)。
“誰敢動手!”牛蛋大吼一聲,擋在唐積德身前,他認(rèn)定的人,在?!瘞X這一畝三分地上,是不容許遭人欺負(fù)的,就算是縣長也不行。
呼啦一下,河里玩耍的光腚娃娃也全都沖出來,在唐積德身前拉了一個橫排:“不許抓大頭叔!”孩子的心靈,雖然單純,但是他們也有自己的是非觀。
在不遠(yuǎn)處垂釣的牛二爺和幾個族老也都拎著竹竿跑了過來,在光腚娃娃外圍又筑起一道防線。
胡局長朝著身邊的刑警隊長使了個眼‘色’過去,隊長立刻氣勢洶洶地從腰里拽出手槍,比劃兩下:“無關(guān)的人閃開,不要妨礙辦案!”
以牛蛋村長為首,?!瘞X的老少爺們愣是沒有一個退步的。幾天的接觸,雖然時間不長,但是他們從唐積德和小蝦米身上感覺到了真誠,那是心靈之間的無縫對接。即便是沒有那兩千萬的投資,他們也會義無反顧的‘挺’身而出,因為在?!瘞X鄉(xiāng)親們心中,已經(jīng)將唐積德當(dāng)成他們中的一員。
就在雙方陷入僵持之際,只聽一陣破鑼嗓子響起:“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俺們要造反,反了反了!”野‘雞’唯恐天下不‘亂’,開始煽風(fēng)點火。聽得那些官員暗暗心驚:山民彪悍,這要是爆發(fā)群體事件可就不妙了。
和那些各懷心思、面目可憎的官員相比,牛‘毛’嶺的老少爺們在唐大頭眼中是那么的可愛。
不為別的,就為了大伙這份維護,就啥都值了——看著那一個個風(fēng)燭殘年卻老而彌堅的族老,看著那一個個光著屁股但是卻隱約有了彪悍之氣的少年,唐積德臉上‘露’出一抹法子內(nèi)心的微笑,然后就準(zhǔn)備出手??粗莻€刑警隊長拿著手槍瞎比劃,他還真擔(dān)心對方走火。
“大頭叔叔,有人找你——”小蝦米的聲音從山坡上傳過來,只見她坐在國王的后背上,正飛速奔來。呼啦一下,以牛魔王為代表的那些光腚娃娃全都劈里撲通跑進河里。說來也怪,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唯獨在小蝦米跟前怕羞起來。
一陣馬達(dá)聲隨后響起,很快,一架直升機就越過山頭,出現(xiàn)在人們的視野之中。
“這個大頭果然是要犯,居然都出動直升機來抓捕了?!笨h長和公安局長心頭一松,而?!瘞X的老少爺們卻暗暗心驚:這下事情好像是鬧大了!
直升機很快就飛到近前,在眾人頭頂盤旋一陣之后,這才在一處平地緩緩降落。忽然間,河里爆發(fā)出一陣歡呼:“大星大星,大星開飛機!”
透過車窗,只見大星人模猴樣地坐在駕駛艙里面,看到水里歡呼雀躍的娃子們,大星撮著大嘴,甩了一個飛‘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