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湘亭
“不會吧,她真的會在那里等我?”華殤調(diào)侃自己,忽然想到那女子要殺自己來著,自己還要替她治療,現(xiàn)在想想還真是匪夷所思。
這西湘亭呢,不是個亭子,卻是個異常安靜的地方,這其中有規(guī)定,非達官貴人,有身份的人除外,不得入內(nèi)。據(jù)說,還會有皇帝的特使在其中傳報。
當(dāng)然,也有商人在其中做交易,也會有珍稀的藥材。而華殤來此的主要目的就是尋找治療皮膚的藥材。這個地方不是華殤在書上看到的,是陳云告訴她的,至于為什么陳云知道這些,在此不做深究。
華殤入門,立即有一個男子問她是誰,華殤量出身份,男子將華殤引到那個女人的房面前,并為華殤開門,隨后就走了。
華殤剛進入就聞到一股熏香味,這讓華殤不禁皺眉,將燃著的熏香熄滅。
“最好要空氣流通,你就不覺得嗆人嗎?”
“沒覺得?!?br/>
“好吧?!比A殤坐定。
那個女人問她要準(zhǔn)備些什么,華殤要了紙和毛筆,墨已經(jīng)研好,華殤問女人她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猶豫了兩下,“玉青?!?br/>
“多少年歲了?”
“二十。”
華殤也沒想到她會這么年輕,不再多想,重回話題,
“你家人有這個情況嗎?”
“沒有?!?br/>
“第一次皮膚有變化是在什么時候?還是一直如此?”
“在六年前。”
華殤點點頭,將她的癥狀記下來?!澳悄阌信鲞^什么東西嗎?”
“有,好像沒有,六年前的事,早就忘記了,不會有影響吧?”玉青問華殤,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觸目驚心的臉頰。臉色不好看。
華殤臉色微變,眉頭一皺,不知道病因簡直是大大提高難度啊!可是她嘴上卻還是問道,“再想想?!?br/>
玉青努力回想著六年前的事,“我記起來了。是一包黑色粉末?!?br/>
“黑色粉末?”華殤將她所說的一一記錄下來,看著整理的內(nèi)容,華殤已經(jīng)有所了解。她來到后邊,去尋找藥材?!捌つw一時間是好不了得,我也無法保證是否會完全恢復(fù),但我會盡力而為?!比A殤將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給玉青,她認為,應(yīng)該給她一個心理準(zhǔn)備。
“能恢復(fù)多少?”玉青泯泯嘴,雖說聽到華殤的話心里一落,但為了自己的臉,她付出多少都愿意。
“大部分能恢復(fù)。這點我還是可以保證的?!比A殤一邊說,一邊拿藥材。她用桑皮紙將藥材包裹。
聽了這話,玉青又突然釋然,感覺到人生的大起大落。
華殤將藥材包好,在上面寫了“外敷”。
然后在另一包上寫“內(nèi)服”。
“外敷的是要磨成粉末,兌水涂在臉上的,早晚一次,內(nèi)服的是每種加一片,泡茶用的,每天早上喝一次,能有效的促進新陳代謝,去死皮。聽明白了嗎?要我寫一遍嗎?”華殤問她。
“多謝?!庇袂鄰澭?。
華殤叫她起來?!安挥弥x我,你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要殺我?還是別人派你來殺我的?”
玉青抬起頭,看著房梁,緩緩說道,“這我不能說。因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br/>
“哦,可是她要是知道你沒將我成功殺死,你會有事嗎?”華殤只是想讓她的病人不會死。
“不會,她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庇袂嗾f著說著流下了淚。
“琉璃是你殺的嗎?”華殤問她。
華殤刨根問底的精神讓玉青佩服,“不是,我?。膩頉]殺過人……”
“有bug?那她拿匕首干什么?”華殤疑惑了。
“你拿匕首干啥的?”華殤問她。
“……”玉青沒有說話,徑直走出了房間。只給華殤一個意味深長地眼神。
“她是在警告我我正處于危險之中嗎?…可是,她們殺我能干什么呢?”華殤下意識地跑出門去,她要返回華府。
她出去了,從旁邊突然穿過一個黑衣人。華殤還好剎車剎得及時。那人只露出眼睛,看了她一眼,又匆匆跑走。華殤只看到他最顯著的特征,紅色的眼睛。
“紅色的眼睛,真是少見??!”華殤沒有多想,飛速回家。身上的馬面裙在肆意的飛舞。街上的人頭攢動,人聲鼎沸。
多么熱鬧的街市啊!看到了紅花轎。聽到鑼鼓喧天的轟轟烈烈。街道兩旁人群的歡呼聲幾乎要把嗩吶聲掩埋。
“新嫁的是華府的華殤吧?!?br/>
“好像是的?!?br/>
人群在竊竊私語,華殤停下了腳步,無法掩蓋心中的震驚,和一絲恐懼。她忽然想到玉青的那張臉,“這是調(diào)虎離山之計?怪我太笨?!彼龖阎林氐男那椋环N不好的預(yù)感從心底冒出。但她還是決定回家看看。到華府門口的那一瞬間,華殤有些猶豫,眼皮在不停地跳動,終于,她下了很大決心。猛得推開門,她后悔了,“咚——”沉重的雙膝磕碰大地。苦水涌上華殤的喉嚨。
看著眼前的血海,華殤感覺視線模糊,擦擦眼中的淚水,跌跌撞撞去從人堆里找出雀兒和父母的人影,可是總也找不到,“爹——娘——雀兒,你們在哪里?……爹,……”
華殤爬起,跑去廚房,已經(jīng)顧不得衣服上的塵土。
“爹娘,雀兒?”華殤的喉嚨透著沙啞的聲音。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從灶臺后面?zhèn)鞒觥?br/>
華殤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跑到后面。看到雀兒身上的血跡,和她蒼白無力的面孔,華殤鼻子一酸。
“娘子,娘子,見著娘子真是太好了!”雀兒破涕為笑,與華殤擁抱。
“娘子有沒有事?”見著華殤搖頭,她像放心似的??墒撬终f,“老爺……和夫人……”
“老爺,夫人……”華殤哽咽一下,感覺喉嚨很疼,“怎么了?”
“他們……他們”雀兒指向旁邊的墻壁,接而神色恍惚?!澳镒樱淮胬蠣敺蛉藞蟪?!”接著雀兒就昏了過去,華殤手上濕漉漉的,她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跡,才意識到雀兒身后的血跡。大失血,多半救不活了,華殤感到無能為力,可笑,可笑,自己第一次救不活人。
華殤逐漸失控,她笑了起來。笑得那么無力,轉(zhuǎn)而又哭了。
她去隔壁,尋找最后的慰籍。可是華殤,只會再度墜落。
抱著娘的冰冷的軀體,華殤的心也隨之冰冷,堅硬。華殤由悲傷轉(zhuǎn)為憤怒。她唯一的爹娘,唯一的雀兒,她所在乎的人一個個的都離她遠去。以至于她自己都在懷疑自己是個禍害。
可憐她救了惡人,卻救不了自己的爹娘。
“玉青,這事和玉青有關(guān)?”華殤攥緊拳頭。指甲戳破了自己的皮膚,撕咬皮膚,刺激著神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