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了。”白止在我身邊喃喃自語。
他的目光之中,流露著恐懼之色。
看樣子,他害怕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出桃木刀,問白止:“需不需要給你武器?”
白止搖了搖頭:“不用了?!?br/>
隨后,他拿出來了一把怪模怪樣的匕首。
我看向夏甜藏身的屋子。
白止說:“放心吧,你給她的那些自保的法器,她都帶著?!?br/>
我聽了這話,略微松了口氣。
我給了夏甜很多東西。
有符咒,也有桃木制成的法器。
這些東西未必能戰(zhàn)勝陰傀,但是……有總比沒有好吧。
我們兩個正緊張的等待陰傀殺過來。
這時候,白幽忽然悶哼一聲,緊接著,她身上發(fā)出一陣輕響。
我之前扎進去的那些針,正在脫落出來。
陰傀,依然在想方設法的把她改造成葬風穴。
我咬了咬牙,對白止說:“你得擋住陰傀,想辦法堅持一下,我得幫她,不然她死定了?!?br/>
白止說:“我堅持不住怎么辦?”
我說:“那就沒辦法了,只能看著白幽去死了?!?br/>
隨后,我開始把針一根一根的重新扎到他身上。
白止盯著遠處,一個勁的催促我:“你快點啊。”
我一邊扎針,一邊有點納悶的說:“剛才你誤以為我是陰傀,不是挺自信的嗎?提著刀就上房頂了?!?br/>
白止幽幽的說:“那是因為夏甜說了,屋頂上的兩只陰傀很弱。”
我:“……”
好吧,原來是想刷經(jīng)驗。
我繼續(xù)埋頭推算給白幽下針的位置。
這時候,白止忽然哈哈大笑。
我嚇了一跳:“你也瘋了嗎?”
白止指著遠處的兩個人說:“嘿嘿,我還以為是陰傀呢,原來是穆家人。”
我愣了一下,扭頭一看,來的確實是兩個活人。
只是這兩個活人的步伐很奇怪,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一樣。他們雙目無神,呆滯的看著前方,看樣子是被控制住了。
緊接著,我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有點面熟。
我咦了一聲,對白止說:“他們好像來過?!?br/>
這兩個人確實來過。
他們其中一個是丟了東西來許愿的村民,當時他許愿的內(nèi)容異常狠毒,所以我印象深刻。
另一個則是那個孩子被打傷的村民,他手腕上的傷口依然沒有愈合。
這兩個人,是穆家人?
我疑惑的看著白止,白止很認真的沖我點了點頭:“他們絕對是穆家人,我親眼看見的。”
這就有點奇怪了,穆家和陰傀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怎么陰傀把他們兩個給控制了?
佛村基本上算是陰傀的老巢了,敢到這里來的,除了陰傀的人,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而且,這兩個人祭拜殘佛的時候,說的話也很古怪,好像有所指。
忽然,我心中一動,明白過來了。
其中一個說,他家的寶貝被人偷走了。這寶貝,會不會指的就是穆峰的肉身?
而另一個人說,他的孩子被人打傷了。那么這個孩子,指的是不是穆大少?
我剛剛想到這里,就看到穆家那兩個被控制的人狂吼了一聲,向我們沖過來了。
他們本來一副呆滯的樣子,但是當看我們兩個的時候,變得異常敏捷,異常兇狠。
白止咬了咬牙,對我說:“你快點啊?!?br/>
隨后,他提著匕首去迎戰(zhàn)了。
而我長舒了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后給白幽的身體扎針。
這樣扎針的過程中,我越來越發(fā)現(xiàn),白幽體內(nèi)的氣息,絕對是被人控制住了。
因為這氣息像是有靈智一樣,一直在逃避著我的封鎖。
而且這氣息可以不顧白幽的魂魄,想在哪逃竄就在哪逃竄,而我下針的時候,卻要仔細思考會不會對白幽造成傷害。
這樣一來,我下針的速度永遠趕不上氣息逃竄的速度,再有一段時間,白幽身上的葬風穴還是得形成。
我正在著急的時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目光就落到那邪佛的佛像身上了。
月光下,他的目光十分冷冽,像是在陰狠的盯著我。
而他的嘴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像是在嘲笑我。
我忽然心中一動:我和白幽的氣息,是什么時候被人操縱的?
最近我一直都很警惕,如果有什么妖邪接近我的話,我會第一時間感應到,他們絕對沒有下手的機會。
唯獨在剛才……我學著白幽的樣子向殘佛祈禱的時候,感覺有意識侵入了我的內(nèi)心。
難道說……從那時候開始,他們就在偷偷侵蝕我的氣息了?
那時候還沒有天黑,還不到初三,陰傀應該影響不到我。
唯一能影響到我的,應該是……
殘佛。
想到這里,我抬起頭來,去觀察佛像,這樣一觀察,我越看這佛像越像是活的。
我心中有了一個想法。于是我沒有再管白幽,而是大踏步的向佛像走過去。
白止一邊和那兩個穆家人纏斗,一邊很不爽的喊:“你去干什么?你想逃跑嗎?”
我沒搭理他,而是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的向殘佛砸過去。
這一瞬間,我體內(nèi)氣息翻涌,差點把我身上的針逼出來。但是我很快控制住了。
這身體畢竟是我自己的,我有絕對的主導權,和白幽的情況不一樣。
定了定神之后,我舉著石頭,重重的砸在殘佛身上。
當?shù)囊宦暣囗懀S后,殘佛身上出現(xiàn)了蛛網(wǎng)一樣的龜裂。
緊接著,轟然一聲,它碎了。
殘佛碎了之后,從里面冒出來一縷黑色的煙氣。
是一只厲鬼。
殘佛體內(nèi),藏著一只厲鬼。
白止在不遠處大叫:“臥槽,你搞什么鬼?怎么又招來了一個?”
我:“滾蛋,閉嘴。”
我盯著這厲鬼,幽幽的說:“以前,我也曾經(jīng)打破過邪佛佛像,里面可沒有厲鬼?!?br/>
厲鬼不說話,只是陰狠的看著我。
我幽幽的說:“你的氣息有點奇怪,像是陰傀,又像是人間的魂魄?!?br/>
厲鬼冷笑了一聲,一拳向我打過來。
我沒有躲,而是接過了這一拳。
因為我想試試他的力道。
結(jié)果我被打的后退了兩步。
我松了一口氣:“還可以,我能抗的下來。加上手中的桃木刀,提前畫好的雷符,也許能殺了他也說不定?!?br/>
想到這里,我就向厲鬼沖過去了。
既然是他在操縱著白幽的氣息,那我也不用費盡心機的去救白幽了,直接殺了這只厲鬼,自然一了百了,什么都可以解決了。
厲鬼的實力不低,但是也沒有高到離譜的程度,我們兩個你來我往的斗了一會,我漸漸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這厲鬼……好像不會受傷。
有好幾次,我的桃木刀扎在他身上了,我的雷符也印在他身上了。
但是他的魂魄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而已,很快就復原了。
這樣一來,他不是立于不敗之地了嗎?
我正在憂慮的時候,忽然又發(fā)現(xiàn)了另一個問題。
這厲鬼在打斗的時候,似乎有意的把我引向遠處,不讓我靠近已經(jīng)碎了的殘佛。
難道說……殘佛才是他的本體?
想到這里,我向后退了一步,一腳將殘佛的一塊碎片踢開。
那厲鬼悶哼了一聲,身上的氣勢陡然弱了一截,好像受了傷一樣。
我心中大喜:原來如此。
隨后,我把殘佛的碎片四處亂踢,讓它們距離越遠越好。
而那厲鬼的實力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
忽然,他憤怒的吼叫了一聲,不顧一切的向我沖過來。
我看著腳下僅剩的一塊碎片,不由得樂了:“你的命脈在這里,是不是?”
隨后,我用一塊石頭,狠狠的砸在這碎片上面。
碎片被砸的更碎了,而里面流出暗紅色的血來。
至于剛才的厲鬼,堪堪跑到我面前,就噗的一聲,消失不見了。
他變成了一團陰冷的氣息,被夜風一吹,迅速的消失在天地間。
他魂飛魄散了。
我扭頭看了看白幽,白幽已經(jīng)安穩(wěn)下來了。
她的神色看起來還有點懵,但是顯然正在慢慢的清醒。
我松了口氣,對白止說:“兩個普通的修行人而已,你還沒有搞定嗎?”
白止罵了一聲:“扯什么淡?他們是普通的修行人嗎?他們打起來不要命,好像不知道疼一樣?!?br/>
我們正說到這里,這兩個穆家人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大量的陰陽二氣,沖破他們的穴道涌出來。
他們的身體,正在變成葬風穴。
我嚇了一跳,大喊:“快殺了他們,快殺了他們。陰傀要通過他們來到人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