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隊伍中時,看到的就是蕭與夕跟楊盈玩鬧的場景。
于十三雙手一攤:“你瞧,這么個嬌滴滴的小娘子,怎么可能是那群人的頭目?”
錢昭深呼吸了一下,沒有答話。
使團再次出發(fā)。
馬車上,楊盈居于正位。
任如意跟蕭與夕對面而坐。
蕭與夕突然開口道:“殿下,下一站,我們恐怕不能同行了?!?br/>
楊盈拉住蕭與夕的手腕,聲音略顯急切:“?。渴莾蛏芥?zhèn)嗎?你為什么要走呀?”
“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護著我的!”
蕭與夕答道:“不是,凃山鎮(zhèn)過去,我要從陵州離開?!?br/>
“哦,那還不急?!睏钣捯粢晦D(zhuǎn):“不對,你還是要走!”
蕭與夕拍了拍楊盈的手背,輕笑出聲道:“我答應(yīng)殿下的事,自然會做到?!?br/>
“我只是有事,需要暫時離開一下?!?br/>
“我保證會在殿下進安都前回來,就定在許城,如何?”
楊盈眉頭耷拉了幾分:“什么事呀?比我們前往安國迎帝還要重要嗎?”
蕭與夕眼簾低垂。
待到她再抬眼時,滿面愁容,眼底一片痛色:“我有個朋友病重。”
楊盈:“什么?”
蕭與夕:“他兩條腿都斷了?!?br/>
楊盈臉上滿是同情,卻還是說道:“可是……”
蕭與夕:“還得了肺癆?!?br/>
楊盈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蕭與夕:“他身邊無一人照顧,孤苦無依!”
楊盈終是點頭同意:“確實很慘,你去吧,希望你那位朋友早日康復(fù)?!?br/>
任如意靜靜地看著蕭與夕表演,她嘴角不自覺勾起,似嘲似諷。
蕭與夕沒有理會任如意,而是握住了楊盈的手:“殿下心善,此等祝福之言,我定會向他傳達。”
楊盈靦腆一笑:“那你一定要回來,我在許城等你?!?br/>
蕭與夕點頭:“好?!?br/>
任如意徹底看不下去了。
她轉(zhuǎn)頭看向楊盈:“殿下是不是困了?”
楊盈搖頭:“沒有啊?!?br/>
任如意拿出一個鈴鐺,在楊盈面前晃了晃。
很快,楊盈便雙眼迷離起來:“我,我確實有點困……”
她話還沒說完,就眼睛一閉,腦袋一歪,倒在了蕭與夕身上。
蕭與夕扶住她,抬眸看向任如意。
任如意解釋道:“放心,只是讓她安睡一會兒的迷香?!?br/>
“我知道。”蕭與夕微微頷首:“你想說什么,說吧!”
任如意開口道:“你究竟是誰?”
蕭與夕鄭重其事的答道:“梧國蕭府二小姐,蕭與夕?!?br/>
任如意下巴微抬:“我剛剛看到,那片竹林外有一個不顯眼的特殊標記,接下來你就消失不見。”
“再回來時,你就告訴殿下,說你要離開。”
“你要去做什么?別再說什么朋友病重!”
“這種鬼話,跟你那浮夸的表演,也就能哄住她了?!?br/>
蕭與夕不答反問:“我記得你一向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何時變得這般……”
她并沒有把話說完,而是突然話音一轉(zhuǎn):“你在關(guān)心我?”
任如意移開視線,不再看著蕭與夕。
她冷聲道:“跟你在一起,你但凡出點事,十有八九要拖上我?!?br/>
“我總得有點知情權(quán)吧!”
蕭與夕忍不住笑出了聲:“放心,這次不會,人總得長大嘛。”
任如意閉眼,往后靠了靠:“最好如此?!?br/>
半晌過后,任如意又開口道:“此次安國之行,你當真只是為了護禮王迎梧帝?”
蕭與夕語氣不明道:“跟你和寧遠舟一樣?!?br/>
任如意睜開雙眼,等待著下文。
蕭與夕緩緩說道:“梧帝并非明君,使團之中,又有幾個人是想真心迎回他的?”
“殿下是看重封賞,半推半就;寧遠舟是為了還給六道堂戰(zhàn)死之人一個清白?!?br/>
“你是借著使團掩護,跟寧遠舟合作,調(diào)查清楚昭節(jié)皇后的死因,并為她報仇?!?br/>
“至于我,自然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做?!?br/>
“大家都另有目的,只不過迎帝一事,讓我們恰好同行罷了!”
任如意沉思一番,問話道:“所以,你之后離開,是要去做你的事?”
蕭與夕點頭應(yīng)道:“算是吧?!?br/>
任如意語氣微沉:“我跟寧遠舟合作一事,只有我們兩個知曉?!?br/>
“你又是從何得知的?”
蕭與夕身形一僵,大腦快速運轉(zhuǎn)。
她故作淡定道:“別忘了,五年前的安國火海,我同你在一起?!?br/>
“現(xiàn)如今,你找上去往安國的六道堂堂主,目的還不夠明顯嗎?”
任如意坐直身子,隨后微微前傾:“你的目標若是也在安國,那你應(yīng)該清楚,不論是明里,還是暗中,都沒人比我更了解那兒!”
“所以,你要合作嗎?”
蕭與夕笑道:“好意心領(lǐng),只是你們幫不了我。”
她神色稍顯落寞,情緒有些低落的低聲呢喃:“所有人都幫不了我?!?br/>
任如意見蕭與夕這般模樣,眼中神色復(fù)雜至極。
她不再說話,馬車中就此安靜下來。
……
寧遠舟收到消息:丹陽王的親信,平遠將軍周健得到命令,要在下一個關(guān)口截殺使團之人。
于是乎,他并沒有帶領(lǐng)使團去往凃山驛,而是找了一家客棧。
使團到達凃山客棧之際,楊盈才悠悠轉(zhuǎn)醒。
她看了看蕭與夕跟任如意,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眼睛:“我怎么睡著了?”
任如意答道:“舟車勞頓,殿下確實辛苦了?!?br/>
蕭與夕附和道:“殿下早上生了一肚子悶氣,之后又被罰了板子,緊接著便是趕路?!?br/>
“這么一通下來,殿下自然是會犯困的?!?br/>
“是嗎?”楊盈不解皺眉:“可是我明明記得,我先前很精神,并沒有睡意??!”
任如意轉(zhuǎn)移話題道:“殿下,到了?!?br/>
她說完,便率先走下馬車。
蕭與夕緊隨其后,抬手掀開馬車車簾。
楊盈看著她倆,將剛才的疑惑拋之腦后,笑嘻嘻的就要跳下馬車。
任如意朝著楊盈伸出一只手,出聲提醒道:“殿下,儀態(tài)?!?br/>
“哦哦。”楊盈應(yīng)了一聲,連忙昂頭挺胸。
她邁著四方步,動作優(yōu)雅的搭上任如意的手,緩緩走下馬車。
不遠處的于十三看到這一幕,眼中流露出些許羨慕之色。
他忍不住感嘆道:“兩位美人兒一左一右相陪,殿下當真是好福氣啊!”
寧遠舟聲音微沉:“有工夫在這兒說酸話,還不去多搬幾件東西。”
于十三連連擺手,笑著說道:“那是元祿的活兒,我這個做哥哥的怎能同他搶呢!”
寧遠舟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也就懶得理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