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堂,葉安寧被老太太拉著坐到身邊,而對面正坐著焦俊飛還有一個年約五十的婦人,只見她穿著紅色緞面里衣,外罩一件對襟的花色褂子,打扮的倒是頗為花哨。看得出來這婦人很是要面子,但瞧她雖一頭珠翠,卻一大半都是普通貨色,唯有一支成色尚可的翠玉鐲子,在葉安寧在對面坐定以后,便有意無意的摸了無數(shù)遍。
“這就是安寧吧?!眿D人挑著細長顯得有些刁鉆的眼角,打量著葉安寧。
“大丫頭,這是你表哥的母親,你該叫舅母。”老太太指著婦人介紹。
那婦人微揚了揚下巴,等著葉安寧給自己見禮,誰知葉安寧只是淡然淺笑的注視著老太太,問道“昨日聽表哥說老太太有急事找安寧,不知是什么事?”
“自然是你的終生大事!你如今的年歲本早該尋了人家,可當年的意外給耽擱到現(xiàn)在,哎,我雖不是你的親祖母,可到底你也叫我一聲老太太,我自然要為你操著心?!?br/>
葉安寧淡定的看著戲精老太太,并不著急著說話,“俊飛與你也算認識了,說到底也算自己人知根知底的,你嫁與他也能讓你父親放心?!?br/>
葉安寧現(xiàn)在只想冷笑三聲,知根知底?既然你知道自己這孫子是個什么貨色還想讓她嫁過去!
忍下心中的不痛快,葉安寧淡淡地問道“此事父親可有什么說法?”
“你父親那里,我自會和他說,這是為你好,想來他也會答應(yīng)的?!?br/>
“那就請老太太問過了父親再說吧,如此大事不先告訴父親,那就是安寧的不對了?!比~安寧出言婉拒后,站起身施禮后便要出門。
見葉安寧要走,焦俊飛立時有點慌了,“站??!在老太太面前還容不得你這么沒規(guī)矩!”剛才葉安寧沒有對自己行禮,深覺掉面子的婦人此刻發(fā)作了出來。
“莫說老太太已經(jīng)言明會告知你父親,就算不說,老太太算你的祖母,你的婚事也做得主!”婦人站起身一手插著腰,氣勢十足。“如今我家俊飛肯娶你過門,還是正妻,那是你的福氣!也不想想你自己如今的名聲!原本是個婢女后面又遭過劫匪,誰知你現(xiàn)在是個什么光景!也就我家俊飛心好肯吃這個虧,你還推三阻四!”
葉安寧平靜的注視著這個唾沫星子亂飛,尖酸刻薄的婦人,突然一笑“那倒是委屈你兒子了,如此甚好,就請這位夫人好生為你的兒子擇一位門當戶對的,既為人母,還如此委屈自己的兒子,豈不讓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說完又是對著老太太道“老太太如今也聽到了,這所謂的親事也可以作罷了吧。對了,薔薇院倒底是女子的居所,以后就請表哥不要再隨意踏足,還有落霞莊也一樣?!?br/>
眼瞧著葉安寧出了門,老太太氣得瞪了婦人一眼,罵道“你怎么如此沉不住氣!今日我豁出去老臉幫俊飛說道,你倒是好!一開口就直接給攪黃了!現(xiàn)在你讓我還怎么去和女婿開這個口!”
婦人似有不服,“那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說動了妹夫還怕她不同意?婆婆何必非得廢這個心?!?br/>
“你知道什么!這大丫頭在外不知置辦了多少家業(yè),只要她將自己有半個凝香齋的陪嫁說出去,想娶她的人能排出京都城!且不說如今女婿看重大丫頭,好言好語的說都不一定可成,現(xiàn)在還未定下親你們這就翻了臉!還有什么可說的!”
這一番話下來總算敲醒了婦人,此刻想想心中極為后悔,焦俊飛更是苦著臉,眼瞧著快到手的富貴就這么飛了。
“這都是怎么了?都愁眉苦臉的?!苯故蠋е~芊柔進了壽安堂,正好看到唉聲嘆氣的焦俊飛母女。
老太太寒著臉只悶聲喝著參茶,之前因為焦氏改變主意想留著葉安寧不嫁的事,這些日子母女的關(guān)系一直有些僵硬。
“是不是安寧不同意婚事?”對于老太太的冷淡,焦氏似乎一點也不建議,繼續(xù)說道。
“哼!她不同意你不是更開心!”
“母親這可就錯怪我了,我是來為二侄子出主意的?!苯故弦桓耐辗磳Φ目陲L(fēng)。
“你怎么又舍得了?”老太太狐疑的看著她,葉安寧如此豐厚的家業(yè)一直讓焦氏垂涎,這一刻她突然“放棄”留下葉安寧,讓老太太驚疑不定。
而對于焦氏來說,自那日葉芊柔哭著將在靈臺寺發(fā)生的事說與她聽,她便知道葉安寧留不得了,這些財富與趙王側(cè)妃的位置相比又算什么,若有朝一日趙王承襲了皇位,那權(quán)勢還財富還不是招招手的事情,葉安寧想要壓到她柔兒的頭上,想做趙王平妻?只要她焦氏還是這個將軍府的主母的就必然不會讓其得逞!
“母親不必擔(dān)心,俊飛到底是我的侄兒,做姑姑的還能害他不成,母親就只管等著消息,其他的事就交給女兒來安排?!?br/>
三日后,宮城中宣旨的內(nèi)侍捧著嘉定帝下的圣旨到了慶郡王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慶郡王之女燕敏瑤,溫淑閑雅,柔明毓德,朕心甚喜。今北戎來使締結(jié)兩國邦交,特晉燕敏瑤為和親公主,封號安平。欽此!
隨著慶郡王一同跪接圣旨的長霖郡主臉色瞬間慘白,“怎么可能!和親的人選怎么會是我呢?公公是否弄錯了?”
宣旨的內(nèi)侍不悅道“咱家得皇上賞識,這么多年宣讀圣旨從未出過差錯,今日雖有兩份圣旨要宣讀,可兩者一份為和親,一份為賜婚,咱家絕對不會弄錯,這里就恭喜安平公主了。”
“賜婚?皇上……為何人賜婚?”
“長霖!”慶郡王喝住,圣旨還未曾宣讀,怎可隨意詢問內(nèi)容。一旁侯著的管事,得了示意從袖袋中取出一封銀票,暗暗塞給宣旨的內(nèi)侍,“勞煩公公跑一趟?!?br/>
借過銀票略掃了一眼,這豐厚的犒賞讓其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了眼神情有些恍惚的長霖郡主,“那賜婚的內(nèi)容倒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反正半個時辰后這滿京都城的人都會知曉。皇上為瑞王賜婚安遠將軍府葉榮長女,葉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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