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陸家的時候，不過才下午兩三點(diǎn)。

    喜禾跟在陸呈川身邊，駕輕就熟的進(jìn)了客廳。

    傭人過來拿過行李，恭敬的一個個喚了遍。

    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殛懗蚀ǜ改冈诘年P(guān)系，喜禾總覺得束手束腳的，頗有些緊張。

    陸呈川突然拍拍她的手背，眼神耐人尋味的，和她對視幾秒。

    秦慕在家，似乎是專門等著他們的。

    朝他們招手，“來來，折騰了一路累了吧？過來休息休息?！?br/>
    喜禾坐過去才發(fā)覺，陸呈川帶她去接他父母又讓她跟著過來，應(yīng)該是早就決定好的。

    茶幾上準(zhǔn)備的東西，都是有她一份。

    喜禾看見她喜歡喝的花茶。

    坐在陸呈川，喜禾端著瓷杯，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慕問了問陸往和程霽月一會兒話之后，陸往就上樓去找陸敬松了。

    秦慕就喊了她的名字，“喜禾啊，晚上留在這里吃飯吧？”

    “……好?！?br/>
    喜禾抬眼的時候，正好看見程霽月收回視線低頭喝茶，于是便答應(yīng)了。

    “你都好久沒有過來了，老二也不帶你來陪陪我?！?br/>
    “前段時間生病了，怕您擔(dān)心，就沒有過來。”

    喜禾腦子轉(zhuǎn)的極快的挑了個合適的回答。

    看陸奶奶這個態(tài)度，好像她真是陸呈川女朋友一樣，可當(dāng)初那個提議是他們提出來的，怎么現(xiàn)在好像變了個味？

    喜禾背地里碰了碰陸呈川，后者隱隱的端著笑睨她一眼。

    秦慕點(diǎn)點(diǎn)頭，“這樣啊，年輕人一定要多注意身體?！?br/>
    “我以后會注意的?！?br/>
    “媽，”程霽月放下杯子，眼神銳利的看著喜禾，“老二的事，您和爸都都覺得怎么樣？”

    秦慕笑的和藹慈祥的，“什么怎么樣，我覺得挺好的啊，你們也不是不認(rèn)識她。”

    程霽月語氣涼涼的，沒什么溫度，也不笑，撇著嘴角。

    “認(rèn)識，誰不認(rèn)識呢，就是這樣，我才要好好替老二看清楚。”

    她的態(tài)度這時好像已經(jīng)表達(dá)的很清楚了。

    聽的陸呈川一皺眉，“媽，您這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喜歡她？”程霽月沒等他回答，便接著自顧自的說，“當(dāng)年的事情鬧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你現(xiàn)在要告訴我，你喜歡上她了？”

    秦慕也不知道怎么好好的事情鬧成這樣，大喊一聲，“霽月，你說的這些是什么話？！孩子自己都已經(jīng)做了選擇，你還提以前的事情做什么？”

    “自己做了選擇？媽，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倆在一起是怎么一回事嗎？我生的兒子我自然清楚?！?br/>
    程霽月看了喜禾一眼，說，“他們不會合適的?！?br/>
    “媽，你這次回來，我就是有件事要跟你和爸說的?！?br/>
    陸呈川從沙發(fā)上起身，從喜禾的角度看，把她擋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

    喜禾沒想到會這樣。

    可更沒有想到的是，陸呈川接下來說的話。

    讓她整個人都慌了手腳，把茶水灑在手上。

    她聽見陸呈川聲音不大但清晰堅(jiān)定的說，“我要和她的結(jié)婚?！?br/>
    喜禾的整個耳朵里都在回蕩著這句話。

    驚詫的看向陸呈川，可他背對著她，什么也看不見。

    傭人把紙巾遞給喜禾，她心不在焉的擦干凈了手，腦袋里嗡嗡作響。

    程霽月幾乎是立刻提高了音量，“你要和她結(jié)婚？”

    “是?！?br/>
    喜禾也隨著陸呈川起身，用力扯了扯他的衣服，有些急。

    程霽月似乎被氣到了，一直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就因?yàn)殛懗蚀ㄕf的這幾個字有了變化。

    “不可以！我可以讓你們玩玩，但是結(jié)婚，絕對不可以！”

    秦慕也板著張臉，客廳里的氣氛似乎就因?yàn)殛懗蚀ǖ脑捵兊膭Π五髲埰饋怼?br/>
    “霽月！老二都這么大的人了，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你何必非要搞的大家都生氣？！”

    感覺到老太太不高興，程霽月收斂了一點(diǎn)，無奈的跟她說，“媽，如果他要和一個本本分分的人結(jié)婚我是不會說什么的。我不要求門當(dāng)戶對，但是必須要是個老實(shí)的！”

    老太太不怎么買她的賬，“你和人家相處過幾天？怎么就知道人家不老實(shí)？”

    “媽，”陸呈川拉過喜禾的手，正經(jīng)嚴(yán)肅的說，“我知道你介意的事以前的事情，可你也未必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更何況，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br/>
    “總之我不答應(yīng)?！背天V月走到一直沒有說話的喜禾面前，“梁小姐，你自己做過什么自己清楚，你認(rèn)識我兒子這么些年，怎么就在發(fā)生那些事之后還能決定結(jié)婚？”

    喜禾白凈的臉在客廳燈的照耀下顯得沒幾分血色。

    她的手被陸呈川拉在手里，熱烘烘的。

    自己也沒有想明白為什么陸呈川會決定要和她結(jié)婚，而且這么突然。

    看著程霽月，喜禾心里想，或許是真的很不滿意她，所以之前的禮貌和客氣都不愿意有了。

    她知道程霽月以前就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這么多年養(yǎng)尊處優(yōu)，一般都不會這么不給面子，這次真的是觸到她的怒點(diǎn)。

    喜禾說，“實(shí)話告訴您，這個事情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br/>
    “你不知道？”程霽月放緩了語氣，“那好，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是怎么想的?！?br/>
    “我……”

    陸呈川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眉間有幾分陰郁，“這個事我想先征求你的意見，所以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不過我也不會改變想法?！?br/>
    程霽月笑笑，“你是覺得我的話沒用了是嗎？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娶她！”

    “她懷孕了，”陸呈川神色自若的補(bǔ)充，“是我的?！?br/>
    喜禾聽見抽氣聲，手被陸呈川捏的有些疼，和在場的人一樣是震驚的。

    喜禾也沒來得及多想，剛準(zhǔn)備看陸呈川，就見程霽月毫不猶豫的打了陸呈川一巴掌。

    “你瘋了不成！”

    秦慕推開程霽月，擋在陸呈川身前，“好好說話不成嗎？動手做什么？”

    陸呈川淡淡然的微微低頭看著程霽月，“爸那邊，我會親自和他說的?！?br/>
    牽著喜禾的手，陸呈川就越過她們要上樓。

    程霽月在后面說，“不管你怎么說，我是不會答應(yīng)的?！?br/>
    陸呈川的腳步連停也沒停的，就拉著喜禾往樓上走。

    知道樓下不是說話的地方，喜禾就跟著他上了樓。

    朝上一次陸呈川強(qiáng)行帶她去的房間走過去的時候，喜禾心里心里一刺，本能的有些排斥。

    陸呈川停下來，沒有松手，問她，“怎么了？”

    “有什么事就在這里說吧?！?br/>
    陸呈川看了一眼那間房間的房門，喉結(jié)滑動。

    轉(zhuǎn)變了步伐，就推開她身后的門。

    門關(guān)上，喜禾抽回了手。

    手心濕濡的，不自覺的往衣服上擦了擦，喜禾問，“你沒必要和陸阿姨鬧成這樣?！?br/>
    她看著地板，又補(bǔ)充一句，“我本來就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結(jié)婚。”

    陸呈川倚著桌子點(diǎn)了根煙，周身壓抑。

    他咬著煙瞥她，“不知道是誰每天跟我說要我等她。”

    “那是以前，”喜禾認(rèn)真的看著他，難得的心平氣和，“你就當(dāng)我年紀(jì)小不懂事，現(xiàn)在不一樣了?！?br/>
    “是么？”陸呈川莫名其妙的問，“哪里不一樣？”

    喜禾吸了一口氣，“我不喜歡你了。”

    陸呈川嘖了一聲，點(diǎn)了點(diǎn)煙灰，“可你懷孕了?！?br/>
    這么理直氣壯沒有猶豫的話說出來讓喜禾怔了半分鐘，語速加快，“你拿來騙人的借口能不能不要說的像真的一樣？”

    “但是她們信了。”

    “陸呈川，”喜禾穩(wěn)定心緒，“你是不是太入戲了？你說你要和我結(jié)婚？我是梁喜禾不是別人?！?br/>
    青白的煙霧裊裊的散開，陸呈川說，“就是你，沒有搞錯?！?br/>
    手心被指甲掐的疼，喜禾好笑的看著他，“你發(fā)什么瘋？我們連談戀愛都是假裝的?！?br/>
    “可這跟我想娶你并不沖突?！?br/>
    喜禾煩躁的把頭發(fā)用手往后梳，“你不是很討厭我么？你記清楚了，你討厭我的那些事都是我做的。我把你和寧隨月攪散了，我殺了人，我滿嘴謊話，你是不是都忘了？”

    喜禾站的筆直，說這些話的時候牙關(guān)都咬緊。

    那邊抽煙的男人卻朝她走過來。

    在她面前站定。

    沾染著煙味的手捧著她的臉頰，力氣有些大，話語間也有些狠，“我沒忘，你用不著再重復(fù)一遍?！?br/>
    “所以你還要和我結(jié)婚？”喜禾揚(yáng)著臉，“你不怕我以后趁你睡著捅你一刀？”

    “那就捅，”陸呈川緊接著說，“只要你有本事?！?br/>
    喜禾抓著他的手，“陸呈川，我要是想和你結(jié)婚還會把你的孩子打掉？你該不會忘了吧？”

    陸呈川低下頭來，按捺著翻涌上來的情緒。

    低低啞啞的回她，“那你就當(dāng)我想讓你還我一個孩子?！?br/>
    “我不會的！”喜禾發(fā)抖，“陸呈川，我不會給你生孩子的。”

    耳畔的手指動了動，陸呈川把她耳邊的短發(fā)夾到后面，“短發(fā)很適合你……不過，還是原來那樣更好，你覺得呢？”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喜禾把他臉上剛剛程霽月打的耳光痕跡看的清清楚楚。

    可他就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他收回了手，喜禾的胸膛起伏，眼眶發(fā)紅，“我不答應(yīng)?！?br/>
    陸呈川點(diǎn)點(diǎn)頭，“沒關(guān)系，你會回來求我的，不過喜禾，到時候我就不會輕易答應(yīng)你了。畢竟我給過你機(jī)會，下一次就沒這么好說話了?！?br/>
    喜禾氣的甩門就走。

    下樓的時候又擔(dān)心程霽月還在。

    她真的十分不擅長處理這些關(guān)系，更何況，程霽月話都說的那么明白。

    陸呈川那邊，又說不通。

    她夾在中間，根本就不知道該怎么辦好。

    不過好在她下去的時候程霽月已經(jīng)不在了。

    秦慕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老傭人給她剝香蕉，她在和老傭人說些什么。

    傭人先看見她，告訴了老太太。

    老太太立馬收起來剛才的表情，招她過去，“來，孩子，陪我聊兩句。”

    喜禾有些不自在的坐到她身邊。

    她知道這些日子秦慕對她是真的好，可越是這樣，喜禾想到程霽月說的那些話，就越是覺得對不起老人家。

    秦慕拉著喜禾的手，“老二她媽媽說的那些話，你別太往心里去。她沒跟你相處過，光聽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了?！?br/>
    “奶奶，其實(shí)我跟陸呈川……我沒想過要和他結(jié)婚?！?br/>
    “這件事現(xiàn)在就不要提了?！鼻啬讲蛔屗f，“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們兩個人的事你們兩個人決定就好了，不要在意太多。這件事就先這么過去了。不要提了，啊?！?br/>
    喜禾點(diǎn)頭。

    秦慕又說，“晚上就留下來吃飯吧，好長時間才來一趟。就當(dāng)是給霽月多點(diǎn)時間熟悉你。”

    喜禾想說不用了的。

    畢竟因?yàn)樽约鹤岅懗蚀ê退[成那樣，她在中間，豈不是更嚴(yán)重？

    “沒事的，霽月就是嘴上說說而已。而且……”秦慕看了看她的肚子，“你現(xiàn)在懷孕了是吧？她不會為難你的。”

    喜禾瞬間感覺被什么東西扎到，讓她坐也坐不安穩(wěn)。

    嘴唇動了動，她想說不是的。

    可陸呈川剛剛當(dāng)面剛那么說完，她現(xiàn)在要怎么解釋才能解釋的清楚？

    喜禾又不想騙老太太，只得含糊的應(yīng)過去。

    老太太很高興，臉上的皺紋像蒲扇一樣，“真是沒有想到啊，以前我都要懷疑老二會不會打一輩子光棍的，沒想到這么快。”

    “奶奶……”

    喜禾語氣無奈的喊了聲。

    秦慕以為她是不好意思，捂著嘴，笑瞇瞇，“好好，我不說了。不過你自己可要當(dāng)心照顧身體啊，實(shí)在不行，跟老二搬回來住？”

    “不用了奶奶，”喜禾連忙打住她要說的話，“真的不用?！?br/>
    “不用不用，奶奶不勉強(qiáng)你?！?br/>
    喜禾在心里松了一口氣。

    看著十分高興扭過頭去和傭人說話的老太太，只覺得心里的負(fù)罪感更重了。

    ……

    喜禾沒有走掉。

    秦慕拉著她聊聊這聊聊那，根本就沒打算讓她走。

    陸呈川一直沒有下來，喜禾也沒有看見程霽月。

    不過到晚飯的時候，還是沒有躲過去。

    下班回來的陸雁回和陸東河也都在，喜禾一個個打過招呼，坐在安排在陸呈川身邊的位置上。

    兩個人誰也沒先跟誰說一句話，飯桌上的氣氛沒由來的很怪異。

    陸東河這個不知情的人率先打破這讓人難受的氣氛。

    問喜禾，“我這兩天抽空去你的工作室看過一遍，不知道打算什么時候打算正式開始呢？”

    喜禾停下筷子，“年內(nèi)吧，還要再具體看一下?！?br/>
    “梁小姐怎么沒有回自家公司工作？”

    陸呈川的父親突然問。

    喜禾眨眨眼，“可能是我沒有那方面的天賦，自然不敢親自插手的?！?br/>
    眼看著緩和了一些，秦慕滿意的給喜禾夾菜。

    對面的程霽月插進(jìn)一句格格不入的話。

    是跟陸呈川說的，“媽媽有一個朋友的女兒過幾天來京州玩，我走不開，老二，你到時候去接她。”

    男人反應(yīng)極淡，“叫老九去，我沒時間。”

    被喊到的陸東河哪知道這里面的小九九，沒多想，“好啊，那就我去唄?！?br/>
    “不行，就你去。”程霽月生硬的說道，“有什么好忙的，我看你每天時間不是很多么？”

    喜禾安靜的扒飯。

    秦慕氣哼哼的打岔，“老二當(dāng)然忙了，喜禾現(xiàn)在懷孕了，他肯定要多陪陪她?！?br/>
    懷孕這兩個字一出，喜禾都能感覺到飯桌上安靜了幾秒鐘。

    一直不想摻和這些事的陸敬松終于開了口，“懷孕？你是說這丫頭懷孕了？”

    這種被迫撒了個謊被更多人知道的感覺讓喜禾紅了耳朵。

    秦慕回答的很快，“對啊，老二自己說的呢。是吧老二？”

    陸呈川余光看見喜禾越來越低的腦袋，沉聲應(yīng)著，“嗯?！?br/>
    “既然這樣，那老二就多抽點(diǎn)時間陪陪她?！标懢此砂l(fā)話了，又指了指程霽月，“霽月，你那個朋友的女兒，到時候讓別人去接就是了?！?br/>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程霽月也不好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強(qiáng)制性的讓陸呈川必須聽她的話。

    只好先跳過這個話題。

    打量的眼神看向喜禾，“既然懷孕了，這兩天抽時間再去檢查一下，該準(zhǔn)備的準(zhǔn)備?！?br/>
    喜禾還沒明白她最后那幾個字是什么意思，陸呈川就已經(jīng)先她一步答應(yīng)下來了。

    好像確有其事一般的，“知道了?！?br/>
    喜禾有些恍惚的看著他。

    他為什么要把一件不存在的事說的這么臉不紅心不跳的。

    她根本就沒有懷孕，他要怎么陪她去檢查？

    又要怎么交代？

    正想著，陸呈川就看過來。

    有短暫的對視，喜禾慢慢轉(zhuǎn)過去。

    ……

    走時是陸呈川送的。

    縱使喜禾和他下午剛剛鬧的不歡而散，在他的家人面前，還都要裝作很和諧的模樣。

    喜禾最后實(shí)在笑不出來，車一駛離陸家大院，她就落下唇角。

    兩個人像陌生人一樣共處一車。

    經(jīng)過紅燈時車停下來。

    不甚明亮的光線加上路邊建筑的遮擋變得影影綽綽，穿著暗色系衣服的男人仿佛大半個身子都隱在了黑暗里。

    連語氣也難辨，“檢查的事，我會安排?！?br/>
    喜禾攪著手指，“明明是沒有的事，為什么非要做？”

    “我說過，我要和你結(jié)婚，這樣才能讓我媽讓步?！?br/>
    已經(jīng)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再爭吵一次，喜禾疲倦的連說話也不想大聲。

    她只是說，“你就這么真的認(rèn)為我一定會答應(yīng)你？”

    陸呈川沒有說話。

    燈變綠，車又重新開始跑起來。

    “阿姨似乎想撮合你和別人?！?br/>
    陸呈川的側(cè)臉輪廓冷峻，淡聲，“這不是你該擔(dān)心的事?！?br/>
    喜禾閉上了嘴。

    一直到她的公寓樓下，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喜禾下了車，身邊的車便直接開走了。

    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見車的影子，喜禾才走。

    異常疲倦的一天，喜禾簡單的洗了個澡。

    靠在沙發(fā)上敷面膜。

    她的手機(jī)被她丟了，但是一點(diǎn)用都沒有，陸呈川就是能輕易的找到她。

    電視里吵鬧的聲音沒能入喜禾的腦，她就靠坐在沙發(fā)上，從陽臺看出去。

    還是漆黑的一片，那片星河港。

    ……

    ……

    喜禾去到梁家的時候，他們正準(zhǔn)備吃早飯。

    梁嘉禧先看到她，像空氣似的把她無視過去。

    倒是梁玨先跟她說了話，“喜禾，怎么一早過來了？有事嗎？”

    “我找爺爺?！?br/>
    梁玨的眸色一變，指著樓梯，“爸還在樓上，不然你上去看看吧。”

    “嗯，”喜禾走出幾步，又轉(zhuǎn)過身問，“對了二叔，清則在家嗎？”

    “他去公司了，最近有點(diǎn)忙?！?br/>
    “這樣?！?br/>
    喜禾若有所思的垂下眼，錯過了梁嘉禧看她的眼神。

    喜禾看見老爺子的時候，他正在管家的攙扶下離開臥室，看見她，不免有些沒想到。

    “你怎么來了？”

    喜禾也沒怎么在意他話里的冷淡。

    只是說，“我有事想跟您說?！?br/>
    梁老爺子看了她幾秒鐘，推開管家，“去書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