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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十二阿哥身體一向虛弱,這次郁結(jié)于胸,氣血瘀滯,所以才會昏倒,身上的傷倒無大礙,臣開一劑方子,好生調(diào)理,有皇后娘娘在身邊規(guī)勸,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娘娘盡可放心!”
可是景繡充耳不聞,只是看著那趴在床上的,小小的人兒臉色蒼白,雙眼緊緊的閉著,就算是昏睡著,眉頭一直緊鎖,心痛的感覺如影隨形,好像不小心被蛇纏住了腳,想要擺脫,卻無法動彈,無處可逃,只能任由他一點(diǎn)點(diǎn)蔓延,不得救贖!
她其實(shí)不想哭,但是眼淚不受控制,自己拼命的往下掉??吹接拉D那紅腫甚至流血的傷處,她只覺得渾身冰冷,四肢僵硬!當(dāng)初,她的父親那么不是東西,也不曾這樣對她這個女兒,小的時候也打過她,但是卻不曾下過如此重手。
在來的路上,容嬤嬤就已經(jīng)派人打聽了,只說是十二阿哥和七格格和靜在御花園相遇,不知怎么的,兩人就起了沖突,兩人身邊都沒帶下人伺候,沒人知道到底為什么起沖突,只知道,兩人推攘了起來,本來這也沒什么,偏偏在那個時候,五阿哥出現(xiàn)了。據(jù)說,五阿哥為了救七格格跌入池塘……
然后這事就鬧到了皇帝面前,沒有人知道在養(yǎng)心殿發(fā)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最后吃虧的是十二阿哥,而五阿哥和七格格卻毫發(fā)無傷!
容嬤嬤見景繡一直不說話,忙拿出一早準(zhǔn)備好的賞錢,對太醫(yī)說:“謝謝太醫(yī)!”
太醫(yī)正要走時,迎面進(jìn)來一個小宮女,“娘娘,皇上去了坤寧宮,娘娘還是趕緊回去接駕吧!”
景繡也不說話,只是伸手細(xì)細(xì)的撫摸永璂的臉龐,永璂,他不僅僅是烏拉那拉·景嫻的兒子,也不僅僅是她景繡的責(zé)任,更重要的是,看到永璂,她就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所以總想把最好的給他,.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發(fā)生在永璂身上的事,如同一桶兜頭冷水一般,讓她徹底清醒。一切太過順利,順利到讓她頭腦發(fā)熱,讓她誤以為自己可以掌控所有事態(tài)的發(fā)展,最后一個當(dāng)頭棒喝,讓她明白,那只是她誤以為!事實(shí)上,她無法改變什么,就算是費(fèi)盡心機(jī),用盡手段,也一樣什么都不能改變!
她,景繡,會像歷史上的烏拉那拉·景嫻一樣屈辱而凄涼的死去??墒?,她并不在乎,從母親死去的那一天開始,從她開始策劃報復(fù)自己的親生父親開始,從她拋下一切尊嚴(yán)道德拼命往上爬開始,從她用計一步步將自己的父親逼死,逼得他死不瞑目開始,她便知道,她會有報應(yīng)的,也從來都不害怕報應(yīng),能在自己得到報應(yīng)之前,把那個人送入地獄,她覺得值得!
所以,穿越成為烏拉那拉·景嫻,接手她悲慘的一生,她可以放棄反抗,可以笑著接受,但是永璂必須好好的!
就算是費(fèi)盡心機(jī),傾盡一生心血,也要讓永璂好好的,好好的活著,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活著,他,不能是歷史上的那個結(jié)局!
如果永璂悲慘的命運(yùn)是天意,那她不介意再跟天斗一次,不介意背下更多的罪孽,反正都是要下地獄的,第十七層還是十八層根本沒有區(qū)別!
容嬤嬤見景繡好像失了心一樣,只看得到十二阿哥,不禁心急如焚,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zhuǎn),也顧不得什么尊卑,伸手抓著景繡冰涼冰涼的手,“娘娘,您別嚇老奴,你說句話呀!”
景繡淡淡的抬眸,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容嬤嬤一眼,面無表情,只是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娘娘,太醫(yī)不是說了嗎?十二阿哥沒事,您要是不放心,老奴愿意留在這里伺候十二阿哥,您還是趕緊回去吧,皇上還在坤寧宮等著您呢!”
景繡還是不說話,甚至把目光也轉(zhuǎn)移到永璂身上,好像聽不懂容嬤嬤的話似地。要她去見乾隆,她只怕自己一個忍不住,直接動手弒君!不是不敢殺人,而是不想給別人鋪路,就算是死,也不會讓別人因此而得了好處!
容嬤嬤這一來就急了,跪倒在景繡腳下,“娘娘,娘娘,你快醒醒吧!太醫(yī),太醫(yī)快給皇后娘娘看看,是不是魘了心智?”
本來就沒走遠(yuǎn)的太醫(yī)聽了這話,趕緊回轉(zhuǎn),其實(shí)之前看到皇后那樣,他就有些懷疑了,所以,故意放慢的腳步!兒子,是宮中女人最穩(wěn)固的依靠,而十二阿哥是皇后唯一的兒子,自然是皇后心尖尖上的,看到兒子那樣,皇后若是受不了打擊,失了心智也是難免的。
可是,景繡這個時候回頭,目光清冷,“本宮無事,通通退下!”
那太醫(yī)忍不住了打了個冷顫,皇后回頭時,雙眸如利劍出鞘,眼中的殺意更是鋪天蓋地的壓過來,嚇得他連呼吸都忘了。
“娘娘……”那前來稟告皇帝在坤寧宮的宮女進(jìn)退兩難,一個皇帝,一個皇后,讓她一個小宮女該怎么辦。
“放肆!拖出去杖斃!”景繡滿腔怒火無處發(fā)泄,只想殺人,杖斃的話沖口而出。
“娘娘!”容嬤嬤慌忙叫一聲,也顧不得什么僭越不僭越了,“還不退下去,杵在這里做什么?”
景繡話出口,看到那宮女驚慌失措的樣子,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所以,對于容嬤嬤僭越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什么都沒看到。
“娘娘,老奴知道你心里苦,你說出來啊,不要藏在心里……”容嬤嬤老淚縱橫,烏拉那拉·景嫻是她從小奶大的,從她還一丁點(diǎn)大的時候就陪在她身邊,看著她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長大,長成了滿蒙第一美人,在他的心里烏拉那拉·景嫻就是天之驕女,生來就該是給人膜拜的!
可是,從她嫁給愛新覺羅·弘歷之后,好像墜入了一個噩夢,上天再不肯眷戀她半分,就連她引以為傲的美貌,沒帶給她任何運(yùn)勢,她站在她身旁,眼睜睜的看著,卻沒辦法幫她半分。只能看著她在沉沉浮浮的海浪里翻滾,欲救不能!
“嬤嬤,我沒事,只是想安靜一下,你先回去吧!我想一直守著永璂,想要他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我,我能感覺到他很害怕,很孤單,很無助,讓我守在他身邊,看著他……”
容嬤嬤見景繡說話還算正常,邏輯也沒有問題,才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但是聽到皇后要留在阿哥所,不禁急了,“娘娘,不可以啊,您不可以留在阿哥所!這不和規(guī)矩不說,最重要的是,八阿哥在阿哥所?。“税⒏缢m然才十四歲,但是該避的嫌還是得避,萬一讓有心人知道,指不定說什么呢……”
景繡冷笑一聲,“五阿哥十九了,到延熹宮避過嫌嗎?難道本宮一個嫡母,還比不上令妃一個庶母?本宮只是守著自己的兒子,難道這都不行?”
“娘娘,您在宮里的處境,好不容易才好一點(diǎn),不要為了一時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