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吃了早飯之后,因身子實在難受得緊,頭也有些鈍疼,所以顏凌歌放棄了出去閑逛的打算,而是懶懶的斜倚在窗前的軟榻上閉目養(yǎng)神。
可是當她暈暈沉沉的小憩了一會兒又醒來之后,不知是不是因為屋外的蟬鳴聲音太大了,還是因為臨近午時的天氣太過于燥熱了,總之,她看著屋里空空蕩蕩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心煩。
所以隨手拿了一張帕子遮在臉上,擋去映入屋內(nèi)有些明亮的光線,她有些悶悶的向一直侍立在一旁的倚荷問道:“南宮亓玥呢?怎么這么久都不見他的人影?”
“回夫人,將軍他一早就被皇上召進宮里去了?!?br/>
雖然對于顏凌歌直接喚將軍的名諱的行為有些詫異,可是倚荷卻深知自己能從一個灑掃庭院的粗使丫頭成為現(xiàn)在夫人的貼身婢女,機會不易,所以不該自己多嘴揣測的東西,她都一概“不聞不問”。
“被皇上叫去了?”
帕子之下,顏凌歌皺了皺眉頭。
“皇上不是免了他幾天早朝嗎?那你可知皇上叫他是什么事兒?”
“回夫人,這個奴婢不知?!?br/>
“你……唉,罷了罷了?!?br/>
聽著倚荷一口一個“夫人”的叫,顏凌歌覺得別扭極了。她本想讓倚荷改口的,但是想了想,又覺得自己現(xiàn)在既然嫁給了南宮亓玥這個大將軍,那有些東西少不得是要慢慢適應的。所以悠悠的嘆了口氣之后,她便不再言語了。
然而當她閉了眼睛,再一次迷迷糊糊的想要睡過去的時候,那個熟悉的聲音終于在她耳邊響起。
“你怎么在這兒睡了?可用過早飯了?”
“嗯?!?br/>
低低地應了南宮亓玥一聲,顏凌歌睜開眼透過淡青的帕子看著南宮亓玥走到自己身邊坐下。
“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聽著顏凌歌有氣無力的聲音,南宮亓玥想起昨晚的事,不禁有些緊張的撓了撓頭。
“是有些不舒服?!?br/>
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顏凌歌嘟囔著:“以后再也不能這么喝酒了,頭好疼啊!”
“哦……頭……頭不舒服??!”
因顏凌歌的話,南宮亓玥知道剛才是自己想錯了,所以他也不敢去看顏凌歌,而是有些無措的別過頭去。
“那……那你的身子有……有不舒服嗎?”
“剛醒來的時候不怎么舒服,不過現(xiàn)在好多了?!?br/>
將自己臉上的帕子掀開扔在一邊兒,顏凌歌有些奇怪的看著有些反常的南宮亓玥。
“你這是怎么了?怎么變得……嬌羞起來了?”
“你才嬌……”
南宮亓玥本想反駁回去,可是話說一半,他還是住了嘴。
“你……不記得昨天你喝醉之后的事情了?”
“不記得了?!?br/>
顏凌歌仔細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怎么?難不成昨晚我喝醉之后,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那倒沒有?!?br/>
見顏凌歌是真的想不起來昨晚的事兒了,南宮亓玥不禁有些生氣。可是這種事兒他覺得當著一個姑娘家的面說出來也不太好。所以猶豫了一下之后,他轉(zhuǎn)而問道:“那你接下來做什么?一直躺在這兒睡也不行啊?!?br/>
“皇上叫你進宮干什么?”
既然南宮亓玥轉(zhuǎn)移了話題,顏凌歌也不想再去跟他糾結(jié)昨日自己酒醉之后的事情了,畢竟,如果,萬一自己昨天酒醉之后出了什么丑,那……還是不知道的好。
所以慢慢坐起身子,顏凌歌問道:“還去了這么久?可是有什么大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
因知道了顏凌歌的身份,所以這種朝堂之事南宮亓玥覺得還是不讓她知道的那么多為好,不然只會引得她擔驚受怕,因此南宮亓玥模棱兩可的答道。
“真的?”
然而對于南宮亓玥的回答,顏凌歌并不怎么相信。
“我跟你認識也算有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你除了上朝,就是去跟謝言風鬼混,可今天皇上專門把你叫到宮里去,那應該不會是小事兒吧。”
“不過是朝堂上的事情,沒什么要緊的?!?br/>
沖顏凌歌笑了笑,南宮亓玥又問道:“歌兒,你今天可是想去哪里逛逛?我陪你去?!?br/>
“切,不去?!?br/>
白了笑嘻嘻的南宮亓玥一眼,顏凌歌重新躺在榻上。
“南宮亓玥,你我都是夫妻了,可沒想到你居然還有事情瞞著我!”
“我不是瞞著你,我……”
感覺到顏凌歌好像有點兒生氣了,南宮亓玥便趕緊解釋著。可是他話音未落,就有一個滿是笑意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公主,他瞞你什么了?”
“言風,你來了?!?br/>
見謝言風搖著折扇慢慢走進來,南宮亓玥道:“沒什么,你怎么過來了?”
“我來又不是看你的,我是來看公主的?!?br/>
給了南宮亓玥一個鄙視的眼神之后,謝言風嬉皮笑臉的看著顏凌歌。
“公主,昨天我們喝的多了點兒,你今天可有不舒服?”
“哈哈哈,還好還好?!?br/>
顏凌歌坐起來,笑著對謝言風道:“改天,我們再一起去迎八方喝酒吧!”
“好啊!”
“唰”的一聲將折扇收起,謝言風沖顏凌歌拱了拱手。
“公主當真是女中豪杰、不拘小節(jié)??!佩服!佩服!”
“哈哈哈,過獎過獎!”
“謝言風?!?br/>
看顏凌歌見到謝言風很是高興的樣子,又看他們兩個笑得都很歡樂,好像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一個的樣子,南宮亓玥頓時覺得心里堵得很。
所以不悅的瞪著還在不斷地沖著顏凌歌笑著的謝言風,南宮亓玥道:“昨天你醉成那個樣子,回去之后謝伯父沒禁你的足嗎?”
“自然沒有,不然我現(xiàn)在怎么會在你這兒?”
回了南宮亓玥一個得意的眼神,謝言風道:“這幾天你雖然沒上朝,但是難道沒聽說,咱們西邊的姜壬……”
“謝言風?!?br/>
趕緊打斷謝言風的話,南宮亓玥示意他閉嘴??墒恰敖伞眱蓚€字,卻還是傳入了顏凌歌耳中。
“姜壬?不是西邊的一個邊陲小國嗎?”
“是啊,就是……就是那個姜壬國?!?br/>
接收到南宮亓玥的眼神示意,謝言風不解之余,有些遲疑的回答著顏凌歌的話。
“姜壬怎么了?”
看了一眼面色忽然變得有些復雜的南宮亓玥,顏凌歌思忖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難不成姜壬出什么事兒了?那皇上今天召你進宮,也是因為姜壬的事兒?”
“什么?皇上今天召你進宮了?”
一聽顏凌歌的話,謝言風也有些驚訝。
“嗯?!?br/>
既然謝言風說出來了,自己再遮遮掩掩反而會更讓顏凌歌擔心。所以頓了一下,不待顏凌歌再問,南宮亓玥便說道:
“姜壬雖只是一個彈丸小國,但是因為其住在草原,所以民風彪悍,且姜壬人個個都能騎善射,不好想與。近些年來,姜壬雖倒也算得上是安分守己,沒有侵擾我國邊陲??墒乔岸螘r間不知為何,有消息傳來,說姜壬開始頻頻滋擾邊境之地,惹得當?shù)氐娜藗冊孤曒d道。所以為了弄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便想派人去與姜壬相鄰的九曲城看一看。”
“哦?”
聽南宮亓玥說完,顏凌歌的臉色驀地沉了下來。
“那皇上是想讓你去?”
“嗯。”
點了點頭,南宮亓玥莫名的覺得自己有些心虛。
“就這么點兒小事兒,也值得勞煩你這護國大將軍?”
杏眼怒瞪,顏凌歌怒道:“又不是那姜壬已經(jīng)打過來了!”
“公主,慎言!慎言??!”
認識顏凌歌以來,南宮亓玥和謝言風都是頭一次見顏凌歌真的生氣了。
所以跟南宮亓玥對視一眼之后,謝言風道:“我爹這兩天天天進宮也是因為這個事兒。雖然我爹回去之后沒有明說,但我看他的臉色,這事兒,怕是沒那么簡單。”
“怎么說?”
強壓著心頭竄上來的火氣,顏凌歌問道。
“就像你說的,如果姜壬只是時不時的去九曲城騷擾一下,按理,這根本用不著亓玥去??墒乾F(xiàn)在是皇上主動提出讓亓玥去的,那我覺得,其中肯定還有隱情?!?br/>
“隱情?”
瞪了無辜的謝言風一眼你,顏凌歌將目光落到南宮亓玥身上。
“有什么隱情?”
“這……這我也不知道啊?!?br/>
被顏凌歌這么一盯,南宮亓玥低下頭去不敢與她對視。
“皇上只說讓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并沒有說……”
“那如果今天謝言風不過來,這事兒你還打算瞞著我?”
不耐的打斷南宮亓玥的話,顏凌歌斥道。
“沒打算瞞你。”
南宮亓玥低聲道:“這不是還在想怎么跟你說才不會讓你擔心嗎?”
“……”
顏凌歌無語。
“誰說我會擔心你了!”
“嘖嘖嘖,公主,擔心就是擔心,你看你這……就差擔心兩個字明晃晃的掛在你臉上了!”
“你閉嘴!”
狠狠瞪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抱著看好戲的心態(tài)坐在一邊的謝言風,顏凌歌不禁放低了聲音。
“我是生氣這么大的事兒你居然瞞著我!”
“別氣了,我這不是都說了嗎?”
伸出手拍了拍顏凌歌的肩膀,南宮亓玥笑道:“不過歌兒不用擔心,不過就是去九曲城看看而已,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說了我沒擔心你!”
又一次狠狠剜了南宮亓玥一眼,顏凌歌“啪”的一聲將南宮亓玥放在自己肩頭的手打掉。
“好好好,沒擔心就沒擔心?!?br/>
眼里含笑的看著別別扭扭的顏凌歌,南宮亓玥覺得自己此時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