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竟是口吐人言，這也不太準(zhǔn)確，但是小白通曉人語并且能與自己直接在腦海進(jìn)行交流。這可是有些了不得了，山野之民本就信奉鬼神，楊天這一驚真的是有些懵了。

    “碗——里有，我吃——”小白那略有童氣的聲音再次響起，一邊歪著腦袋看著楊天一邊朝著不遠(yuǎn)處的碗里瞄著，簡直是人性十足，那邊的碗里還有半只兔子，卻是楊天今夜與爺爺?shù)娜砍允沉恕?br/>
    楊天此時也算回過神兒來，只是心里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傻乎乎的看著小白將它捧在手里，一邊用手撫弄著它的羽毛一邊仔細(xì)的打量，除了通體雪白外在也沒有任何的奇特之處。

    “小白，我只能再給你吃一點(diǎn)兒，爺爺和我可就指望這一塊兒肉過節(jié)。”楊天躊躇著又切了小塊兒的肉脯給它，一邊打量一邊說道。

    小白的體型倒是不大，但是第一次吃肉卻是讓它胃口大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又已吃完，它眼巴巴的瞅著楊天，明顯一副沒吃過癮的樣子。

    “這次是真的不能給你吃了?！睏钐鞊u了搖頭，閉著眼睛不去看小白可憐兮兮的模樣。

    “你和我——來?！?br/>
    楊天驚訝的睜開眼睛，看著小白撲打著翅膀，讓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你去？”

    “和我來，吃——吃——”明顯隨著交流的進(jìn)行，小白的言語也流暢起來。

    一人一鳥就這樣出了鎮(zhèn)子，在這朦亮的清晨朝著北山進(jìn)發(fā)。

    中秋的冷意著實有些重了，尤其是在這清晨時分，楊天緊緊的裹了裹身上的粗布麻衣，小跑著跟著半空的小白。

    “小白，你住在哪里？”一路行來楊天滿腦子的疑問總算抓住機(jī)會問了出來。

    “就在山里?！?br/>
    “你的，你的父母呢？”楊天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措辭，他也不清楚小白的父母究竟如何了。

    “不知道，我從懂事開始就沒見過他們，那時候只覺得很餓很餓，所以才會跟你討吃的?！?br/>
    小白在楊天的腦袋上打了個圈子，它可是清楚的記得當(dāng)時的那種饑渴，倘若不是遇見楊天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你平時都在哪里？”楊天問了出來，小白除了每日清晨來自己這里之外其余的時間根本不可尋見。

    “大部分時間睡覺，要么就是飛去你那?！?br/>
    進(jìn)了北山的外圍，楊天明顯覺得那種涼意更是重了幾分，山內(nèi)的略有薄霧，好在此時太陽業(yè)已升了起來，倒也算不上昏暗。

    楊天嘀嘀咕咕的不停，從進(jìn)得北山到現(xiàn)在起碼行了有個把時辰，雖說并沒有進(jìn)到北山的深處但是山間的霧氣卻是重了起來，尤其小白所飛的路徑越來越是荒僻，早已經(jīng)超出了鎮(zhèn)民的活動范圍。

    “還沒有到嗎小白？”楊天用手撥開擋路的藤草，自己的身上早已被露水打濕，那粗布麻衣緊緊的黏在身上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就快到了，就在前邊不遠(yuǎn)?！毙“坠竟镜慕兄鴳?yīng)道。

    “你都說了十多次了，怎么還不到！”楊天忍不住的抱怨。他看著四周，此時已是日上三竿，一人一鳥業(yè)已不停的行了有三四個時辰，這山里的霧反而愈發(fā)的濃了起來，楊天一路的小跑，也幸好他常常進(jìn)山，否則絕對是吃不消的。即便如此此時的他也是有些氣喘吁吁，楊天算算時間便知曉自己已然進(jìn)入了數(shù)十公里的范圍，心里不禁的有些惴惴。

    “到啦到啦！”前面小白的清鳴突然在楊天的腦海響起。

    楊天不禁的急趕幾步，眼前豁然一亮，入目的卻是一片明麗的景象，只見前方大概有數(shù)畝的綠地，長滿了各種各樣的草木，正中心卻有一株高大的果樹，樹上正結(jié)滿了紅彤彤的果子。最為奇特的是在這數(shù)畝的范圍內(nèi)根本沒有絲毫的霧氣，燦爛的陽光從天際斜斜的照了進(jìn)來，一副生機(jī)勃勃的景象。

    楊天呆呆的看著眼前，尤其是那些紅色的果子，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

    “你吃啊，一起吃。”小白稚嫩的童聲傳來，此時的小白正辛苦的用雙爪抓著一顆果子，雖然果子只有小半個拳頭大小，但是小白實在是太小了，抓住這一顆便已然是相當(dāng)?shù)馁M(fèi)力，它將那果子丟到楊天的手里，小腦袋在那果子上一拱一拱的，示意楊天快吃。

    楊天開心的將那果子拿起來，入口只覺一陣沁人心脾的涼意，很是香甜，欣喜之下再也抑制不住，一口氣摘食了七八個，直到吃的小肚圓圓再也吃不下去才作罷。

    小白眉開眼笑的用爪子指了指果樹上方的那一個鳥洞，“這就是我的住處。”說罷嬌小的身子朝著那鳥洞飛去，不過一會兒便從里面抱出了一塊兒黑色的石子，小白將石子丟到楊天跟前。

    “這個給你，這可是我收藏的寶貝?！毙“啄搪暷虤獾膶χ鴹钐煺f道。

    楊天一眨不眨的看著那石子，驚訝的將石子拿起，這是一塊兒巴掌大小黑色的石頭，除了表層的奇怪紋絡(luò)外根本沒有半分的出奇，心里的好奇再也掩飾不住。

    “這石頭是干什么用的？”楊天問向小白。

    “我也不知道呀。”小白歪著腦袋想了想，卻這樣的回答楊天。

    “不知道你還說是寶貝？”楊天撇了撇嘴，這石頭怎樣看都是普通的石子罷了。

    “我說是寶貝就是寶貝，你知道什么！”小白突然出聲駁斥起來。

    楊天被它這一陣搶白頓覺詞窮，也不好在和它爭，仔細(xì)的看著那黑石，倘若說特別的話就只有這奇怪的紅色紋理了，纖細(xì)奇妙，楊天怔怔的看著，不知是不是錯覺，那些紋痕在楊天的目光注視下似乎是動了起來，楊天只覺的腦子里一陣恍惚，一道透明的人形光影猛地從那黑石內(nèi)沖了出來，無盡的血色符文爆閃而出，與虛空內(nèi)凝聚成一幅巨大的紅色圖譜，那圖譜在在半空一陣浮動化為一條血色長龍，幾個盤旋之后朝著楊天直撲而下。

    “啊——”

    楊天一聲慘叫，只覺頭疼欲裂，在那血龍剛剛及身便昏了過去，同一時間飛在楊天頭頂?shù)男“滓病芭距币宦暤湓诘?，而被楊天捧在掌心的黑石更是發(fā)出一股燦爛的光華，將楊天籠罩在內(nèi)，其內(nèi)的情景再不可見。

    待得楊天醒來，已是三個時辰之后。楊天揉了揉額頭，只覺渾身輕盈竟是說不出的輕快，頭疼的感覺早已消失，只是小白昏在了一側(cè)。楊天小心的將小白捧在手里，又尋了半天卻是沒能尋到那黑石，無奈之下便用麻衣兜了一包果子，帶著小白朝著鎮(zhèn)子行去。

    回到鎮(zhèn)子天色已然暗了下來，楊天剛一回到家便聽到屋內(nèi)爺爺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br/>
    “爺爺，我回來了?！睏钐鞂⑿“装差D好便立即來到爺爺跟前，楊智光老人近年來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常年繁重的勞動早已掏空了他的身體，不過是中秋的初寒，便已臥榻難起。

    爺孫二人相互對望，楊智光長嘆了一口氣。

    “狗娃呀，我這把老骨頭估計捱不過這個冬天了，若是我走了你可要好好的做人，我已經(jīng)和你隔壁的王二叔說了，到時候你就跟他做個學(xué)徒將……咳咳……”說道這里老人又是咳嗽不止。

    “爺爺——”楊天的眼眶里瞬間就盈滿了淚水，自幼無父無母，一直和爺爺相依，聽得爺爺此言心中的悲傷再也抑制不住。

    “這果子你是在哪里換來？”楊智光看著桌子上的幾個果子，問向楊天，“小小年紀(jì)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要老去山上砍柴?！?br/>
    “這是我在山里摘的，爺爺你快嘗嘗，很甜?！睏钐炖蠈嵶鞔稹?br/>
    “你這孩子，還騙爺爺。”楊智光搖了搖頭，拿起一顆果子，吃了起來。

    ……

    楊天躺在草席上透過窗子看著天空的月亮，再過月余就需要將這窗子糊起來，這段日子自己還得去山上砍些柴禾賣掉換些銅錢，夫子的功課也需要好好的做好，田里的莊稼也到了該收獲的時節(jié)……腦中想著這些，迷迷糊糊的便睡了下去。

    小白被楊天安置在了自己旁邊，在楊天剛剛睡熟便睜開了眼睛，呆呆的看著他，眼睛里透出三分疑惑，三分親切，三分依戀，它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看樣子卻沒什么進(jìn)展，最后不得不垂頭喪氣趴伏在了草席上。

    今夜正是中秋，十五的月格外的亮，只是在楊天的小屋內(nèi)，那皎潔的月光在一人一鳥睡熟之后便扭曲了起來，一絲一絲一股一股的凝合在一起，全部融進(jìn)了楊天的頭部，一股瑩然的光澤不時的在楊天的臉頰上呈現(xiàn)，然后便復(fù)歸平靜。

    這夜仍是那樣的沉，這月仍是那樣的明，這鎮(zhèn)子仍是那樣的安逸，這北山仍是那樣的靜謐。誰也不知道在這窮苦的人家，在這小小的屋內(nèi)，在楊天的身上發(fā)生的這種變化，甚至就是連靈性十足的小白都沒有絲毫的覺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