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抿了抿唇,這個問題她選擇避而不答,免得全哥兒又要眼淚汪汪的。
可秦大川的話卻讓沈瑤不由得多想幾分,這個男人是想自己留下來?
可他們空有夫妻名分,而無情感可言,沈瑤不想把自己的一輩子捆在自己不心動的男人身上,她想過那種農(nóng)夫山泉有點田的生活。
倒不是沈瑤排斥婚姻,可前提是嫁給愛情,而沈瑤對古代的大男子主義接受無能。
“你的頭疾至少需要治療一兩年,方能確定是否根除病灶,我是個負(fù)責(zé)的郎中?!鄙颥帗Q了個方式回答秦大川的話。
秦大川沉默,一兩年她都不會離開嗎?
“好?!鼻卮蟠]再說這個話題,只要還有時間相處,結(jié)局誰又能說得準(zhǔn)呢。
沈瑤疲憊的靠在被子上,等時間到了才給秦大川拔針,而吳大梅那邊也忙完回來了。
沈瑤要回西屋休息,吳大梅便送她回去。
“大缸我都給你封上了,我看還有那么多沒弄的,等你明兒好點再熬秘方,到時候我過來幫你添湯?!币娚颥幮∧樕n白,吳大梅說道。
“大梅姐為著我都好幾天沒出攤了,明兒還是去忙吧,我做個飯還是能行的?!鄙颥幉缓靡馑甲寘谴竺芬恢睘樽约旱R賺錢,便勸道。
“不差這兩天,我也當(dāng)歇歇了,再說我家那口子自己也能去擺攤?!眳谴竺返馈?br/>
沈瑤知道吳大梅和自己一樣的性子,是勸說不動的,便想著回頭找個方法把人情還回去。
這世上沒有誰是欠著誰的,單方面的付出總有情分單薄的那天。
扶著沈瑤上炕,給她扯好被子后,吳大梅猶豫著小聲問道:“沈瑤,姐問你一句實話,你跟大川倆是不是一直分屋睡呢?”
“……”沈瑤眨了眼睛,古人問話這么直接嗎?
“你也不用瞞著我,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眼下是能賺錢了,可女人被休了就難再找到好人家,大川人挺好的,你病了那個著急啊?!?br/>
怕沈瑤誤會,吳大梅忙道:“聽姐一句勸,等大川的腿好了,你們趕緊生個娃,不管閨女還是小子,總歸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有個指望。”
生個自己的娃兒?
吳大梅這話倒是讓沈瑤動了幾分心思,兩世都沒有親人在身邊,這提議貌似不錯。
若遇不到心動的人,去父留子也不錯,反正也是嫁過一回的人了。
“姐這話你可得往心里去啊,要不你再能干也沒人真心疼你?!币詾樯颥幝犨M(jìn)去的吳大梅,說完這句便走了,家里也有活要干呢。
“我在想什么啊!孤兒那么多,大不了領(lǐng)養(yǎng)幾個,快把秦大川能腦海里趕出去!”沈瑤蒙上被子,悶聲的沖自己低喊了一句。
心思活動了一下,未來孩子父親的備用人選,竟然蹦出了秦大川那張臉,讓沈瑤臉燒得慌。
果然啊,人閑下來就愛胡思亂想。
可想誰都有機(jī)會遠(yuǎn)離,唯獨秦大川不行,不說秦大川能否允許這么個軟肋存在,便是秦大川最后若改變不了結(jié)局,那沈瑤便是自尋死路。
這一夜沈瑤睡得極踏實,可天亮的時候胳膊卻麻的厲害,好像有塊石頭壓著。
沈瑤下意識的去推,卻摸到毛茸茸的東西,嚇得她猛地睜開眼睛。
“全哥兒?你咋在這兒?”大眼對小眼的看了一會,沈瑤問道。
“娘沒給我講故事,全哥兒想娘就來找娘了?!比鐑捍蛑乔罚嘀笱劬ψ鹕韥?,問道:“娘不喜歡全哥兒過來嗎?”
“咋會!”沈瑤忙表態(tài),跟著起身,給全哥兒穿上里衣,小家伙睡覺脫的倒是干凈,“全哥兒不再睡會兒了?娘去給你做早飯?!?br/>
“嗷嗚嗚?!眽叺拈W電不滿的叫了一聲,它失寵了嗎?
“閃電乖乖的,我去幫娘做飯,做完就陪你玩?!比鐑汉乔愤B天的給自己穿衣服,可小胖手不是很靈活,系帶子的時候顯得很笨拙。
沈瑤也不幫忙,小孩子能自立是好事,慢慢的就能自理了,得給他自己成長的空間。
穿上了之前新買的細(xì)棉布衣裳,沈瑤編了個麻花辮,又用一根筷子別在腦后,免得干活的時候亂甩。
“來,喝一杯牛奶,全哥兒長的高高壯壯的?!?br/>
沈瑤憑空拿了一瓶牛奶出來,給全哥兒倒了半杯,母子倆干杯后一飲而盡,沈瑤炒菜低聲道:“這是咱們的秘密,誰也不能說,要不娘就不跟全哥兒好了?!?br/>
“噓,秘密?!比鐑好让鹊奈孀⌒∽?,還往窗外瞅了瞅。
給全哥兒擦干凈嘴角,沈瑤帶著全哥兒出門,卻見吳大梅端著早飯正往主屋那邊送。
“大梅姐,早?!鄙颥幮χ蛘泻簟?br/>
“姨姨,早?!比鐑簩W(xué)著沈瑤的樣子,晃著小手打招呼。
“全哥兒這小嘴真甜,有這么個兒子,我做夢都能笑醒??爝M(jìn)屋吃早飯吧,我做了肉粥,還拌了咸菜?!眳谴竺沸Φ?,還朝沈瑤使了個眼色。
沈瑤愣了一下,才明白吳大梅這是催生呢。
上輩子沒有真正關(guān)心自己的長輩在,這輩子卻被鄰居大姐催生了,沈瑤一時不知該怎么回答,只能默不作聲。
還不等沈瑤進(jìn)屋,便聽到馬蹄聲,抬頭望去竟是惠娘酒館的人。
“咋這么早就來了?”沈瑤認(rèn)出是店里的伙計,好像叫啥大勝。
“昨天有個叫秦三川的小子去給送信,說酸筍能拉了,東家著急就讓我早點過來拉貨?!贝髣俳忉尩馈?br/>
沈瑤猜著是秦大川讓送的信,便道:“就在后院地窖里呢,你把馬車趕到院子里,我去找人幫你搬?!?br/>
“你還有傷呢,我去給你張羅人。正好我當(dāng)家的還沒走呢,讓他先過來搭把手?!眳谴竺贩畔鲁允?,便說道。
“那就麻煩大梅姐了,這搬貨累人,工錢跟搬進(jìn)地窖里一個價,也給十文錢。”沈瑤忙道。
“知道了,快去吃飯吧,一會兒還得喝藥呢?!眳谴竺奉^也不回的道。
沈瑤不好把大勝直接送到地窖那邊,便想陪他說幾句話,誰知于氏已經(jīng)帶著秦三川兄弟倆過來了。
“堂哥昨兒跟我說過了,我跟著搬缸,四川跟我娘照看著,堂嫂去歇著吧?!鼻厝ㄟM(jìn)院便跟沈瑤解釋道。
沒想到秦大川安排的這么細(xì)致,沈瑤點了點頭,讓他們小心些便拉著全哥兒進(jìn)屋吃飯去。
可沈瑤卻不知道,在柴火垛后邊,一道鬼祟的身影竟盯著院里,眼里盡是貪婪。
“白蕓汐那妮子還真沒騙老子,這沈氏能耐了,能跟酒館做買賣。讓你不孝敬老子這個三叔,就別怪我?guī)藖頁屃??!?br/>
秦三樹算計的看著沈瑤進(jìn)屋,搓著賭癮又犯了的手,這才順著墻根鳥悄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