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聽聽最后是被毛球的叫聲驚醒的,她拍了拍它的身體,把它放在地下。毛球一接觸到地板,就快速的跑開,進了房間。
感覺自己的腿麻了,許聽聽按壓了好久,最后才踉蹌著爬起來,去洗漱。
這天晚上,許聽聽輾轉反側,久久不曾入睡。每每一閉眼,腦海里就會浮現(xiàn)當時女子嬌羞面容和男子深情目光,還有那一句一句把她傷得遍體鱗傷的話。
第二天,許聽聽很早就起來了,因為昨晚一晚沒有睡覺,起來的時候腦袋就渾渾噩噩的,她起來胡亂洗漱然后就提包去上班了。
許聽聽在一家國企工作,實習期剛剛過了三個月,大學時學的是紡織業(yè),現(xiàn)在擔任的是外貿(mào)助理。
大四那年一個人離開,沒有人知道自己去了哪里,她會定時打電話給父母報平安,每到一個地方就會給蔣依和馬超維寄信,讓他們知道自己安好。
走走停停了好久,去了自己青春的時候夢想的地方,一邊打工,一邊流浪,總覺得自己無歸所,卻又莫名的覺得安心。
后來是怎么回來的呢,母親說,父親病了。那時候許聽聽覺得有些不可置信,那個像鐵一樣的人怎么會,病了呢?
許聽聽的家庭與一般家庭一樣,都是嚴父慈母。母親是一名幼兒園教師,親切而有耐心,從小就特別溫柔,像極了許聽聽的好姐妹。
父親是初中語文教師,循規(guī)蹈矩,勤勤懇懇,有著自己的理論和堅持?;蛟S與他出身在那個搖曳的年代有關,又或許與他年輕時的經(jīng)歷有關,他對她期待很高,對她一點都不慈愛。
小時候,許聽聽就討厭極了父親,因為他一點都不好。不讓她玩這個,也不讓玩那個,對她非常嚴歷,每天檢查她的作業(yè),總是和她說無數(shù)的大道理,期望她成長成他所期待的模樣。
父親是嚴肅的,從來都不會夸獎她,從來不會抱抱她,抑或者從來不會對她笑。許聽聽想過靠近他,可是他太嚴肅,讓她害怕,讓她退卻。
母親是他們兩個之間的最溫和的存在,父親愛母親,她也很愛母親。
小小的她會畏懼,會討厭父親,而母親總會適當?shù)募挠杷郎嘏?,告訴她父愛的隱忍和偉大。
所以在許聽聽的時光里,父親是鐵一樣的存在,盡管他不曾溫聲細語的對她。
長大以后,她慢慢懂得父親的表達,開始學著去愛他,可是從小就不曾有過的溫暖始終讓她和父親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不親切,他們一點都不像普通的父女。
許聽聽愛父親,父親也愛她,可是他們表達的方式有所欠缺,所以他們之間都在彼此默默的保持距離。
在遇見安晨之后,她第一次反抗父母。
那個時候,母親都有些不可置信,因為從來都是循規(guī)蹈矩的女兒忽然間就回來告訴他們不想去b市,要去f城。要知道,b市那里不僅僅是女兒自己的夢想,也是他們兩人所期待的地方,她怎么說放棄就放棄呢?而且態(tài)度十分堅決,一點都不愿后退。
而父親,從來都不發(fā)火的人對她疾言厲色,把她關在家里一整天,讓她自己思考思考。
許聽聽的生活是父親一步一步安排好的,可是他也不是那么不講理的人。
高中時候,她和蔣依約好考一座城市和同一所學校,她告訴了父親,那個時候父親猶豫了許久,最后也跟她做了約定,要求她義無反顧的考b市,那時她毫不猶豫的同意,因為是她的夢想。
父親重承諾,希望自己也是一個一言九鼎的人,許聽聽從小就被教育,所以那個時候的她已經(jīng)懂得承諾的重要性。而她與父親的約定也是一輩子的約定,永久兌現(xiàn)。
后來父母開始慢慢的轉移工作,許聽聽知道,他們會和她一起去b市。父親希望一家都搬到b市,她在那里讀書,然后在那里工作,最后在那里安家,平平穩(wěn)穩(wěn)的生活。
可是,在父母準備好一切的時候,許聽聽卻臨陣脫逃了,她放棄了b市,放棄了夢想。她辜負了父母的期望,毀了與父親的約定,拋下了蔣依,拼命的想要去f城。
為了安晨。
許聽聽苦苦哀求,最后母親點頭同意,而父親仍舊冷漠,對著她臉色依舊鐵青。她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不僅沒有做到信守承諾,而且還讓父母白忙活一場,讓他們空期待。
可是為了安晨,許聽聽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父母花了好久的時間解決之前遺留下來的事,最終還是留在了a市,而他們對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畢業(yè)后回來工作。
為了愛情,許聽聽把自己放逐了。
大四那年,她又一次毀約,沒有回去,一個人在外面飄飄蕩蕩許久,盡管每次打電話回去母親都要她回a市,許聽聽一樣的拒絕,然后就是避而不談。
二零一六年一月,母親說,父親病了,住院一個星期,有些嚴重。
于是,許聽聽回來,和母親一起照顧父親。
回來后,許聽聽才知道父親得的是…;…;胃癌,早期。
母親說住院前一個月時,父親每次吃點東西,就覺得胃脹氣,不停的打嗝,不消化,當時有些不太在意,以為只是單純的腸胃不好。
前段時間慢慢嚴重,開始胃痛,看到東西就惡心想吐,非常難受,有時候還會發(fā)燒,腹瀉,后來母親擔心就帶了父親來醫(yī)院檢查,沒想到是胃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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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聽聽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人,早已消瘦,臉龐開始沒有當初的凌厲,不在是當初那個高大威武的男人。
母親也開始老去,頭發(fā)開始有了白發(fā),眼角的皺紋一點一點的加深,不再是當初的那個美麗女子。
父親被病痛折磨,母親精神不斷的被摧殘。
窗外的樹葉輕輕漂落,有風輕輕吹來,許聽聽只覺得眼眶有淚,怎么也落不下來。
是她的錯,從來都只想著自己,從來都不會想想父母,從來不會仔細看看他們,關心他們。
許聽聽捂住眼睛,他們,也會老去啊。
后來她開始擔起責任,照顧父親,一點一點的開導母親,那段日子,是非常煎熬的,許聽聽很多次看到母親獨自流淚,自己一次又一次從夢里驚醒,盡管是胃癌早期,可是仍舊有無數(shù)風險。
二零一六年,家家戶戶忙著過春節(jié),外面熱鬧非凡,是團圓的氣息,而許聽聽和母親在手術室外面兢兢戰(zhàn)戰(zhàn)的等待,等待宣判。
那一個小時,漫長又孤寂。許聽聽感覺一切都沒有顏色,就連希望都是渺茫,因為害怕,怕那個在許聽聽生命里重要的男人離去,怕他再無生還的機會。
許聽聽拉著母親的手,緊緊的,不曾放開。
所幸后來手術很成功,讓許聽聽和母親懸著的心慢慢放下。
父親出院后,許聽聽和他的關系不再像以前那樣僵硬,他們之間開始有了柔和,可以在一起暢談。
許聽聽也開始安下心,在a市找了工作,在外面租了房子,但還是不定時的回去看看父母。
因為生病,父親提前退休,母親辭了工作,在家照顧他。而許聽聽,開始認真工作,循規(guī)蹈矩,平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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