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左一右,開始兩人還能看見彼此,走著走著卻漸漸看不見了,甚至不是看不見,而是看見太多個……眼前晃過去的都是影子,看起來那么真實,但是仔細一看,轉(zhuǎn)眼又不見了,不知是什么緣由,看著對方的身影忽遠忽近的,繞過曲水一彎,卻發(fā)現(xiàn)身影不見了,頭頂上的月兒圓圓的,高高掛在天際,似乎抬頭就看得見,摸得著,但是真去摸的,那只能說你幼稚了?。?!
夜合歡心存疑惑,這路怎么走著走著感覺一直看不到頭,一直在繞著水走,可是這兩岸為什么一個人都不見,別說,這頭頂明月,腳踏空地,清風徐來,花香四溢,可是卻有些…有些瘆的慌。
這北燕素來神秘,不僅是在五國上神秘,在江湖上也是神秘的,如果說北燕是文士階層,那還不如說北燕是神秘力量階層??纯船F(xiàn)在走進的這祈緣橋,在外明明看著就是一座橋,可是走進才發(fā)現(xiàn)里面暗藏玄機,可謂是一步一天地一步一玄機,步步都得小心待著,若走岔了,那走不出去也不是不無可能的。
水上升起寒煙,在瀅瀅的月光中,看上去格外的仙,人走入其中,有身臨其境之感,但是這空中飄著的味道,淡淡的,很好聞,可是水彥怎么在這里!夜合歡瞇了一下眼睛揉了一下,仔細一看,不見了!在看,還是沒有,難道是幻覺!
搖了搖頭繼續(xù)往前走,白衣墨發(fā)紅發(fā)帶!主上!
主上怎么來了!難道是主上知道她留下來?“主上,屬下此事過后會自行受罰!”說著便要跪下去。
一掀衣袂,再看一眼,主上早已不在身邊,這到底是為什么!
空中的香味!
不好,會產(chǎn)生幻覺!
夜合歡趕緊拿出小瓷瓶倒一科藥丸吞下,直接在原地坐下打坐!
調(diào)息完畢,夜合歡危險的瞇著雙眼尋找水彥,不好,她武功尚且不差,走進來毫無防備竟然都中招,那水彥現(xiàn)在武力被封,又如何應對這其中的玄機!
找他,一定要找到他!
夜合歡加快腳步,卻比剛剛更細致了,一定要找到水彥。
而此時的水彥則是傻癡癡的站著,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知為什么,看著那畫面竟然淚灑月下。
眼前浮起的是,當年他還小,跟著水仲天學習,在水仲天身邊長大的點點滴滴,就像是回憶似的,這么真切的展示在他面前。那時候和小妹并不是一直從小待在一起,小妹小時候就被爹送去養(yǎng)身體,一年回來的時間也就短短的一個月不到??粗厦娴男∶煤偷?,水彥不知為什么,總覺得有些凄涼,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什么時候落淚的,他毫無察覺,直到發(fā)現(xiàn)臉頰冰涼,伸手一摸,才發(fā)現(xiàn)淚水在臉上。
莫名一驚,剛剛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他會哭!
不行,得走出去,這里面有些不對勁!
外面的那個老者捋著胡須神秘的看著天上的月亮笑了笑,朝身邊的人使了個顏色,隨后一同離去了。
北燕皇宮
黃墻綠瓦,看上去多了些秀麗之感,整個皇宮被月光點綴下,顯得更加靜謐。
老者直接進了皇宮,來到太和殿,面見圣上!
拿奏章的手在看見老者那一瞬間整個人驚得站了起來,手中的額走著掉在地上,顫抖的看著老者,好久才找回聲音,“君師父!”
北燕皇帝平復了許久,這才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和驚訝,屏退了左右,太和殿門一關,里面只有北燕皇帝和那位老者。
北燕皇帝一聲君師父,仿佛將那老者臉上的面具扯下似的,眉宇間一點憂愁和悔意。轉(zhuǎn)而看著北燕皇帝,“陛下!”
“君師父!宇軒這些年日日都在尋找君師父的下落,卻不曾有一絲一毫的進展。不知君師父這些年可還好?”慕容宇軒知道君師父不肯如當初那般喚他宇軒,君師父始終是怪他的,是責怪的!不然也不可能這些年一直找不到人,蹤跡全無。
兩人入座。君師父看著慕容宇軒,拿出半塊玉佩,聲音有些低沉和嘶啞,完全沒了剛剛在祈緣橋那兒的高深莫測,就像是一個失去重要人的老人,眼眸里滿是哀傷,“這玉佩,本是三塊。想必陛下那兒有三分之一,老朽手里現(xiàn)在有三分之一,那剩下的”
“剩下的!”慕容宇軒驚的站了起來,難道傳言是真的,水彥真的是他的兒子,那個古滇戰(zhàn)場上的神話,多多少少他略有耳聞,卻沒有關注過,甚至也沒有見過那孩子!若,真是曦兒的孩子,那曦兒……
君師父抬起頭看著站著的慕容宇軒,嘆了口氣,“我手中的這,是曦兒的。受曦兒所托,二十年后持此玉佩來見你!”那件事,不能怪他,眼前這個人,真的不能怪他,但是當年那種情況下,他如何能接受得住疼愛的徒兒那般,眼前的人早已沒了當年英姿颯爽的模樣和字里行間的傲視天下,此刻看起來滄桑不少,君師父其實心里也知道不該怪他,但是,執(zhí)念使然,他這一怪,便怪了二十年,若不是怪他,這二十年他也不至于讓他找不到他,二十年,一晃二十年飄然而至,那孩子也二十了!
慕容宇軒聽了君師父的話,仰著頭,似乎是不想讓淚水滑落。硬是又把淚水給逼回去了,這二十年,他沒有一刻是幸福的,沒有一刻不在懊惱著。這皇位,若不是為那不曾見過面的皇兒守著,他興許早就下去陪曦兒了……
當年的事,每每想起,不是悔恨還是悔恨,除了悔恨其余什么都不剩。只是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他和曦兒的孩子,那孩子可會恨他……
慕容宇軒不敢去想,也不敢奢望那孩子能留下來繼承北燕,這皇位是孽,是孽座,他又怎會逼迫那孩子……
如當年他也這般灑脫,這般想著,那他從登上帝位那日起便不再是靠著回憶和后悔度日的。
“你,想去見見他嗎?”君師父問。
“想!”再無多余言語,想,見那個孩子,他想了二十年了。他甚至不敢去想象那孩子還活在世界上的某一個地方。不敢去想,他承認他懦弱了,對曦兒對那孩子,他輸給了皇位,他懦弱了!
君師父將自己手中的那三分之一的玉佩遞給慕容宇軒,一塊完整的玉佩還缺失一塊。不急,不急的,二十年都過去了,現(xiàn)在這點時間又算什么呢!
兩人一同出了皇宮,自然慕容宇軒是微服私訪,悄悄的,兩人先是從密道走出皇宮的,侍衛(wèi)什么的壓根不知道。密道直通祈緣橋旁邊的一個客棧。自然,那客棧是慕容宇軒的。
站在客棧三層樓上,扶著欄桿眺望,便可將祈緣橋此刻發(fā)生的事情清清楚楚的看得見,自然,站在這上面只能看見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在不停的走,而里面的人卻什么也遇不見,不得不說,這其中的玄機。
慕容宇軒負手看著天上的圓月,“這月,還真圓?!?br/>
“今夜的月,才讓祈緣橋里面的幻象更加真實。當年的曦兒不也是這樣認識你的嗎?”自從慕容宇軒和曦兒兩人在祈緣橋相遇后,自此以后,祈緣橋上并無第二對橋上相遇的男女。
君師父提起此事,還是有些傷感,若曦兒下山?jīng)]有遇見他,會不會現(xiàn)在還活的好好的,還有人喊他一聲師父!
慕容宇軒知道那祈緣橋中有多詭異,那花是很香,那霧氣是很美,可是那都是幻覺的直接體!若不將那孩子帶出來,恐怕在里面出來后身體會受不住的?!拔乙M去!”
“怎么,就對那孩子這么沒信心?”君師父反問,看了一眼慕容宇軒,也不想想,他怎么可能讓曦兒的孩子受傷或者是有什么意外?
“有些事,是他該知曉但是卻從來不曾聽人說起的。那幻境會讓他對曦兒有些絲絲渺渺的記憶,他的出生不由他選擇,但是卻不得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這些年他被人照看得很好,忽然告知他,他的親生父親便是殺母仇人!你打算如何去說!”君師父說起殺母仇人的時候,不免有些激動和憤怒,這么多年了,他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去找這小子報仇,不成想,曦兒像是早就知道以后的事,早早就把那三分之一的玉佩給了他,讓他二十年后去找他。
殺母仇人!這個詞讓慕容宇軒一陣踉蹌,腳步不穩(wěn),扶著欄桿才勉強站起身,二十年了,沒有誰這么直接說過這件事,也沒有誰敢提起已故皇后,舉國上下已故皇后就像是個禁詞,眾人三緘其口,也沒有誰敢上書請求他充盈后宮的,北燕皇帝這二十年來,皇宮始終只有一位已故皇后,并無其余妃子,這一切他不過是告訴自己,他愛的是曦兒,也只愛曦兒,卻始終不敢直視他親手殺了所愛之人這一事實,無人敢說,他也不敢去面對。
如今,被君師父這樣直接說出,戳中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慕容宇軒只覺得自己心好像碎成一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