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小小太監(jiān)……出言不遜……我來尋命……”
這聲音又一次縈繞在兩個太監(jiān)和樸溪的耳畔,每一個字都被無限拖長,像是一首哀歌。
這兩個太監(jiān)聽后頭皮發(fā)麻,灰蒙蒙的天空下都能瞥見那張因為害怕而漲紅的臉。
他們雙腳軟在地上,面朝天空,哭道:“饒命??!饒命!”
樸溪知道這是夕兮搞的鬼,心生歡喜,果然是個聰明的宮女。
他配合道:“聽見了嗎?這是‘天地惡相’來索命了?!?br/>
“??!”兩個太監(jiān)趕緊抱住樸溪的大腿,顫抖的雙手像那簌簌作響的香樟樹葉,樹后的夕兮又不禁捂嘴偷笑。
膽子如此之小,竟還敢半夜出行,若是在他們身后拍拍他們的肩膀,恐怕都能將他們的魂給拍沒了。夕兮心中想到。
她繼續(xù)一手掐住喉嚨,一手扶著面前的香樟樹,壓低聲線,用一種喉嚨被填了沙似的聲音說:“嗚嗚嗚……小小太監(jiān)……出言不遜……我來尋命……”
“?。〔灰?!”一個太監(jiān)忍不住慘叫,“要索命,就索他的命吧!就是他先在夜里破口大罵的!”
“我錯了!我錯了!”被揭露的那個太監(jiān)抱住樸溪雙腳的手更加用力,生怕唯一能救自己的樸溪袖再次冷漠,“樸相!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是有意冒犯的!”
可袖手旁觀和腳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那讓人不寒而栗的“索命”聲還在繼續(xù)。
夕兮雪亮的眼睛注意到,其中一個太監(jiān)的屁股上都濕了一塊,藍紫色的太監(jiān)服、灰蒙蒙的天空,也無法掩飾窘迫的現(xiàn)實——
他們嚇尿了。
樸相像是施法般嘴里“天靈靈,地靈靈”一陣子后,伸出手指在空中畫畫一樣畫著什么符號,然后低下頭注視兩個軟在地上、懷抱自己雙腳的太監(jiān)。
他腳一抖,他們就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抓了抓鼻子,似乎也聞道空氣中的尿騷味了。
樸相覺得他們一直跟灘爛泥般爛在地上,剛才那陣“施法”沒有看見,于是又重新“天靈靈,地靈靈”一邊,右手食指在空中起起落落宛如龍飛鳳舞,最后點在二人的額頭上。
他們的額頭中央立馬出現(xiàn)兩個紅點。
“你們自己看看。”樸溪將他們的腦袋扭在一起說道,“血光當頭,將死之人。”
兩個太監(jiān)面面相覷,彼此伸出蘭花指指向彼此的額頭,瞪大眼睛,嚇得話語都哽咽在喉嚨里出不來。
“還不快去湖畔把守!”樸溪提醒道,“要不還是趕路吧,回府邸睡覺嘍!”
兩個太監(jiān)聽了你追我趕地跑去湖畔。
“記住了,背對轎子,施法不可窺看,否則七天內(nèi)家中必有喪事?!睒阆克退麄儩u行漸遠的背影,突然大喊,“慢著,回來!”
他們又你追我趕地跑了回來,氣喘吁吁地說:“奴婢謹記在心,絕不窺看樸相施法,還有何事,敬請吩咐。”
樸溪背過身取出懷中的彩錦,握在左手,轉(zhuǎn)身交給他們,輕聲叮囑道:“先將這彩錦放在那兩排香樟樹之間的馬路上,不要靠近香樟樹,然后去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