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稍往后退的小動作被他看在了眼里,難道她就這么不想來這里么?
不過來也來了,自己也不會真的再次趕她走的。
舅爺一進來就拿了杯水喝,喝了以后就四處看了一眼。
“現(xiàn)在也晚了,我先去接個朋友。待會兒我再過來。”
“舅爺接的是哪個朋友?”沈月南問了一句。
“這個你就不用知道了,我很快就回來的哈!”舅爺眼神閃躲了一下,然后又起身往樓下走去了。
有那么一瞬間云清是想跟著舅爺一起走的,可是舅爺腳步這么快,她好像也跟不上啊。
“云清我待會兒就回來了哈,你先看會兒電視就行?!本藸斉艿搅艘粯遣艑υ魄搴暗?。
心里漸漸有種不好的預感,她不敢看著他的眼睛,他只知道他就站在自己不遠的地方。
只要她往前走兩步就可以靠近她了,腦海里盡是今天他對自己的冷言冷語。她不懂自己再來這里是不是很無恥,臉皮要厚到什么程度才可以踏進他家啊。
沈月南看她干站著也不好,他輕聲地開口道:“先過來坐著吧?!?br/>
云清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趕緊點點頭就過去坐下了。
細心地沈月南給她換了個臺,也就是剛剛那個海綿寶寶的臺。
幾分鐘過去,人家廣告也播完了,現(xiàn)在又是下一集的開始了。看著電視上的海綿寶寶,云清終于可以不用尷尬地看著他了。
她安安靜靜地看著電視上的海綿寶寶,看著看著她才記起來自己來這里的目的。她扭頭看著他,他深邃的眸子讓她微微有些緊張。
是不是自己的小心思都瞞不過他的眼?是不是自己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塊沒有任何秘密可言的透明玻璃?
她輕聲地問:“你還好么?燒退了么?”
沈月南眉頭微蹙,誰告訴她自己發(fā)燒的?
這時,他手機響了。
是沈舅爺打過來的,還是那欠揍又霸氣的聲音。“月南啊,我今晚就不過去了。你和云清先住一晚吧?!?br/>
沈月南冷笑,說:“我什么時候發(fā)燒了?”
沈舅爺支支吾吾了幾秒,又趕緊說道:“什么???我這邊信號怎么回事???喂,月南?你說什么?等明天再說吧,我這里聽不到!”
說完,沈舅爺那邊就沒了聲音。
屋里是無止境的沉默,偶爾能夠聽得到海綿寶寶說話的聲音。
原來沈舅爺把云清騙了過來!而云清竟然也傻傻地相信了沈月南發(fā)高燒。
她無語地看著他,而他也是無語地看著她。
“你這么關心我,不怕你男朋友吃醋麼?”沈月南問。
“我沒有男朋友,而且,你是我的朋友我為什么不可以關心你?”她道。
“可以啊,我永遠是你的朋友。我今天這么說你,你還愿意把我當朋友?”他又問。
“我相信你不是那樣想我的,其實你也是關心我的。我不相信你之前那一切都是假的,我也不相信你會是一個說變就變的人?!彼?。
“你還是挺有意思的。既然沒有男朋友,你也敢讓別人碰你?”他又問,絲毫顧不得自己的紳士風度了。
咳咳,吃醋的男人哪里還有風度?
就連人家云清也能聞到了空氣中飄來的那股泡蘿卜的酸味,他為什么要這么想自己呢?
“你喜歡我,所以你不喜歡我和別人男人在一起是么?”她問道。
沈月南說是也不行,說不是也不行。
說是那豈不是承認他吃醋了?說不是那又是因為他是真的吃醋了!
云清看到他沉默了,她了也就當做是他默認了。
“你知道么,我從來不敢想和你有什么未來。我永遠也配不上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是我就是這么想的。我學歷又低,家境又不好,無論是哪一條都沒有可以配得上你的理由!”她又道。
“你害怕我,難道是因為覺得自己配不上我么?我不怕你討厭我,我就怕自己沒有可以機會可以再見到你。云清,你明白么?”他望著她,眸子里全是不舍。
她的心突然“撲通”德跳了一下,難道這就是心動了么?
可是,他又為什么要喜歡自己呢?
“聽著,你很好!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孩兒。”
“你才是我見過最好的最優(yōu)秀的男人。”她點頭說道。
沈月南扶額,她怎么就不懂自己的意思呢?
果然,他倆是不在同一個頻道的。
云清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問,而他卻能明白她每句話后面的那層意思。
“你要是喜歡別人那就一心一意的喜歡,愛一個人就要學會專一。我真擔心你以后會過得不盡人意,你懂么?”
“那你覺得,我現(xiàn)在過的就很如意么?”
“沒有?!彼麚u頭。
又好像她過得不好那都是自己的責任,他沒有讓她過上稱心如意的生活。
“那我給你最穩(wěn)定最好的生活,你又會接受么?”
“不會。”
“我猜也是。與其讓你什么不做就被養(yǎng)著還不如讓你自力更生呢。那樣子的你雖然很累,但是卻也自信?!彼?。
“我和你想的是一樣的,無論我遇到的事情再難,我頂多就是哭鼻子而已。要是讓我什么也不做就心安理得享受別人的好,我真的做不到!”她點頭。
兩人再一次對視的時候發(fā)現(xiàn)心里的陰霾突然都被驅散了。她可以選擇忘記他今天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而他也可以容忍她是別人的女人。
只是,他會冷笑。
云清看不懂他笑意的背后藏著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花一輩子也未必能夠真正了解他。
海綿寶寶還在煎蟹黃堡,她一會兒就把視線移到了電視上。
眼前這個話題很難繼續(xù)下去,她還是選擇沉默吧。
萬一自己說話哪句不對又讓他傷心了怎么辦?她是真心想要對他好的,而她也相信他并不是真的討厭自己。
她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像自己一晚上沒吃飯有點餓了。剛剛在王姨家想吃來著,可是忙著忙著竟然就忘了。
沈月南本來已經安靜的心突然又像是被人割了一下,她這是在提醒自己她懷了別人的孩子么?
知道自己孕期了竟然還不好好養(yǎng)著到處跑,他很想罵她一頓,不過看到她一臉無辜的樣子又怎么也罵不出口。
心疼她一個人,也不愿她受苦受難的。他起身對她說:“想吃點什么?我去給你做?!?br/>
云清詫異地看著她,她立刻就換了張笑臉,輕聲地說道:“都可以?!?br/>
沈月南點點頭,然后轉身去樓下給她做飯去了。像他這種會做飯的總裁確實是難得,尤其是他這種常年占良齊市各大娛樂報紙頭條的大人物。
她看了一會兒就看不下去了,總覺得讓別人為自己忙活有點過意不去的樣子。
輕輕地放下了遙控器,她去到了一樓的廚房里。這時候的沈月南已經系上了圍裙,藍白格子的圍裙穿在他身上自然服帖,估計連模特也穿不出他這種自然來。
云清站在門口看著他,而他也是回頭看了她一下。
“給你做個雞蛋便當吧,這樣營養(yǎng)均衡一點?!?br/>
“好?!?br/>
“先去坐著吧?!?br/>
“嗯?!?br/>
她很聽話地出來了,心想能夠吃到他做的飯菜真是不容易。
她薄涼的內心世界慢慢多了點陽光,也慢慢地多了點粉粉的泡泡?,F(xiàn)在的她心情很穩(wěn)定,就感覺自己住在了一個風吹不到雨淋不到的地方。
管你外面風雨多大,我都可以安全地躲在這里。沒有人可以欺負我,也沒有人可以讓我難過。
她出神地看著這張四方的長桌子,也許沈月南家里人比較多,所以位置也特別多。
廚房里的他正在用心的煎雞蛋,無論是火候還是調料他都掌控得很好。也許是給她做飯的緣故吧,他看起來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心思。
便當不僅要好吃,而且還要好看。
大約十來分鐘過去了,云清都快困得瞇眼了,終于,她看到沈月南出來了。
擺在她面前的是一盒顏色各異的便當,有青菜有胡蘿卜有雞蛋,還有一點西紅柿。
“來嘗嘗?!彼Φ馈?br/>
“謝謝!你吃不吃?”她問。
“我吃過晚飯的,而且我沒有吃宵夜的習慣。”他道。
“我也沒有,只是我今晚還沒有吃飯,所以有點餓了?!彼Φ馈?br/>
沈月南微微愣了一下,她竟然還沒有吃飯?這都什么時辰了!
他看了一下一樓的歐式大鐘,這個時候已經是九點半將近十點鐘了。
他又開始心疼她了,她喜歡的那個人真的不會讓她受委屈么?連她三餐都保證不了,以后還能給她什么?
他好想把她搶過來,只是他又做不到。若非她心甘情愿,自己再怎樣又如何?
他不愿意看到她整天悶悶不樂的,只是也不愿意看到她和別的男人一起吃苦。就算他吃苦吃得開心,他也還是不愿意。
明明在他心里像是珠寶一樣珍貴的女人為什么要去給別人當保姆呢?他深邃的眸子里越來深沉,像是一汪看不到底的湖水。沒人知道那湖水下住了什么,又有怎樣神秘的東西。
云清只顧著吃飯,沒有注意到他表情的變化。人家的廚藝確實是好得沒法說,她多想以后過來蹭飯啊。
“月南,你不去當廚師真是可惜了?!彼叧赃呎f道。
“為什么?難道你覺得廚師兩個字可以配得上我的手藝?”他又笑道。
“也是也是?!彼肮钡匦α艘幌拢瑳]想到他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挺自信的嘛。
看她吃得開心,他其實也是挺開心的。
愛一個人,竟然可以卑微到這種程度么?
明明知道她不屬于自己,可是看到她開心還是會覺得開心??吹剿ψ约哼€是會想要跟著笑。
如果能夠逗她開心,那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沈月南眸中的深沉漸漸淡去,如果自私,那就讓他自私一回吧。
“喜歡吃以后可以常來,只要你開口我就給你炒?!?br/>
“好呀!”
“慢點吃,不著急的?!彼闷鸺埥磉f給她,云清也接過了他的紙巾。
她這頓飯估計是吃得最安心的一頓了,總覺得他親手做的東西質量會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