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這看似簡單平淡的一句話,凌蓁楞是從中硬生生地讀出了對方的一種深切的疲憊和絕望來,不由失笑。
看來凌雋跟安玨的關(guān)系是真不錯,這個后臺夠硬,日后她在策劃部就不必顧頭顧尾,可以放開手腳了。
周六晨練時凌雋主動問凌蓁要不要他陪她去逛街,因為他覺得她過兩天就要去新公司上班了,這種時候也許需要購置一些新的行頭。
經(jīng)過凌蓁的提醒他才想起來就在她離職之前的那個周末,她才拉他去瘋狂采購過一次。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她的衣服會不會不夠:“你不是才淘汰了一批舊衣服送到捐贈站去了嗎?剩下的夠穿了?”
“夠了夠了?!绷栎柚缓冒炎约翰幌褚郧霸髂菢尤綕M滿、但分系統(tǒng)搭配得琳瑯滿目的衣柜展示給這個愛操心的大佬看,“你看?!”
凌蓁也趁著這個機會把凌雋的卡還了回去,“我已經(jīng)找到工作了,下個月就能領(lǐng)工資,就不用你養(yǎng)啦!”
其實用不著等到下個月,她晚上因為只需要保持兩個小時的睡眠,多出來的六個小時里她用來在網(wǎng)上接了一些“兼職”,目前一部分階段性成果已經(jīng)交了過去,如無意外,晚上就有一筆錢入賬了。
她已經(jīng)準備好了錢到賬就去把早前看中的那塊表給買下來,作為下個月凌雋生日的禮物。
這親人之間的付出雖然是無私的、不計較回報的,但是在她的價值觀中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一味的單向付出而不思回報。
總覺得要有來有往才合乎情理。
而且,也正是因為對象是對自己好的親人,所以怎么回報予善意都不為過,這樣的所有付出都是具有意義的不是嗎?
總好過把所有的熱情都投放給一些鏡花水月要來得強多了。
話說回來,凌蓁這卡還得干脆爽快,凌雋卻不愿意收回去:“拿著也不礙事,還是你幫我保管吧。”
凌蓁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哥你可別咒我這份新工作也干不長很快又需要你接濟?。 ?br/>
凌蓁話說到這份上,凌雋哪里還敢不收。
時間來到周一,凌雋送凌蓁去上班并且表示現(xiàn)在凌蓁公司和他公司開車在同一個路線上,日后的每一天他都打算都管送管接。
凌蓁都懶得反問他“這段時間你都不用加班嗎”了。
其實凌蓁覺得與“省下交通費給我加油”這個理由相比,凌雋更像是在防備安玨多些,不過鑒于這個緊張的哥哥已經(jīng)過度緊張了,她也就沒有再去逗他。
入職的流程安玨已經(jīng)提前跟凌蓁說過了,她到了皓意之后就直接去找人資部的經(jīng)理,提供了資料之后入職手續(xù)很快辦好,然后這位聶經(jīng)理就非常熱心地親自領(lǐng)著她到策劃部。
策劃部的辦公室早在上周系統(tǒng)監(jiān)控梁芷萱的入職情形時凌蓁已經(jīng)“看”過了,進門之后面對眾人紛紛抬頭看過來的帶有些詫異的目光她只微微一笑,就先跟著聶棟梁進了策劃部經(jīng)理的辦公室。
策劃部的經(jīng)理名叫鮑雅,今年45歲,本來還遠不到退休年齡的,不過她前段時間生過一場大病,在工作上感覺越來越力不從心,心里就萌生了退意。
她家里的經(jīng)濟條件不錯,丈夫也開了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兒子也大學畢業(yè)了沒有什么大的負擔,于是就打算把工作關(guān)系掛到丈夫公司去。自家公司上班時間比較自由,壓力會小很多,有助于她恢復身體。
鮑雅事前已經(jīng)收到安玨打的招呼了,對于凌蓁的到來并不意外,她樂呵呵地謝過聶棟梁,把凌蓁留了下來稍作交流,彼此之間進行著初步的了解,也對凌蓁簡單介紹一下策劃部。
皓意的策劃部一共分為AB兩個小組,凌蓁所需要接任的是A組組長。
原來的A組組長在一個星期以前因為發(fā)生意外而不得不離職,本來鮑雅已經(jīng)準備好資料交到人資部去進行招聘了,沒想到招聘廣告剛剛發(fā)出,老板就挖來了凌蓁直接來了個空降。
老板在言辭間大有讓她放心對凌蓁多派送工作任務,盡量對凌蓁多些“壓榨”,好把這個新組長的工作潛力給榨出來,要是凌蓁不夠忙,她手上的工作也可以勻一部分出來讓凌蓁幫忙分擔,可以把對方當成重要助手的意思。
鮑雅身為一個職場老手,深深明白到在職場上讓你經(jīng)手一些輕松工作未必是好意和重視,而把重要的工作都壓到你身上那多半就是一種看重,是委以重任之前的考驗。再結(jié)合到自己再過幾個月就離開的現(xiàn)實,鮑雅就有了一個猜測——
這個空降過來的小年輕,也許就是老板為她找的繼任者。
因為這個想法,本來就和善的鮑雅就更熱情了幾分,親自帶著凌蓁出去把她介紹給策劃部的同事們。
策劃部辦公室是個四四方方的大開間,A組和B組之間沒有刻意地分隔而成各自獨立的辦公室,而是以正中通往經(jīng)理辦公室的通道作為自然隔斷,每組各占辦公室的一半空間分庭抗禮。
凌蓁和鮑雅出來時,辦公室里本來有如夏夜郊外蟲鳴般的竊竊私語馬上一靜,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都聚集在了凌蓁的身上。
其中B組的人除了梁芷萱的臉色十分精彩、于紅紅白白間變幻最后歸于一片鐵青之外,其他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神色。倒是A組的成員沒什么激動的反應,有些人甚至還沖B組那邊直翻白眼,鄙視對方過于大驚小怪。
先前組長離職時他們的確是有過接下來會不會從他們之間提拔一人去填補這個空缺的猜想,這段時間以來也表現(xiàn)得很積極,不過鮑雅準備招聘廣告的事也沒瞞著他們,他們也就明白了鮑雅覺得他們之中沒人能勝任那個職位。
時至今日,組長的歸屬也算是塵埃落定了,身為A組的成員反而淡定了下來。雖然有些驚訝于凌蓁的年輕,但是混跡于職場之中已有段時間的他們早就明白了不以年紀論英雄的道理,一愣之下很快反應過來,紛紛開始鼓掌表示對她的歡迎。
凌蓁簡單地自我介紹之后就開始進入工作狀態(tài),埋首于鮑雅給過來的一大沓資料中。
她全程沒有特意往梁芷萱那邊看過一眼,系統(tǒng)卻將后者那坐立不安的姿態(tài)以及緊盯著凌蓁的怨毒眼神都記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