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維一直都有些憤世嫉俗,他一直都很憤恨,為什么那么多人都可以從出生開始就在金銀堆里長大,.他知道這個世界不公平,但他依舊覺得很憤恨。
在那一天,他在路上沒有及時避開一駕馬車,就被人在大街上鞭打。鞭子打在身上很疼,但他不想哭也不能哭。他看著亢奮地揮鞭子的人,眼里滿滿的恨意和蔑視。
總有一天,他要把這些人都踩在腳下,沒人再能侮辱他!
他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時候,忽然聽到幾聲慘叫,抬眼就看到剛才還囂張的人口角流血地躺在地上,看那樣子,肯定沒救了。
段維驚訝抬頭,第一看到那個人。
那個人俊美的面無表情,連眼神都是冰冷的,看著一地的血污,就像是看一地的垃圾??墒嵌尉S看著這個男人,卻露出了熱切的眼神。
這樣的強大,這樣的肆意,就是他追求的生活!
那個男人冷冷地掃了一眼四周,除了尸體,所有人都被這一眼震懾,眨眼間跑的影都看不見。
男人可能是看沒有礙事的人了,才開口。聲音像玉石碰撞聲一樣清冷悅耳,讓段維有那么一瞬間的沉迷。
“你跟我走,可以有強大的力量。作為代價,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段維眼中的火光越來越懾人,“那我能站在世界頂端嗎?我能像你一樣殺了這些人嗎?”
段維看得出來,男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但他依舊用那種冷淡的聲音開口答道:“可以?!?br/>
段維迫不及待地答應了男人的提議,生怕他會反悔一樣。
然后段維就跟著男人走了。而且這輩子都沒后悔過。
男人把他帶到一座莊園里,那個地方很偏僻,裝修的富麗堂皇也沒法掩蓋整體的冷寂氣氛。段維不能理解為什么一個這么有錢,這么強大的人要把自己的家裝成這個樣子——就像那個男人的眸子一樣,冷淡的,毫無感情的。
他一到那個莊園,男人立刻就開始手把手地教他修仙,從如何修煉才能讓真氣增加的更快,到真氣應該游走在哪一條細枝末節(jié)的靜脈。他曾經一度以為自己對這個男人是特別的,因為男人對別的東西都漠不關心,唯一關心的只有他的修煉。他甚至覺得這個男人在對待他的時候是溫柔的。
而臨江山莊里,所有下人都知道,段維的身份非同小可,非常得主人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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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一天,男人把包括段維在內的所有人都召到自己的院落中。段維很好奇,因為男人從來不因為任何事打擾他的修煉。在整個臨江山莊里,好像他的修煉才是第一大的事情。那么,到底是為什么,要把自己也驚動起來呢?
然后段維眼睜睜地看著男人用最殘忍的手法,肢解了一個仆人。段維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死的那么慘,他當場吐了出來,吐得非常狼狽。
可他心里有些隱秘的期待,他希望男人可以過來耐心地安慰他,就像每次他聽不懂修煉細節(jié)的時候那樣。他抬眼看向男人,卻恐懼地看到男人眼里的厭惡和冷淡——是錯覺嗎?!是錯覺!一定是的!
但男人一直沒過來安撫他,而是用最冷寂的聲音說,再有人給他塞女人,都是這個下場。
那種快要掉出冰碴的聲音讓段維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他沒法理解男人為什么是這種反應,難道……他喜歡的不是女人?
段維心下一動,某種不該有的心思莫名其妙地活泛起來。
男人見所有人都面露懼色,露出滿意的表情,對段維囑咐了一句,“回去好生修煉。”
段維有些說不出來的高興,“是?!?br/>
大概在來到臨江山莊后的第五年,段維認識了清晴,那個溫柔似水的男人??啥尉S從見到他開始就不喜歡他,因為清晴好像并不怕男人——連段維自己都有點懼怕男人,為什么清晴是個例外?
段維在清晴從顏浩銳的房間里出來之后堵住了他,滿臉不善,“你是誰?”
清晴看到段維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對他友善地笑了笑,好像是沒感受到段維的敵意,“我是……我算是他的舊識吧?!?br/>
段維的表情愈發(fā)警惕,“你來做什么?”
清晴真的是個好脾氣的人,段維這么沒禮貌地問,也還是溫文爾雅地回答,“他讓我來拿修煉資源?!?br/>
段維心下越發(fā)惱火,男人這些年在他身上花費的資源不計其數,讓他短短幾年內就筑基成功,即將突破金丹期??蔀槭裁茨腥诉€會給別人這些東西?這不都該是他的嗎?!
清晴看到他眼中的慍怒,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一個有些憐憫的表情,雖然很細微,但還是被段維看到了。若不是知道自己打不過清晴,段維真的想殺了他。
清晴嘆了口氣,“他培養(yǎng)我的目的跟培養(yǎng)你的目的是一樣的,只是為了一個人而已,你不用對我生氣?!?br/>
段維只覺得自己渾身都發(fā)冷,抖著聲音問了一句,“一個人,誰?”
清晴搖了搖頭,“我不能說,建議你也不要去問他,那是他的逆鱗?!?br/>
段維沒法接受,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特別的,至少對于男人來說是特殊的。可是現在居然有人告訴他,他存在在男人身邊的意義只是為了另一個人?!
不!
不不不!
盡管被警告過,可段維還是忍不住去問了男人。
男人那天的心情好像不錯,段維走近房間的時候居然都沒訓斥他,讓他去修煉。
段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您今天看起來很高興?!?br/>
男人頓了一下,略略點頭,“只要你或者清晴修煉突破,我就會高興。”
“為什么?”
男人聽完這句話后,表情立刻冷下來,“這不是你該管的,我給你力量,你只要努力修煉就可以了?!?br/>
段維咬了咬嘴唇,“是為了一個人嗎?”
這話說完,男人的壓迫力驟然增大,像是要把段維壓成肉末。那股壓迫感讓段維吐出一口血來,狼狽地跪在地上。
男人卻沒有一點憐憫,只是冷漠地站起來,俊美的臉上滿是漠視,“這不是你該問的,下去好好修煉?!?br/>
后來段維有幸見識到了一次大乘期修煉者的打斗——不,是單方面修理。
他眼睜睜地看著男人宛若魔神,一槍把另外一個大乘期的胳膊打斷,冷漠著表情,連冷笑都沒有,“你配合嗎?”
對面那個大乘期突出一口血,表情很奇怪,有種說不出的幸災樂禍,“就算我配合,他也不一定就愿意回來?!?br/>
然后男人發(fā)瘋了。
男人就像是一個被刺激到的兇獸,揮舞著長槍,只知道攻擊,只知道殺戮。
最后,跟男人作對的那個大乘期就像一個破爛的娃娃,只剩一口氣。而無辜被牽連慘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段維這才確定了,男人做這一切,全是為了一個人,而這個什么都不關心的,淡漠到冷寂的男人,會為了那個人發(fā)瘋。
段維嫉妒的發(fā)狂,為什么會有這樣一個人讓男人瘋狂迷戀?既然被男人這樣愛著了又為什么離開?!
男人就是他的神,而他的神有另外一個神。段維的神高高在上,眼睛里沒有段維。
段維終于明白,男人看他時,眼里的厭惡和不屑,都是真的。
段維不想讓男人失望,他依舊努力地修煉。事實上,如果他不努力,他不確定男人會不會殺了他。
終于,那一天到來了。
男人向速來淡漠的臉上似乎光華流轉,眼睛也是亮的。
如此鮮活,鮮活到段維無法想象。
段維的心里快要扭曲,他甚至動過蓄意破壞這個陣法的心思,可他最終還是沒敢。
然后他便看到了失去了冷靜的男人,以他都看不清的速度飛上天空,把一個人抱在懷里,像捧著世界上最重要的珍寶。
然后兩個人開始接吻,火熱得讓段維忍不住懷疑男人被人掉包了。
等到兩個人降到地上,段維差點把眼睛瞪出去。那是個很普通的人,論長相最多也就和段維不相上下,氣質也沒什么特殊,還不如清晴那種溫和似水。
然而男人卻把他寶貝似的摟在懷里。
那人甚至還嫌棄似的從男人懷里掙出來,男人一點都不生氣,看上去還有點沮喪,并且鍥而不舍地把自己的手伸過去,一定要跟那個人保持接觸。
那人無奈地看了男人一眼,小小的一個回握就讓男人露出笑容來——段維從未見過的笑容。
然后男人少有地露出孩子氣的一面,只因為那人跟清晴的一句話,便不高興起來,甚至黏糊糊地湊上去,再把那人拉進懷里。
段維死死地等著那人,恨不得用眼神殺了他。
那人回看了一眼,沒表示什么,在段維眼里,那就是□□裸的看不起。
段維終于忍不住,“師父……”
男人的表情再次恢復冷漠,“再喊我?guī)煾?,別怪我不客氣?!?br/>
于是段維就知道了,男人不想跟他有任何別的關系,他的價值已經沒了,而男人全身心都在那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身上——永遠不可能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