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大石沙里,甚久未見,別來無恙?”
當(dāng)蕭唐又見到了這個開創(chuàng)西遼帝國,并延續(xù)遼朝國祚八十八年的一代天驕,也拱手施禮,對耶律大石說道:“如今既然得見沙里,想必我等很快便可返回故國了吧?”
耶律大石凝視著蕭唐若有所思,他嘆了口氣,又道:“當(dāng)時乍聞蕭任俠于遼東罹難的消息,實(shí)令我扼腕惋惜了許久,可我也不信似恁這等人物,竟會如此輕易的休了?今日見足下果然逢兇化吉,也實(shí)另我欣慰不已......只是我聽聞瓊妖納延阿里奇那兩個混沌蠢廝說當(dāng)日蕭任俠身陷重圍,情況甚是兇險,到底是哪路賊廝竟膽敢伏擊蕭任俠?這些時日恁與幾個隨從又是如何逃脫得?”
在來到錦州城之前,蕭唐與燕青許貫忠等早想好了說辭,聽耶律大石出言相問,蕭唐便說當(dāng)日伏擊他們一行人的,正是過后不久便自立為帝的渤海軍裨將高永昌。而后來待他們殺出了重圍,本待至附近軍州報之官府,可是偏生不巧,又恰逢遼東各路叛軍動亂,東京道治下許多軍州的官員都為叛軍所殺,其余的遼軍忙于抵御叛黨,誰還會注意到甚么宋朝使臣的死活?蕭唐等人不得已,只能東躲西1藏著,生怕撞見兵馬眾多的叛軍流寇,一路遭了許多風(fēng)霜之苦,這才來到了錦州城。
耶律大石聽罷,又向蕭唐歉言說麾下官員疏忽,還趕上遼國內(nèi)亂而累得貴國使者遭這般兇險,實(shí)在慚愧的緊。與耶律大石客套了數(shù)句,蕭唐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便又問道:“聽大石沙里所言,當(dāng)日我等與阿里奇瓊妖納延兩位詳穩(wěn)被遼東渤海叛軍殺散,可萬幸也教他們二人殺出了重圍,未曾被害了性命。”
耶律大石冷哼一聲,說道:“蕭任俠理會那兩個沒用的廢物作甚?若是那兩個混沌蠢物稍濟(jì)事些,也不至教恁受這千般的苦楚!那兩個蠢廝督護(hù)使臣不力,有辱我大遼國體,本該將阿里奇瓊妖納延這二人都斬了治罪??晒媚钏麄儍蓚€在統(tǒng)軍司中往日也有苦勞,便免了死罪,不過也都按律剝除了詳穩(wěn)的職位,打發(fā)他們到薊州軍司做個裨將去了?!?br/>
蕭唐聞言,心中倒對阿里奇瓊妖納延二人心生出些愧疚來,當(dāng)時他乍聞遼朝宣布他遇難的訃告,便趁著這個機(jī)會在薊州遼東大宋山東河北地界與他麾下的綠林兵馬大鬧過數(shù)場,也在綠林中廝混的痛快。可是阿里奇與瓊妖納延卻因統(tǒng)御兵馬不力,害得宋使于本國“遇難”而被究責(zé)貶到地方州府,說起來他們兩個走了背運(yùn),可也算做是被他蕭唐給連累了。
不過阿里奇瓊妖納延論弓馬騎戰(zhàn)的武藝也確十分了得,如今他們二人被貶到了薊州官軍那里去,無論是明面上暗地里,也未嘗不能再和他們搭上線......
蕭唐心中正念叨的時候,耶律大石又在他與燕青身上打量了一圈,略作沉吟后,說道:“現(xiàn)在我既知蕭任俠于死地還生,也當(dāng)速安排人手護(hù)送恁與幾名親隨返回宋國才是,只是我觀蕭任俠與這位小官人正在切磋拳腳......聽聞恁在南朝學(xué)得漢人精妙的短打技擊,而契丹兒郎不僅善于撲跤摔打,我亦曾學(xué)得些拳腳本事。都說擇日不如撞日,蕭任俠,今日你我斟酌些拳腳技法如何?”
蕭唐微微一怔,他知道耶律大石文武全才,這個日后的大石林牙,更是史載中西遼的開國皇帝不僅是遼朝立國至今(也可說是空前絕后)唯一一個考中進(jìn)士的契丹族人,精通還學(xué)甚有文儒之風(fēng),于統(tǒng)兵打仗大局籌謀上也皆是上乘英杰,可是蕭唐也并不清楚耶律大石現(xiàn)在的拳腳武藝的造詣達(dá)到了何種境界。
不過這耶律大石也是個精于騎1射的,論技擊武藝也定然是個好手......蕭唐心中念罷,便向耶律大石一拱手,說道:“既然大石沙里有興致,我自然也愿與恁切磋一番,請吧!”
耶律大石也十分干脆,他捋袖揎拳,向蕭唐道了個無禮喏,便虎吼一聲,似只騰空的大鵬一般便向蕭唐直撲而來,他十指箕張似要使出擒拿撲跤的手段,可是還沒沾上蕭唐的身子,耶律大石忽然翻身一轉(zhuǎn),以一記鞭腿直往蕭唐的腰肋踢去。
耶律大石的腳勁極大,抬腿順勢間周身的塵土皆被帶起,呼呼風(fēng)聲只灌入蕭唐雙耳,他跳步一避,兔起鶻落間快似一道閃電。待蕭唐覷得時機(jī)開始反擊,耶律大石頓感蕭唐狂風(fēng)暴雨一般的拳擊肘撞膝頂腳踹連環(huán)不絕的襲來,頓時迫得他手忙腳亂,落了下風(fēng)。
在耶律大石堪堪抵擋住蕭唐精妙的拳腳本領(lǐng)三四十合之后,蕭唐心中暗付道:耶律大石這身武藝,步戰(zhàn)時固然比不上智深兄長武二哥那等豪杰,論拳腳小乙也足以能夠勝他,可是看他也是個常好打熬武藝的,想來徒手相博的本領(lǐng)也不會輸給三郎等兄弟,若論馬戰(zhàn)交鋒,恐怕饒是進(jìn)不得梁山馬軍五虎級別,可也決計不至遜于八驃騎一級的猛將......
可是既然與這遼國萬中無一的英杰交手切磋,也總要使出我些真實(shí)本領(lǐng),震懾得住他才是。蕭唐心中念罷,他的攻勢已愈發(fā)猛烈起來,蕭唐使出了周侗所傳授于他的五步十三槍戳腳翻子拳等技藝手段,手上招式抓打拿掐快得令人目不暇接,而那腿下的功夫也是蹬彈騰踹,端的是靈活多變,使得耶律大石頓感無數(shù)拳影漫空飛舞,在盡力招架的同時,也對蕭唐更是心生嘆服。
待蕭唐斗得興起,攻勢愈來愈疾越來越猛時,但見他拽拳飛腿伸縮如鞭勢如瀾,出手似彈灰拋錘般剛猛無對!耶律大石苦苦又抵擋住蕭唐七八招,最后也沒有瞧清蕭唐到底是如何出的手,他的胸脯便已挨了勢大力沉的一掌!
耶律大石悶哼一聲,他壯碩的身子直直向后摔出,饒是蕭唐已經(jīng)留了幾分力道,可是耶律大石仍在一擊之下頓感氣息繁亂五臟顛散。
蕭唐收了招,連忙趕上前去將耶律大石扶起身子來,還道了聲得罪。而耶律大石喘息稍定,他臉上并無半分羞惱之色,而是向蕭唐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感慨嘆道:“蕭任俠不愧是在宋國朝堂上做得高官,在民間亦然夸贊為拳腳武藝無雙無對的真豪杰!今日我受教頗深,以我這些微末的技擊本事,遠(yuǎn)不是蕭任俠的對手?!?br/>
就算一個人將武藝修煉到了極致,可是在捭闔縱橫攻戰(zhàn)殺伐的世道中大多時也不過是呈匹夫之勇的手段。
在蕭唐出言稱耶侓大石過獎的同時,他心中又感嘆道:不管是女真諸部的當(dāng)世梟雄完顏阿骨打,還是你這個趁勢而起,在西域萬里威聲震,百年名教垂的契丹一代天驕,我要與你們比拼的,又豈止個人武藝本事?無論是經(jīng)略謀劃,還是器量胸襟,我必須要去磨練的能力還有很多很多......
不過無論如何,與耶律大石這個畢生之?dāng)车牡谝淮屋^量,是蕭唐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