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墨子染身后一步距離的趙汐,她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像是在忍受什么。
墨子染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趙汐,趙汐一愣,立刻揚起了一個笑臉:“你來的很及時?!?br/>
“......”
墨子染的眼眸深了一瞬,什么都沒有說。
這一幕卻深深的刺激了陸茜,她激動的沖上前,對著墨子染和趙汐大吼起來:“為什么到現(xiàn)在你還不離開他?!”
這一句是沖著趙汐喊的。
趙汐目光淡淡,沒有開口。
“你的心里明明就是那么想的!你在怨恨那些人的死!你在怨恨你父母的死!你一直沒有忘記過那些畫面,不然你不會做噩夢!你也不會受藥物的影響!那些想法是真實存在的!是你日日夜夜都在想的!既然你忘不了,為什么不離開他?”
陸茜的眼中射出了瘋狂的恨意,為什么趙汐明明那么在意卻不肯離開?她的視力明明越來越差,為什么她不放棄追查?明明離開墨子染趙汐也可以過得很好,為什么不愿意把墨子染讓給什么都沒有的她?
趙汐的神色怔了一怔,她的心里的確有那些想法。
“你想死我就......”墨子染的后半句話生生咽了下去,在他說出那個死字的時候,趙汐的手不自覺的扯了一下,“你給我滾?!?br/>
“我才是最愛你的那個!”陸茜絕望的跪倒在地,痛苦崩潰,“墨子染,我才是最愛你的那個人!不管你做了什么,不管你是不是傷害了我姐姐都沒有關系,都沒有關系,我不在乎,我只要你,不管你是不是親手把我送進了監(jiān)獄,都沒有關系.....”
她捂著心口哭嚎:“我愛你,我可以為了你放棄我自己,我可以為了你放棄所有的一切,為什么你卻不愿意愛我?”
墨子染神色淡淡,好像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轉(zhuǎn)向了站在原地一臉看戲表情的陳慕白:“這是第一個禮物,以后還會有更大的驚喜。”
“希望你的動作能快到我之前?!标惸桨鬃詈罂戳艘谎巯蛉湛ㄌ铮焖俚难谌チ搜壑械年幇殿^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們現(xiàn)在誰也殺不了誰。
墨子染的目光陰鷙,臉色冷厲,牽著趙汐走回長廊。
“子染!”
陸茜驚恐的沖了過來,像是害怕墨子染永遠離開一樣撲過去抓他。
但是在她的手還沒有碰到墨子染的時候就被快速的打開,另一只手腕也被緊緊的抓住。
陸茜不敢置信的看向動手的趙汐:“你!.......”
“這是我的人。”趙汐收回了抓著她的手,擋在了墨子染的面前,“記住了?!?br/>
車子快速的開往醫(yī)院,趙汐取下了隱形眼鏡,揉著額頭緩解疼痛:“我需要看心理醫(yī)生?!?br/>
“你就這么急著斷定自己心理不正常?”墨子染看了她一眼,又冷聲催促了司機,“快一點!”
在車子到達醫(yī)院的時候,門口已經(jīng)整整齊齊的站著兩排醫(yī)生,背后的醫(yī)院中燈火通明。
“那些藥物的確只是助于催眠和喚起記憶,”心理治療師在為趙汐做了全面檢查之后說道,“墨太太的情況是在藥物輔助之下產(chǎn)生的心理障礙,是自身的精神問題?!?br/>
“我的心底的確有那些想法,在丹麥的時候就已經(jīng)確定了。”趙汐注意到了墨子染僵硬的臉色,又解釋道,“但是那很正常,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忘得了?!?br/>
那些是她親身經(jīng)歷甚至是親眼看到過的,她怎么可能真的忘得了。
“從這一點來說的確沒錯,但是如果心結(jié)被無限放大,就會有影響了?!毙睦碇委煄煴M量解釋這兩者之間的關系,“這些不可控記憶會在腦袋里面一次次出現(xiàn),然后會不自覺的和痛感神經(jīng)元聯(lián)系起來,當然,還會產(chǎn)生一些其他的心理癥狀,就像失明。”
“怎么治?!蹦尤静荒蜔┑拇驍嗔怂脑?。
心理治療師抖了兩抖:“需要用藥,還有自己的調(diào)節(jié),心病還須心藥醫(yī)。”
這都是廢話,在墨子染發(fā)脾氣之前趙汐先開了口:“還有別的方法嗎?更快一點的?!?br/>
“也許會有什么契機。”心理治療師的話模棱兩可,主題中心卻很明確,只能依靠傳統(tǒng)治療。
走出醫(yī)院,趙汐裹了裹身上的棉服,又靠的離墨子染近了一些:“你會不會很討厭我忘不了那些事?”
“會?!?br/>
墨子染的腳步很慢,遷就著趙汐的步伐。
趙汐悶悶的應了一聲。
墨子染不滿的瞪著她的發(fā)頂:“你還不是在記恨我做了那些事?”
所以這很公平。
他們兩個是不同世界的人,總是會有分歧,這才正常。
“墨子染,有一個問題很奇怪?!壁w汐停下了腳步,認真的看著他,“我最忘不了的應該是我父母,但是陳慕白利用的卻是方寒?!?br/>
她的語氣中沒有怨怪,墨子染深深地望了她幾秒:“你父母的事,我封了?!?br/>
早在他喜歡上趙汐之后,這件事就被封存起來,知道的人寥寥無幾,而在他們?yōu)榇藳Q裂之后,那些知道這件事的人就更少了,同時他也封鎖的更加嚴密。
趙汐的父母是死結(jié)的最深環(huán)節(jié),不管過多久,他們兩個都很難平心靜氣的談論這件事,因此趙氏集團的破產(chǎn)的確是最有效的手段。
“所以,他知道方寒的事,只能用這件事來刺激我,刺激我,就是威脅你?!壁w汐覺得有什么被忽略了,“是victor?還是.....”
琳達?
“也許?!蹦尤就浦w汐先上了車。
也許。
“你今天晚上用燈光映出來的耶穌是什么意思?”趙汐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把看向窗外的目光收了回來,“陳慕白當時臉色都變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么慌張?!?br/>
陳慕白從出現(xiàn)的時候開始就一直保持著方寒的做派,臉上時時刻刻都掛著笑容,但是在他的臉上卻虛假的讓人厭惡。
趙汐還沒有見過他變臉。
“你跟他很熟?”墨子染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整個車子里氣溫都降了幾分。
“......不熟,”趙汐對于他找不到重點的回答方式已經(jīng)習慣了,雖然她一直都在懷疑墨子染這種按照自己的意愿來理解問題的思維方式是怎么管理墨氏集團的,“耶穌是什么意思?”
墨子染的眸子烏黑深邃,眼中映著窗外不斷劃過的冷光:“這是一個組織的內(nèi)部記號?!?br/>
“組織?”趙汐的腦袋里冒出了無數(shù)個恐怖主義的黑社會團體,“陳慕白和那個組織是什么關系?但是他看上去一點都不像。”
“不像什么?”墨子染轉(zhuǎn)眼睨她。
趙汐渾然不覺他語氣中的危險,認真的順著這條線分析:“不像什么組織的頭頭啊,你不覺得嗎?那些組織的頭頭不是應該都很兇很霸道,張牙舞爪又蠻不講理?”
“......”
前座的孫顧聽到趙汐的話立刻轉(zhuǎn)頭看向了窗外。
墨子染的臉色更冷了幾分:“趙汐,你在說誰?”
趙汐訕訕的笑了幾聲:“你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哈?”
“......你給我下車!”
“......”
趙汐回憶了一下雖然不算冰天雪地但是卻也寒風呼嘯的街道,乖乖的不再說話。
桌上的鐘擺規(guī)律的擺動,隨著秒針發(fā)出的滴答的聲音更顯得安靜。
sara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在聽到趙汐的回答之后才走進來,把藥放在桌上,又走到趙汐的身邊跟著她一起看著時鐘的擺動:“汐姐,你覺得這個方法有用嗎?”
“不知道。”趙汐揉了揉眼睛,嫌惡的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藥丸,“我已經(jīng)有很久沒有和這些藥打過交道了?!?br/>
sara瞅了她一眼,沒有忍住的小聲說道:“怎么會?前段時間不是還被人下藥了?”
趙汐的面子上掛不住:“......sara,沉默是金?!?br/>
“ok?!眘ara做了一個把嘴巴當做拉鏈拉上的動作,又把藥往趙汐的面前推了推。
趙汐捏著一個藥丸在手上轉(zhuǎn)了轉(zhuǎn):“發(fā)布會準備的怎么樣了?服裝都沒有問題吧?”
sara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催促:“汐姐你快點,不要轉(zhuǎn)移話題,我還等著給墨總匯報進度?!?br/>
“我有的時候真的會自我懷疑,我到底為什么要養(yǎng)一個小間諜在身邊?!泵髅髦纒ara是別人家養(yǎng)大的小間諜,關鍵的時候從來都是立場堅定的站在墨子染那邊,但是她怎么就能容忍這么長時間,尤其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意識到這個小間諜根本喂不熟的時候。
“......汐姐,你怎么能這么說啊?!眘ara頓時委屈起來,又把水杯往趙汐手中一塞,“我一直都是幫著你的,就算是聽墨總的話,我也是為了你好啊,墨總的決定不會有錯的是不是?”
“你少拿墨子染壓我?!壁w汐把藥丸全部塞進口中,又快速的喝了水咽了下去,“我問你,你知道耶穌是什么意思嗎?”
那個問了一半墨子染卻小氣的怎么都不愿意告訴她下文的問題。
sara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臉上快速浮現(xiàn)了一層茫然:“汐姐你說什么?”
“......你的演技能再差一點么?就算你不知道這是什么暗號,你難道還不知道復活節(jié)?”趙汐又喝了幾大口水,不滿的趕她走,“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就當我什么都沒問。”
“我是真的不知道?!眘ara自然地接過了趙汐遞過來的水杯,滿意的拿出了手機發(fā)消息,也不避諱趙汐,“我得給你的家長匯報一下。”
“......”
趙汐低下頭去盯著鐘擺。
“趙汐老師?”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后推開,許攸然探進了頭來,“有人找你?!?br/>
“是哪位?”趙汐站了起來,sara快速的收起了桌上的水杯和托盤。
“趙汐!”門被大力的推開,琳達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她的身上很狼狽,臉上似悲似怒,還有隱隱的期待,淚水完全模糊了眼妝。
趙汐愣了一下,還沒有開口詢問就被琳達一把抓住了手:“我去看了方總的墳墓,里面沒有人!趙汐!里面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