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許空沒有合眼。
月嫂不在,張嫂也沒什么看孩子的經(jīng)驗,許空便兩頭都顧著。
這邊看完了陸景深,那邊給許得意去換了尿不濕哄他睡覺。
許得意的睡品不錯,不需要刻意哄,只要在他身邊念念書,拍一拍,就慢慢地打呵欠睡著了。
陸景深在家的時候,總是搶了這份工作,哄許得意。
或許是今夜換了人。
許得意眼睛睜得大大的,黑溜溜的小眼珠盯著許空。
許空微涼的指尖點著他的鼻尖,“怎么,你也睡不著嗎?”
許得意眨巴眨巴眼睛,表情略乖巧,“麻麻。”
許空心頭一軟,傷心的感覺也慢慢減輕。
聽說父母的情緒會影響孩子。
她怕許得意會受到她悲傷情緒的影響,便勾起唇角,勉強微笑,“寶貝兒,快點睡吧。”
許得意貌似輕哼了一聲,才慢慢閉上眼睛。
許空在他額頭印下一吻,才轉(zhuǎn)身去了陸景深的房間。
陸景深睡得很安穩(wěn),緊皺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看來是胃藥起了作用。
許空坐著,背影有些蒼涼。
只是這些,陸景深看不到。
她的手指,拂過他濃黑的眉,又在他的眼睛處停頓。
這雙眼睛里隱含了太多的東西,每當她在他的眸中看到清晰的自己,她的心里就會思考太多的東西。
從來沒奢望得到他,因為在她眼里,他有千般好,像立在神壇的神祗,只能接受世人的仰望。
那時候,她是有多自卑啊。
每次看到有其他女人出現(xiàn)在他身邊,心里就冒酸水,腿也像灌了鉛。
看到盛情的表白,在節(jié)目里大大方方地談論陸景深,她也羨慕至極。
她和陸景深終是有緣無分吧。
看到他夾在她和陸老爺子之間如此痛苦,她的心比放在油鍋上都煎熬。
他的唇總是涼涼的,每次吻她,總是耐心十足地引導,直至她的唇變得滾燙溫熱。
他在汲取溫暖,許空如是想。
薄唇之人最是涼薄,可陸景深卻是如此深沉又深情。
情入骨髓,難以剔除,許空此刻便覺得自己骨頭都疼了。
她靜靜地洗了澡,換了衣服,躺在他身邊,美好的身體漸漸貼近他的。
他的身體像滾燙的火爐。
察覺到她的靠近,眉頭稍緩,把她撈在懷里。
他霸道地禁錮著她,兩人的身體交換著熱度。
他的心跳聲在她耳中放大。
她心想,許空,你們之間云泥之別,你幸運地擁有了他,就應該知足了不是嗎?何必貪戀,何必貪婪,何必不忘。
他為了你,和自己唯一的親人鬧翻。
他為了你,一擲千金羨煞世人。
他為了你,心病成疾。
這一切,都是你帶給他的,厄運。
以前許家莊的人說她是天煞孤星,她還試圖反抗,現(xiàn)在她信了。
父親死了,母親瘋了,許今生帶著遺憾死了。
陸司令不喜歡她是應該的。
她反抗命運的這些年,心老了。
她追在陸景深身后的那十年,就已經(jīng)累了,只是陸景深給了她希望,她便如夸父逐日,不到最后一刻不放棄了。
除了主動離開消失,她還能為他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