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性還挺高的,但問題是,我和韓策哪里長得像壞人?”
方千覓一邊想著,一邊柔聲解釋,“阿姨,你別誤會,我們不是壞人,我們和許天寶是朋友,知道她今天出院,我們特意來接她出院。
她現(xiàn)在不在,等她回來,你問一問她,就會知道我們說的都是實(shí)話。當(dāng)然,在許天寶同意之前,我們絕對不會強(qiáng)行接她出院。我想你們應(yīng)該要打車回去的吧,我們有車,你們就不用打車了?!?br/>
聽到這話,大媽依舊半信半疑,但到底她只是保姆的身份,也沒權(quán)干涉太多,而且許天寶八歲多了,能分辨出熟人,她便只好點(diǎn)頭認(rèn)同道,“那請你們進(jìn)來等等吧,天寶去做個小檢查,一會就回來了。”
韓策把水果籃放到床頭邊上,大媽打量一眼那水果籃,知道價值不菲,態(tài)度立刻就變了,她望著韓策輕聲問道,“你們是孩子的朋友?是怎么認(rèn)識的啊?我來他們家一個多星期,都沒有聽那大姐說起過別人。我還以為,孩子就只有爺爺奶奶了?!?br/>
說到這里,大媽停頓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好一會才繼續(xù)問道,“我聽那些鄰居說,孩子的爸爸犯了法,被抓了,是真的嗎?”
韓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擔(dān)心事情真相如果讓這個保姆阿姨知道了的話,她會對許天寶產(chǎn)生歧視的心態(tài)。
方千覓當(dāng)然也想到了這一點(diǎn),但她沒有明說,只淡淡答道,“阿姨,別的事情我不清楚,我知道這孩子身世可憐,沒爸媽疼是事實(shí),還希望阿姨你以后對她多些擔(dān)待。她雖然不缺錢,但缺愛?!?br/>
方千覓話音剛落,許天寶剛好做完檢查回到病房。
看到韓策和方千覓出現(xiàn)在她的病房里,她起初很訝異,但不到一會,她的訝異卻變成了討厭,于是無視了他們。
方千覓和韓策對視一眼,眼神都帶著疑惑,他們剛剛自然都看到了許天寶表現(xiàn)出來的異樣態(tài)度。
韓策和許天寶打過交道,便先笑著對許天寶打招呼道,“天寶,還記得叔叔嗎?我今天是來接你出院的?!?br/>
許天寶一反常態(tài),冷淡地說道,“我不記得你是誰了?!?br/>
——“這小女孩,說什么謊?韓策可是救過她的人啊,對救命恩人,態(tài)度是不是應(yīng)該要好一點(diǎn)?”
方千覓在心里替韓策打抱不平,嘴上便說道,“你被你爸打傷那天,是這位叔叔去你家抓的人,你怎么可能不記得他了?你小小年紀(jì),為什么要說謊?”
許天寶冷著一張臉,根本不理會方千覓說的那些話。
方千覓忍不住皺眉,在腦海里問系統(tǒng),“許天寶的幸福值是多少?”
系統(tǒng):「許天寶的幸福值是兩分?!?br/>
方千覓一下子了然,怪不得臉這么臭呢。她不再說話,只悄悄打量許天寶。
許天寶全當(dāng)沒看到方千覓和韓策,只仰頭對保姆阿姨說道,“阿姨,我檢查結(jié)果出來了,一會你交了費(fèi)用,我們就走吧。”
保姆阿姨答道,“好咧。不過這兩位說是你的朋友,來接你出院?!?br/>
許天寶低下頭,淡淡地說,“阿姨,你知道的,我沒有朋友,我們自己回家就行?!?br/>
韓策也被許天寶的話給弄蒙了。
雖然他對許天寶表現(xiàn)出來的態(tài)度感到困惑,但他知道她是一個敏感的小孩,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他若問她理由,她肯定什么都不會說。
于是他望向方千覓和那位保姆阿姨,請求道,“方千覓,阿姨,麻煩你們先暫時回避一下,我有些話想單獨(dú)和天寶說?!?br/>
方千覓和保姆阿姨離開后,韓策坐在了許天寶對面,溫柔地看著她。
許天寶根本不理會韓策,就像沒看到他似的,自顧著低頭玩手指。
韓策沉默了片刻,便拿起果籃里的晴王青提走到衛(wèi)生間里洗干凈了,拿出來放到許天寶手里。
許天寶像是拿了燙手山芋一樣,很快就將那串青提放下了。
許天寶表現(xiàn)的生分梳理讓韓策有些難受。
他柔聲說道,“天寶,吃吧,這提子很甜的,你肯定愛吃?!?br/>
許天寶沒動,他便摘了一顆提子放進(jìn)她手里,又繼續(xù)柔聲道,“還記得叔叔之前說過的吧?我們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我們之間便沒什么可隱瞞的。
我能看得出來,現(xiàn)在的你很討厭我,根本不想理睬我。但你能告訴我,為什么討厭我嗎?我一定改。”
聽到這話,許天寶才抬起頭,委屈地看著韓策。
這一刻,聽著韓策溫柔的語氣,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很想哭,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討厭韓策多一點(diǎn),還是想和他變得親近多一點(diǎn)。
畢竟從小到大,除了媽媽,就再也沒有對她這么溫柔有耐心的人。
看到許天寶眼里的委屈,韓策心里多多少少也能夠猜到她忽然對他態(tài)度大變的原因,或多或少都會和她爸爸的事有關(guān)。
他便試探著問,“你討厭我,是因為我抓了你爸爸嗎?”
聽到這話,許天寶的眼眶更紅了。
看來他說中了她的心事,“天寶,沒關(guān)系的,你心里怎么想的,如實(shí)告訴叔叔,我愿意聽。”
好一會,她才哽咽著說道,“奶奶說,你把爸爸抓走了,爸爸就再也回不來了,他要被拉去槍斃,我和弟弟以后都不會有爸爸,媽媽也沒有了,我們成了孤兒。
叔叔,我知道爸爸是壞人。你是警察,你應(yīng)該捉他,但我只是希望你捉他去變好。等他變好之后再送他回家。
但我沒想過要讓爸爸死,可你卻捉他去槍斃了。我不想做沒有爸爸媽媽的孤兒,哪怕他是壞爸爸,也總好過沒有爸爸……
對我來說,叔叔你是那個讓我變成沒有爸爸媽媽的人,所以我討厭你。
奶奶說了,警察就是我的殺父仇人?!?br/>
一個八歲的孩子能說出這樣的話,真的讓韓策很觸動。
本來許默被抓,這應(yīng)該是一件值得慶祝,值得歌頌的好事,但在孩子奶奶衛(wèi)毅蓉的教唆下,這件事卻完全變了性質(zhì)。
為民除惡的警察成了孩子的殺父仇人。
這讓韓策該怎么去解釋,怎么去安慰許天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