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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朱櫻當然有證人,可她不愿意開口,她在等著皇帝的態(tài)度。她開口和嘉元帝先開口,那是兩種意思兩種效果。

    一直未開口的嘉元帝看了大殿眾人,再看了看跪在殿中央悶不吭聲的人,心里嘆了口氣,真是乖順得讓人怒其不爭,哀其不幸。她不愿利用自己的心意,他又何嘗不懂,只是過分的為他人著想,日子自是會難過許多的。譬如現(xiàn)下,倘若自己狠得下心不替她解圍,那她又該如何處之?

    到底不忍心,嘉元帝上前將跪在地上的人親自扶起,才慢慢掀唇道:“朱寶林的證人,便是朕?!?br/>
    不怒自威的聲音讓整個大殿鴉雀無聲,無人不詫異此事的發(fā)展急轉(zhuǎn)而下。

    此事,大殿中突然飛入幾只五彩斑斕的蝴蝶,盤旋著起舞,最終,卻齊齊落在梅映雪的五彩孔雀步搖上,襯得她有些憤怒扭曲的臉,更是難看。

    有皇上做人證,誰還敢質(zhì)疑,朱櫻的嫌疑隨之便煙消云散。

    可事情并沒有因此結(jié)束。

    “這種蝴蝶尤其喜歡香味濃郁的花粉,怎么梅貴人的步搖竟這樣香氣襲人?”賢妃邊疑惑著邊走近梅貴人,“皇上,臣妾識得,這種香味,是瓊花花粉的香氣?!?br/>
    “宮里并沒有干制的瓊花花粉,而瓊花只開一夜,也就是那一晚梅貴人也去過瓊花園了,皇上,您覺得臣妾說的可對?”

    嘉元帝放開朱櫻,踱回皇后身旁:“愛妃說得對,梅貴人,那夜朕與朱寶林一同賞花,并未見過梅貴人,何故梅貴人頭上的步搖會沾上瓊花花粉呢?”

    “嬪妾冤枉啊皇上?!泵焚F人這才倉惶跪地求饒,取下孔雀步搖扔在地上,“嬪妾從未去過瓊花園,請皇上明鑒?!?br/>
    嘉元帝眉目間隱隱有些不悅,朱櫻低下頭默不作聲,她大約猜到是誰在落井下石誰順水推舟了,可是跟最后定罪的絕對不會是同一個人。而這件事跟琦貴嬪小產(chǎn)之事一樣,皇帝都沒有追究下去的意思了。

    “貴人梅氏殘害皇嗣,嫁禍他人,德行有損,貶為末等更衣,非詔不得覲見?!奔卧鄄辉倏此谎?,“朕去看看淑妃,各位愛妃回自己宮里吧?!?br/>
    梅映雪一直都在哭泣著求情,卻沒人再加以理會。她瞪著朱櫻的目光,叫人心驚膽顫。

    朱櫻此遭雖然是死里逃生,有驚無險,可她意識到這不過只是一個開始,如果自己一味處于被動的話,將來還會有更多的栽贓嫁禍,讓她防不勝防。這一次僥幸有嘉元帝可以為她證明,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還好皇上肯為主子作證,不然真是百口莫辯了?!卑俸弦荒樃屑ぁ?br/>
    朱櫻點點頭,并未說話。她雖然敢賭,卻不做任何沒把握之事,賢妃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即便嘉元帝這一著賭輸了,那可疑之人便是她與梅貴人二人,同樣可為自己爭取時間,不過繞些彎子罷了。

    回到蘭心堂的時候安清平跟蘭湘就跟著進來了:“回小主,奴才與蘭湘分開調(diào)查,果然有所進展?!?br/>
    “哦?說來聽聽?!敝鞕崖龡l斯理的抿著最近內(nèi)務府送來的新茶,語氣好奇得很。

    “奴才打聽到春喜其實已經(jīng)死了好長時間了,尸首已經(jīng)腐爛,而且曾經(jīng)在水里泡過?!卑睬迤降偷偷姆A告著,“而且,翊坤宮大殿里飛入的蝴蝶正是一個剛?cè)雽m的小宮女所為,事后卻不知所蹤?!?br/>
    “可知道是春喜為誰所害?”

    “回小主,奴才無能,查不到春喜為誰所害。”

    “有勞安公公了,都下去歇著吧。”朱櫻不甚在意的揮了揮手,她心里懷疑的是那一晚她去過瓊花園是真的讓彩云看到了,還是被身邊的人出賣了。

    第二日就聽人來報說彩云在自己的房里上吊自殺了,朱櫻一點也不詫異,殺人滅口本就是最完美的保密方式。

    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淑妃也重新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視野里。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朱櫻只覺得淑妃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幾分懷疑。

    她這回的證人是皇上,大約很多人心里其實依舊懷疑得很。朱櫻每每露面卻總是怯懦謙卑的模樣,讓那些嫉妒她有嘉元帝保駕護航的妃嬪大為鄙夷,這些懷疑就隨風而逝了。

    朱櫻卻沒看透賢妃此番對她的維護和對梅更衣的落井下石又是出于何故了。不過至少她確定了,賢妃暫時不用急于防備,因為沒站在對立面。

    臨近萬壽節(jié),合宮都在精心的為祝賀嘉元帝生辰準備禮物之際,朱櫻卻讓安清平和百合各自暗地里打聽著梅更衣和淑妃兩邊的動靜了。

    不出兩日,百合便已經(jīng)探聽得七七八八了:“回稟主子,春喜確實是從翊坤宮里被扔出來的,已經(jīng)七八日有余,有小太監(jiān)在春喜落水的那口井邊撿到一枚玉環(huán),是翊坤宮里淑妃親信所有。”

    “至于梅更衣,她已經(jīng)有些瘋癲,不過身邊的一個宮女調(diào)去了賢妃娘娘的永和宮當值?!卑俸蠅旱土寺曇簦肮烙嬍琴t妃一早安排好的。”

    朱櫻點了點頭,又開口:“百合,你覺得這件事到底是誰策劃的?”

    “回小主,奴婢不敢妄加揣測,只是奴婢認為,淑妃娘娘未必毫不知情。”百合細細的分析著,“奴婢查過,當日為淑妃娘娘請脈的太醫(yī)一向是給娘娘請平安脈的,醫(yī)術(shù)高明,怎會診斷不出差池。而春喜的尸首被人大做文章,淑妃娘娘神通廣大,又怎么會毫不知情?淑妃娘娘對您,恐怕就如賢妃娘娘對梅更衣一樣,是落井下石罷了。主子,奴婢以前就知道宮里兇險萬分,卻不想已經(jīng)到了這樣險惡的地步,以后咱們行事更得萬分警惕了?!?br/>
    朱櫻何嘗想不到這一層:“這一次我幸免于難,下一回就不會這么幸運了。那幕后謀劃的人究竟是誰,竟然沒有露出一絲端倪,可見其城府之深?!?br/>
    不知道為何,她突然再次想到那次琦貴嬪小產(chǎn)之事。

    雖然林昭容與蕭婉儀是客觀因素,但事情真的就如表面看起來這般簡單?

    “好了主子,今晚皇上要來,奴婢先服侍您梳洗更衣吧?”百合見她久久不言,便出聲提醒道。

    朱櫻點了點頭,幕后是誰都沒皇帝的恩寵來得重要。

    嘉元帝到蘭心堂門口的時候便看到朱寶林一襲紫衣,提著暖暖的燈籠站在檐下,光影綽約中烘托得她周身仿佛有一團淡淡的薄霧,而她就像仙氣繚繞中小小的仙人一般,有著顧盼生輝的風姿。

    一見到他,眼里的光芒都亮了幾分,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流光溢彩般的奪目。

    嘉元帝自認后宮佳麗個個標致美艷,卻總覺得不像這朱寶林一般乖巧卻又多變,時時叫人驚喜。只是太過乖巧便顯得有些愚笨,總遭人刁難陷害。

    “愛妃請起?!奔卧垠w貼的將她扶起,“雖說已經(jīng)入夏,夜里也要提防著涼,愛妃若是著涼,朕可是會心疼的。”

    朱櫻低著頭翻了個白眼,她從不認為嘉元帝會真正愛上哪個妃嬪,即便是有幾分喜歡,倘若與社稷相悖,他亦是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便會犧牲掉的。他的野心,j□j,以及多疑,都注定了無法擁有純粹的感情。

    她揚起發(fā)紅的臉,一脈嬌羞感動:“謝謝皇上關(guān)心,嬪妾不冷。”

    他看得蠢蠢欲動,當下攬起嬌人進入內(nèi)室,直奔主題。

    朱櫻跟他同床共枕了一段時間,總算摸到了些他獨特的癖好,比如,鎖骨上方的淺渦處十分敏感,隨便一個舔舐就能取悅他;比如,極為喜歡后進式……

    總的來說,這個皇帝在床上只是略略有些變態(tài)和沒節(jié)操,拿下的難度卻并不大。

    朱櫻身體稚嫩,心里卻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只是還未使盡渾身解數(shù),身體已經(jīng)疲憊不堪,任由嘉元帝折騰了。武力值跟不上腦力值,她有些無奈,只能投機取巧,抱著嘉元帝的脖子取悅他,叫他也速戰(zhàn)速決。

    誰知今日嘉元帝卻仿若吃了X藥一樣勇猛無敵,直到她身上跟散架了似的筋骨疼著,他才終于饜足,臉上神態(tài)愉悅的很。

    “愛妃可是累了?”重新洗漱更衣之后朱櫻便有些懶懶的不動彈,嘉元帝難得的開了口問道。

    “……皇上太兇殘了。”朱櫻不看他,縮進他懷里,低低的喃著,下一秒便陷入了夢里。

    任哪個男人都能聽出這句嘟囔語氣雖是抱怨,但卻是另一種稱贊了。嘉元帝心滿意足的將朱寶林摟在懷里,睡意也洶涌來襲。

    嘉元帝作息十分規(guī)律,卯時便會醒來,只是感覺似乎有人在旁搗亂,他閉著眼不動聲色的等著她下一步的動作。

    “崔公公,初夏地上有露珠容易滑倒,皇上下了步攆你要注意著些。早膳宜清淡些,減少油膩以及過分甜膩的東西?!庇械偷偷呐暥谥?。

    嘉元帝微微睜開眼便見朱寶林在跟崔永明交代著,似乎有些累,手上還摩挲著腰際。素來有著起床氣的他心里卻有些暖暖的:“你昨晚累著了,繼續(xù)休息吧,別瞎忙活了,這些崔公公自會打理?!?br/>
    朱櫻這才乖乖的躺回被窩里,抓著被角淚光閃閃的看著他:“嬪妾遵旨,嬪妾從精神上恭送皇上。”

    “……”

    一直到下了早朝,崔永明都能看到嘉元帝嘴角隱隱的笑意,他暗忖,這蘭心堂的主兒,怕是要受寵些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