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王,您不能??!江湖都傳聞青云園處事公正,書王仁義無雙!我才是無辜的受害者,我那徒兒被蘇異所殺那也是武臺上的事,只怪他學(xué)藝不精,可是我并無怨恨,蘇異是您的弟子,給我一萬個膽也不敢找他麻煩啊……”
見鄒老夫子猶豫,冉立奎頭如搗蒜般一個勁的磕在地上,丟掉了強者的所有尊嚴(yán),甚至連一名普通武修者最基本的骨氣都放棄了。
蘇異大為錯愕,如此強者,果真難得。
不過,越是如此,蘇異心中的殺意反而更盛。這個冉立奎為身刺客,心理承受力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此時別看他像是一只可憐的小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懦弱的老年武徒呢,但別忘了,這是貨真價實的武靈強者,一個手指就可以取掉武士性命的存在!
“你真的以后不再找蘇異的麻煩?”鄒老夫子話這么一問,蘇異心里就已經(jīng)失望了。
的確,面對這種情形,沒有證據(jù)表明冉立奎要報復(fù)蘇異,鄒老夫子還出手殺他的話,在道義上站不住腳,很可能會落下“濫殺”之名。
江湖上對于這種事情的處理辦法是,警告加上“江湖立誓”,比如鄒老夫子可以在這里等別的強者出現(xiàn),或是把冉立奎抓押到城中,然后責(zé)令冉立奎當(dāng)眾立誓不會謀害蘇異,以后蘇異有難,冉立奎也脫不了干系。
“我冉立奎發(fā)誓!今后決不為難書王的弟子蘇異,決不會為了武臺上弟子比武的事情記仇!如有違誓言,必遭天打雷劈!”
冉立奎捕捉到活命的機會,心中大喜,手指天地,立下誓言。
冉立奎原本還擔(dān)心鄒老夫子要讓他到眾強者面前立下“江湖誓言”,想不到青云園的書王真是人如其名,一個博識多學(xué)的大書袋而已。在這個荒野之地,不管發(fā)多毒的誓言,又沒有人做證,以后他要弄死蘇異有的是機會。
“你!——”
蘇異原本想說讓冉立奎到城中向眾人立誓,這是下策,但他忽然想到老夫子不可能江湖經(jīng)驗這么差勁吧?他只好強忍不發(fā),不再吭聲,看著冉立奎眼底里翻滾起的一絲得意神色,恨不能上前殺之而后快。
按蘇異所想,在這荒郊野地,殺了冉立奎又不會落人口實說青云園不按江湖規(guī)矩辦事,這才是上策。
而且,蘇異心中還隱藏有一絲用意,就是希望鄒老夫子下了殺手,徹底和汝南城的南灞學(xué)院鬧翻,從冉立奎和金予暗中接觸一事來看,隱約和蘇家慘案扯上關(guān)系,只要鄒老夫子下了殺手,那就和他蘇家同上了一條船。
“這不行!你想殺我弟子,我如果不殺你的話,以后不是誰都敢來找我弟子的麻煩?”
鄒老夫子平靜的這么一句,冉立奎燃燒著希望的臉龐一下子變得慘白,而蘇異喜得想要跪地拜謝!
“書王饒命??!小的真的沒想要殺您的弟子,只要書王放過小的,小的一定會轉(zhuǎn)告所有江湖同道,一定不會跟您老人家為難!誰不知道蘇異是‘天下第一武士’,青云園中年青一代最有才華的天才弟子?青云園貴為大韻國的武修泰斗,誰敢來招惹?誰要動蘇異,連我都不答應(yīng)!”
如此惡心的話,經(jīng)冉立奎說出來,倒也聲情并茂,死亡的威脅激發(fā)了他的靈感,有把腐朽的話語化成神奇的力量。
鄒老夫子輕輕搖了搖頭,臉色如常,什么都沒說,忽然轉(zhuǎn)頭看向北空,他感應(yīng)到那邊有強者飛來了!
也就在這一轉(zhuǎn)頭之時,原來跪在地上的冉立奎猛然爆發(fā)一身的力量,撲向蘇異!
“終于等到機會了!”
冉立奎心中涌動著一股狠勁,知道得罪了一個武王,今生都不會好過,他早已做好了死的決心,解鈴還需系鈴人,就讓這倒霉的一天在蘇異的身上結(jié)束吧!
倒霉的一天,從上午蘇異殺死他的愛徒卓烈開始。
訓(xùn)練出一名刺客需要絕佳的苗子,卓烈這樣好的苗子毀在蘇異的手里,他冉立奎怎能不恨?他打算潛伏在順來旅館幾個晚上尋找時機,沒想才一個晚上就等到蘇異獨自出城的機會,但他發(fā)現(xiàn)蘇異后邊有神秘人跟隨,好在那神秘人沒有發(fā)現(xiàn)他,所以他便一路跟著出城來到了亂墳崗。
姜術(shù)和花無落出現(xiàn)之后,神秘人悄然離去,冉立奎本以為可以趁亂殺了蘇異,不料武王出現(xiàn),他只好繼續(xù)潛伏在草叢中,直到被揪出來。
到死,冉立奎也沒理清亂墳崗如此錯亂的關(guān)系。他最倒霉的是,眼巴巴地看著蘇異一個人出了城,到了如此絕佳的場所他也沒能找到機會下手,反而受了牽連!
“呼——”
蘇異驚得一身發(fā)涼,冉立奎的速度快到他只能看到一道影子,連使出功技的時間都沒有。
這是極致的刺客之殺!
電光火石之間,聲音未至,一股能量沖擊已到,帶著“桀桀”陰笑的氣息。
上天似乎在跟冉立奎做對,眼看他就要得手,卻見蘇異憑空消失——準(zhǔn)確說,蘇異是被鄒老夫子往空中猛然一提!
然后,鄒老夫子甩出一個大手印,五根手指射出精光,如金鋼犁地一般往冉立奎所在之處抓過去,地面都被勾抓起一大片泥土來!
“敢殺我弟子?誰給你的膽子!”鄒老夫子喝道。
直到這時,重新落地的蘇異才明白,冉立奎一擊未成當(dāng)即閃退,如果不是鄒老夫子早有防范,還真讓他逃了。
“不要殺我——”冉立奎發(fā)出恐怖的叫聲。
但,呼叫聲戛然而止!
這一次,鄒老夫子再沒給冉立奎求饒的機會,抓住冉立奎的一只腿從空中一拋,摔到地上,然后又補上一掌,掌下的武靈強者被無情碾壓成肉泥,和亂墳崗的無名尸骨混雜在一起,無意中給這處荒野又增添了名氣。
“敢問書王遇到了什么麻煩?”北面空中飄過來五名靈階強者,為首一名矯健的漢子抱拳問道。
“你是?”
“在下新晉的都城提督黃在英,剛才感應(yīng)這邊有劇烈打斗,書王知道是怎么回事嗎?”黃在英明明看到鄒老夫子擊殺了冉立奎,還偏要這樣問,實際上是想要個解釋。
“原來是黃大人,無妨!一個宵小之輩想要殺本王的親傳弟子,本王只是出手教訓(xùn)一下。”鄒老夫子說得隨意,全然不把黃在英等一行武靈放在眼中。
蘇異感動之余,卻發(fā)現(xiàn)鄒老夫子剛才最后一掌收手時也沒忘記吸走冉立奎身上的財物,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古怪的念頭:剛才鄒老夫子是不是故意給冉立奎創(chuàng)造刺殺的機會,然后再出手反擊殺?
這樣的念頭讓蘇異重新審視對鄒老夫子的認識。
掌管青云王”為王者名號,這一切會不會是假象?如果鄒老夫子大智若愚,或是狡猾得如同一只老狐貍……
蘇異不由想起,他去功技閣取得“大湮風(fēng)雷蕩”之前鄒老夫子特別交待他要選一門漸進型功技,回想起來,如果整件事情都在鄒老夫子的預(yù)料之中,那也太可怕了!
當(dāng)然,“太乙真天訣”能融合兩卷殘缺功技的秘密鄒老夫子不可能知道,蘇異能想到的是,鄒老夫子可能早已知道他在冷月閣中拿到了倪月將軍的“天龍回步”功技,所以讓他到功技閣可能就是沖著“云瀾風(fēng)刀破”去的!
這么一想,蘇異心驚肉跳。
“夫子不會也和曾經(jīng)的姜大長老一樣吧?”蘇異從側(cè)邊看向這位強者,轉(zhuǎn)眼就像是已經(jīng)不認識,只因心中想得太多。
“事關(guān)都城安全,我等少不得要調(diào)查一番,還請書王不要責(zé)怪!”
黃在英公事公辦的感覺,江湖仇殺之事從來不在官府的管轄范圍之內(nèi),不過當(dāng)下正值舉辦天才大賽,以安全為名倒不失為一大借口。他使了個眼色,左右兩名武靈落地,很快探查到兩具靈階強者的尸體,返回稟告。
“死了兩名武靈,一個是南灞學(xué)院的副院長冉立奎,一個是你們青云園的執(zhí)教長老姜術(shù),請問書王怎么回事?”黃在英詢問道。他們這些人對這幾天出現(xiàn)在上都的強者可謂了如指掌,一下子便確認了身份。
“冉立奎要刺殺我青云園弟子,姜術(shù)也不幸被他所害,我再殺他!”鄒老夫子面不改色的說。
這話半真半假,眾強者也不好斷定,雖然說姜術(shù)多年前就已是九段武靈,實力很強悍,但被一個中級武靈刺客刺殺身亡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只要細查一下尸體上的傷痕,就知道事實有所偏離。
到第二天,上都滿城都流傳關(guān)于青云園姜長老在亂墳崗和南灞學(xué)院靈階刺客同歸于盡的消息,但在強者中流傳的卻是另一條消息:“書王為愛徒殺武靈立威,青云園姜術(shù)疑叛變遭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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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大賽第二天的比賽,上午進行第三輪。
其中被兩家賭場當(dāng)作“頭號種子”的是陸亞男,還有一家則選擇千草澗的劍心。蘇異上一輪比賽中差點被凌風(fēng)翔轟飛出武臺著實讓眾多賭場擔(dān)擾了一把,因為他們開出蘇異單一場次輸?shù)馁r率實在是太高了,這回算是他們吸取教訓(xùn)。
“蘇異,聽說你昨天很猛——我們特意過來看看。”喬瑞領(lǐng)著若干家族子弟前來圍觀蘇異:“大家看看,這就是‘天下第一武士’,誰要是不服,可以先來和我試試!”
“喬瑞師兄客氣了,以你的實力,參加十七歲年齡組完全有可能,你為什么沒參賽?”蘇異笑道。
“因為我早就聽說那里有武師,就算我能沖到四強,也沒有必要?!眴倘鹪捠沁@樣說,蘇異卻隱約覺得青云園派出的兩名九段武士參加十七歲年齡組的比賽,都是先照顧將來有可能成為入室弟子的人,畢竟喬家子弟不可能拋棄家門而選擇為青云園效力。
喬絡(luò)的實力太強,顯然是個例外。
“喬瑞師兄,三年前你們父母怎么舍得讓你們這些天才進入青云園?”蘇異想起了什么,隨口一問。
“這個你還不如去問我父親,可能連他自己也搞不懂……”喬瑞這沒頭沒腦一句話,卻也傳遞給蘇異一些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