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困??!”
趕著牛車的孟超異常無精打采,響亮的打哈氣多少緩解了一些洶涌襲來的困意,其實也不怪孟超犯困,頭頂陽光明媚,微風徐來,又飽飽的吃完一頓飯,再加上牛車緩慢前行間晃晃悠悠,換成是任何人,都得困得哈欠連天。
不知是右宗人府名頭太過唬人,還是郭任五萬虎衛(wèi)軍太有震懾力,風餐露宿,轉(zhuǎn)悠野外五天五夜的孟超等人居然一個欲圖不軌的賊人都不曾遇見,莫非現(xiàn)在世道都好成這般,連個剪徑毛賊都沒有了!
孟超三人一合計,不能繼續(xù)耽擱時日,萬一先登營開拔離開東九寨,自己這三人可有被定為逃兵的危險,起初通過驛站傳往東九寨的消息也不知阿力收沒收到。
“唉!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孟超發(fā)自內(nèi)心的一聲嘆息,隨手一鞭,輕輕地打在牛背上,令正偷懶吃草的老牛邁開沉重的四蹄,繼續(xù)前進。
牛車內(nèi),公孫先剛給腿部傷口換完藥,用力地懟了一下旁邊呼呼大睡的李國,好奇地問道:“怎么感覺大哥這幾天跟丟了魂似的,成天里唉聲嘆氣,可是先前在廣寧受到挫折了?”
熟睡正酣的李國被人弄醒好不耐煩,吧嗒吧嗒地嘴,不滿地嘟囔道:“大哥能受什么搓,風光明媚,氣候暖人,大哥是發(fā)情了,這個季節(jié)動物都在發(fā)情期,別再打擾我了,一天一宿沒合眼,困死我了!”
“發(fā)情?”公孫先心中早已媲美仙人的大哥居然會發(fā)情,也對,拋開其他因素,大哥還只有十五歲,難免會受困于七情六欲,就是不是知道大哥這情發(fā)往了何處。
趕車的孟超正郁悶發(fā)困間,只聽小道兩側(cè)密集樹林中一陣匆忙腳步聲,說時遲那時快,大約有十幾人來路不明的團伙,人人手持利器自道路兩旁樹叢中蜂擁而出,擺開陣勢攔在牛車前。
“終于來了!”牛車上的孟超精神為之抖擻,自己左等右盼,終于等來了窺探自己神兵新亭侯的道門敗類!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從什么來的?。 辈幻鲌F伙當頭一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圓,相貌魁梧,手持一把狼牙棒,本來氣勢洶洶甚是嚇人,哪成想,好不容易記住的一套切口說至一半,怎么也想不起來下面應該是些啥。
情急之下,大漢趕緊求助于身邊之人,可身邊之人更加不濟,全都頻頻搖頭表示不知,大家都是第一次攔路打劫,誰記得那么多亂七八糟的!
孟超看著大漢憋得抓耳撓腮,就連手中狼牙棒都心急之下扔到了地上,想必真是想不起來了,于心不忍的孟超正想好心提醒他一下。
怎料,氣急敗壞的大漢憤恨地猛力一跺腳,大喊一聲:“今兒不搶了!”,抓起地上的狼牙棒,頭也不回地重新鉆進了樹叢之中,其余眾人面面相窺,最終同樣耷拉著腦袋追隨大漢的腳步,從哪里來回哪里去了。
“大哥,咋了?”李國和公孫先聽見外面聲響,第一時間就手持兵器沖出車棚,正巧看見大漢滿臉羞愧地轉(zhuǎn)身逃跑,搞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道路重新暢通,飛揚塵土漸漸消散。
大失所望的孟超目視前路,有氣無力地回答道:“一群剛出道的雛兒!有點怯場!”
攔路搶劫其實也是個技術(shù)活,下手的時間,地點,對象都要把握準確,不敢有一絲馬虎,因為稍有不慎,無功而返是小,反而會惹禍上身。
譬如商會和鏢局的車隊就不能輕易招惹,人家都是靠走南闖北混法吃的,你搶人家的貨物無疑于斷其生路,定會與你不死不休,再說二者常年遠途跋涉,深知安全的重要性,肯定伴有不俗身手的伙計隨行,能不能劫成還是未知數(shù)。
落單旅者沒有油水,還有可能遇見世外高人,一個不小心就抱恨終身了,所以說打家劫舍必須慧眼如炬,審時度勢,十足的技術(shù)活兒!
剛剛那十幾人的團伙,孟超打眼一看就知道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想必是附近流氓閑漢臨時起意,想混點酒錢賭本,可惜業(yè)務不精,攔路慣用口號都背不下來,難怪會羞愧而退!
干一行就要吆喝一行,這才能在眾多同行中脫穎而出,白山賊就是個很好例子,襲擊晉軍巡邏隊,設伏阻擊先登營,打下一番名聲,給自己找了個好主子,賣個好價錢,不失為土匪轉(zhuǎn)正的上上之策。
十分不專業(yè)的劫道團伙散去后,孟超拿起鞭子趕著牛車繼續(xù)北上,沿途風光無限,倒也算是不可多得的清閑時光。
離開廣寧縣的第六天下午,孟超終于等來了姍姍來遲的道門敗類,一位六重天的青年高手,此人相貌堂堂,輕功上乘,要不是他第一次來幽州境內(nèi),不識地形以至追差了路,白白浪費了五天時光,怎會讓孟超如此望眼欲穿。
高手自有高手風格,不屑于偷襲手段,男子大大方方地站立于道路一側(cè),負手而立,仰視天空,衣擺隨風輕輕舞動,說不出的瀟灑脫俗。
獵戶出身的李國哪里見過此等風采卓越的江湖人士,立刻為這種畫風而癡迷,決心自己日后也要如此打扮,李國一邊仔細牢記男子衣裳款式,一邊趕著牛車從他身邊緩慢行過。
高人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的萬人焦點,何曾被人如此無視過,立刻憤怒地釋放十成功力的真氣威壓,意欲教訓李國的有眼不識泰山。
作為叱咤江湖黑道的高人哪成想自己賴以成名的海冰真氣釋放出去好似石沉大海,未激起一絲波瀾,正當他詫異吃驚之時,牛車蓬內(nèi)驟然響起一道無比興奮的大笑聲:“哈哈,蒼天有眼,小爺我終于等到你了!來!來!先吃小爺一刀??!”
赤色刀芒霸道犀利,乍現(xiàn)于天地之間,驚起林間大量飛禽走獸。
半盞茶時間過后,公孫先小心翼翼地走近趴于地面,五體投地的昏迷男子,看著他一身湛藍色長裾,嘖嘖稱奇道:“看這布料和剪裁,絕非一般人能夠穿得起的,沒想到這么有錢的人居然也會攔路打劫!”
神采奕奕,滿臉紅光的孟超坐在路旁矮石上,查看著從男子那里得來的大量戰(zhàn)利品,越看越是歡喜,沒成想這家伙這么有錢,水平又那么水,實在便宜自己了。
“少見多怪,像他那種修為之人都是身價不菲,一般道門弟子能夠度過心動期的十不過二三,一旦度過必定受門派重點培養(yǎng),哪個門派不是傳承百年,富甲一方,就拿洞淵派來說,那馬跡山周邊萬頃良田不都是他們的田產(chǎn)么,千萬別小瞧了這些家伙,各個富得流油,找根粗繩子綁起來,再弄點水澆醒他!小爺我要嚴刑逼供!”
孟超雙手捧著各式丹藥書籍,金箔銀票走向牛車,大聲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