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幸虧有你?!敝焓@出一身冷汗,慶幸地道,“不然我……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兒?!?br/>
“你是我兒子,我不向著你還能向著誰?”老爺子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腦袋,面色一肅,“石頭,里面到底有什么危險?”
“其實我也說不清。”朱石望向門診部大門,豎瞳幾乎縮成了一條直線,“我有眼鏡蛇的紅外視覺,能在黑暗環(huán)境中清楚看到每個生物的熱源。不過白天的時候這能力就要大打折扣,只能勉強看到一團模糊的紅影?!?br/>
他頓了頓,小心地續(xù)道:“剛才我觀察醫(yī)院大樓的時候,發(fā)現(xiàn)里面的紅影幾乎連成了一片,數(shù)量多得數(shù)都數(shù)不清。那些東西應該不是感染者,它們的個體比人類小上很多很多,或許……”
“鼠潮?”胡雪雯強打精神,輕聲道,“會不會是變異老鼠?”
“不,絕對不是?!敝焓瘬u搖頭,道,“比老鼠還要小得多。大概……和拳頭差不多大小吧?”
“蟲子?!焙﹪@了口氣,心中凄苦無人可言,“變異蟲。”
縱使是鋼筋混凝土構成的大都市,人類也并不孤獨。除了貓、狗和老鼠之類的哺乳動物外,還有鳥這種卵生脊椎動物。但是與無處不在的昆蟲相比,所有動物加一起的數(shù)量也遠遠不及。
小到螞蟻、蒼蠅、蚊子,大如蜈蚣、蟑螂、飛蛾,統(tǒng)統(tǒng)都是鋼筋混凝土森林這新生態(tài)圈中的一員。它們無孔不入,時刻隱藏在人類周圍。
在感染大規(guī)模爆發(fā)之前,研究人員也從昆蟲體內檢測到了天譴基因的存在。萬幸的是,昆蟲度過天譴階段的可能性趨近于零,不然人類真的要束手無策了。
然而現(xiàn)在……
“蟲子也能度過天譴階段么。”胡雪雯只覺得全身發(fā)冷,也不知是因為傷勢惡化還是心中顫栗,“老朱,千萬要小心。你獸化之后戰(zhàn)斗力雖然驚人,但昆蟲從來不是以體型取勝的物種。它們會用龐大的數(shù)量淹沒生還者,從耳朵、鼻孔甚至肛門鉆進人體啃噬內臟。別放過任何一點細微的響動,沒準兒這謹慎就會救我們一命。”
男人想起被自己活活吃成一張皮的蛇魔,不由打了個冷顫。
“我知道,胡特派員?!敝焓c點頭,柔聲道,“你先養(yǎng)養(yǎng)精神,一會兒治療可還得靠你指導來著?!?br/>
“嗯?!焙┥钗跉?,輕輕靠在男人寬闊的肩上,心中無比閑適安寧。要不是身體時刻傳來陣陣麻癢,恐怕她真的會就此睡去。
“爸,要不你先帶著黑子他們去其他地方躲躲?”朱石掏出手機看了看,倒計時頁面顯示著四十七分鐘,“我這邊時間還算充裕,等治好胡特派員我們立刻就去找你。”
“哪兒那么容易。”老爺子面色平靜,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這兵荒馬亂的,誰知道分開之后還能不能見著?要走就一起走,憑咱爺倆還保護不了幾個娃娃?”
大狗“汪”了一聲,吐著舌頭蹭到老爺子身邊,尾巴甩得和電風扇似地。
“對對對,還有黑子!”老爺子頓時眉開眼笑,摟著大狗的脖頸,揉了揉它的腦袋,“可不能把你給忘嘍!”
“……好吧?!敝焓療o奈地搖搖頭,也知道老爺子說得十分在理。要不是特派員一直用清醒冷靜的思維為他指明方向,他絕無可能再遇到自己的父親,相見之日必定遙遙無期。
“做好準備?!蹦腥谁h(huán)首四顧,心頭驀然騰起一股豪氣。自己的親人全都在身邊,他還有什么可怕的?
“咱們走!”
說完,朱石胳膊瞬間半獸化,化作覆滿黑毛的暴熊之臂,一馬當先地走進了門診部大門。
災難降臨在傍晚時分,醫(yī)院里早已亮起電燈。現(xiàn)在火電產還沒停止供電,按理來說走廊里應該燈火通明才對。然而現(xiàn)實卻截然相反,里面一片昏暗,還充斥著難聞的氣味,唯獨大門接待處還能看到毒辣的陽光。
“奇怪啊……”朱石回身望了望門外,太陽懸在天空正中,散發(fā)著無窮的光與熱,“大中午的,里面怎么這么黑?”
老爺子湊到窗戶邊看了看,發(fā)現(xiàn)上面覆滿了黑色的污垢。他面色一變,冷聲道:“石頭,窗戶上都是……凝固的血,百分之百是人血!”
“這么多?”朱石心跳微微加速,凝神細看周圍環(huán)境,“爸,不止是窗戶,地面上也都是血。”
“怪不得沒有感染者,原來全都死了嗎。”老爺子并未慌亂,只是拍了拍大狗的腦袋示意它提起警備,自己也將盤龍條子棍橫于胸前,“石頭,你看得清,前面帶路!”
朱石抬手扯下墻上掛著的醫(yī)院平面圖,接著地圖的指引一路前行。他們的目的地手術室就在大樓后面的急診樓,中間有一條長長的走廊連著。想要過去只需從門診樓走到左側盡頭即可,連樓都不用上,自然也不會和那伙腦殘碰到一起。
“嘖,希望他們運氣能好點。”朱石心中不無惡意地想道,“可別被蟲子給爆了菊花?!?br/>
一路上風平浪靜,除了濃厚的血跡之外便再無他物。因為時間緊急,他也沒有進旁邊的門診里細看,只是從洞開的大門外向里瞅了瞅。
不出所料,里面沒有尸體。
“桌椅都是凌亂的,大部分都有被砸過的痕跡,很明顯經歷過搏斗。”朱石摸著下巴,毛茸茸的爪子觸感意外的不錯,“可是人呢?感染者呢?一具尸體都沒留下,倒是窗戶都被血給糊上了……這地方真夠透邪乎的。”
醫(yī)院很大,但眾人目的明確,走到盡頭倒也沒花太長時間。
突然,朱石一愣,絲絲地吐了吐信子,抬手示意身后眾人停步。
“石頭?”
“等等,我好像發(fā)現(xiàn)了點什么……”男人的紅外視覺中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蛇信卻從空氣中分辨出一絲不同的氣味。
“嗯,我看看……沒錯,就在這兒!”他在地上凝固的血漿中翻來找去,忽地神色一喜,利爪捻起一個東西。
被鮮血浸透的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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