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證據(jù)已經(jīng)正式提交檢察機(jī)關(guān)，今下午就會出結(jié)果?！?br/>
“郁豐辰在國內(nèi)的據(jù)點全部被端，他再也沒有后路可退了！”
“相關(guān)人員已經(jīng)收押。郁豐辰已經(jīng)如你料想的那樣逃往y縣，我們的人跟在后面?！?br/>
“歐陽接受審訊后一直呆在家中，沒有任何異樣。”
“……”
恢復(fù)身份，一身警服的楚關(guān)坐在郁氏總經(jīng)理辦公室內(nèi)，聽完屬下的匯報后，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嗯，繼續(xù)行動，絕不能發(fā)送警惕。”
“是！”
“不好了——”林森滿頭大汗的沖進(jìn)來，“唐思年不見了！”
他關(guān)了一樓所有的燈，只在餐桌上點起兩根蠟燭。
破舊陰暗的舊屋中，行歌坐在餐桌前像一只沒有生命的布娃娃般與郁瑾琮共享這頓詭異的晚宴。
食物的味道，她根本沒有精力去注意，唯一讓她留有印象的，就是那盆飄著一顆成熟木瓜般大小魚頭的魚骨湯，和一盤由帶鱗魚皮油炸而成的黑乎乎的東西。
飯后，郁瑾琮并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折磨她，也沒有將她關(guān)進(jìn)伸手不見五指的小黑屋拷打，而是笑容可掬地陪伴她出門散步。
行歌完全猜測不出他可能的意圖，更對目前兩人的相處模式提心吊膽。
他領(lǐng)著她，在月光下，從屋前散步到屋后，繞著那方足球場大小的水池走一圈，然后又回到屋中，將她送進(jìn)房間。
“早點休息。”他在門口止步，笑容溫軟的猶如天使。
行歌定在原地不動。
他又笑了笑，轉(zhuǎn)身離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行歌才放心地關(guān)上的門。
躺上床，輾轉(zhuǎn)許久后漸漸睡著。
半夜，被一陣寒意凍醒。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窗戶忘了關(guān)，鏤花絲絨窗簾隨風(fēng)鼓起，看起來像是窗簾后站了一個人。
行歌一個激靈，驚坐而起，“誰在那里？！”
死一般的寂靜中，她聽到自己的雷鳴般的心跳。
許久，她壯著膽子下床，快步?jīng)_過去掀開窗簾……
“呼……”看錯了。
松一口氣，蹲*，雙手無力地抵上墻壁，額頭亦貼在冰冷的墻面上，任柔軟的窗簾將自己覆蓋，形成狹小而安全的隱蔽空間。
漸漸地，感覺指腹下傳來規(guī)律的\凹\凸\感，不知不覺沿著那些痕跡比劃，竟寫成一個字——“害”。
筆跡稚嫩，應(yīng)該是個小孩子。
好奇心驅(qū)使她繼續(xù)在墻面上摸索，又一個字“怕”。
緊接著，“媽媽”，“不要”，“妹妹”，“走”，“救”，“血”等一連串雜亂無章法的文字或詞組被她描畫出來。
不知為何，行歌漸漸覺得脊背發(fā)冷，好像有人在背后看著她。
她撥開窗簾，神經(jīng)質(zhì)地回頭，空蕩蕩的房間，還是只有她自己。
這樣，反而更詭異。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絲毫沒有減弱，有一雙眼睛，就在這個房間。
她慌忙跳起來沖出去。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想離開那間臥房。
當(dāng)置身昏暗陰森的走廊中時，她才猛然發(fā)現(xiàn)，在這里，自己根本無處可去。
赤腳走在毛躁的地毯上，靜悄悄地，讓她也忍不住壓抑著呼吸。
先前她已經(jīng)探查過，這洋房中，只有廚房和她所住的臥房被打掃過，其他地方都還保持著臟亂的老樣子，那郁瑾琮睡在哪兒？不會在廚房吧？
想起那只被活剮的巨型草魚，行歌一陣惡寒。
腳步一頓，或者，他根本不睡在這棟洋房中！
越想越有可能，行歌動作迅速地打開每一扇房門查看，將所有的燈都打開。
光明讓一切無所遁形。讓曾匆匆一覽過的行歌對這棟洋房有了更深的了解和猜測。
行歌所住的是主臥，在主臥兩側(cè)分別還有兩件副臥，雖然年代久遠(yuǎn)，但從裝潢擺設(shè)來看，應(yīng)該是供兒童居住的，其中一間擺滿舊式洋娃娃，原人應(yīng)該是個小女孩。另外，還有一間客臥，擺著一張廢舊的彈簧床和一個寫字臺。
書房在樓下，書架上多是有關(guān)兒童教育心理或是童話寓言之類的書籍，還有幾本沒寫完的兒童字帖，在空白處有很多色彩斑斕的童筆涂鴉，讓行歌想起了自己厭學(xué)的小時候，不禁會心一笑。
樓下還有一間擺滿小火車、木偶等兒童玩具的大房間，可見這棟房子的原主人生活條件不錯，且很疼愛孩子。
衛(wèi)生間在與儲藏室緊鄰，位于倒數(shù)第二間，浴缸、洗臉池、鏡子等衛(wèi)浴設(shè)施上滿是厚厚的灰塵蛛網(wǎng)和水銹，老式馬桶里更是滴水沒有，也不知道還行不行。
最后就是儲藏間，雜物滿滿的，讓人望而卻步。行歌看一眼直接關(guān)上門。
郁瑾琮真的不在這里。
想法得到證實，行歌喜不自禁。
沖回房內(nèi)，從壁櫥里找出一雙泛黃的38碼女式白球鞋穿上，又對壁櫥中樣式老舊，卻做工精致的女裝女鞋多看了一眼，才匆匆忙忙逃出門。
晚飯后散步時，行歌就觀察到，出了洋房前院只有一條山路，繞過后院池塘，看方向應(yīng)該是通往山外。
經(jīng)過池塘?xí)r，聽見“嘩啦嘩啦”的聲響，她忍不住停下腳步，通過爬滿牽?；ǖ幕h笆縫隙中往里看。
只見，月輝籠罩下的池面蕩開一圈圈的漣漪，波光粼粼，搖曳起幾叢蘆葦，畫面美麗又靜謐。
好一會兒，“嘩啦嘩啦”的聲響沒有響起，行歌放棄，準(zhǔn)備繼續(xù)逃跑之旅。
她剛轉(zhuǎn)身，就聽到池塘再次傳來“嘩——啦嘩啦——”的聲音。
她急忙轉(zhuǎn)身，只見赤\身\裸\體的郁瑾琮像是一條白蛟一樣鉆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幾次，再次潛進(jìn)水底。
往下扎猛子的時候，行歌不小心看到某些不該看的部位，本能的紅了臉，卻也震驚地張圓了嘴——郁瑾琮后背、臀\部、大\腿的皮膚大面積凹\凸\不平。光線不夠，行歌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不難猜測，應(yīng)該是傷疤之類的痕跡。
也許是因為郁瑾琮與楚關(guān)容貌太過相似，讓行歌不由得將二者混淆，有一瞬間，行歌心中閃過類似心疼的情緒，但很快便被她抹去，轉(zhuǎn)而鎮(zhèn)定的分析眼前形勢。
郁瑾琮好像在找什么。
繼續(xù)看，還是走呢？
他要找的東西也許對楚關(guān)他們有用，可是，時間不多了，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行歌正在猶豫著，“嘩啦——”一聲，郁瑾琮再次鉆出水面。
行歌忙看過去，只見他單手捧著一團(tuán)水草，游上岸。
行歌視線很規(guī)矩地停在他上半身。
郁瑾琮雙手顫抖著扯掉水草，露出一個破舊的洋娃娃，臉上露出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將娃娃按在胸口，長大了嘴，用力得全身暴起青筋。
他在吶喊，無聲的。
行歌看了出來。
如此壓抑，眼中的痛苦濃重的讓人窒息。
那個洋娃娃，很重要。
約三分鐘后，郁瑾琮小心翼翼地將洋娃娃放在岸邊一塊干凈的巨石上，抹把臉，像是在抹去臉上無形的淚水，然后再次跳進(jìn)池塘里。
行歌知道自己該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可是，她的身體不受她控制，仍一動不動地蹲在原地，視線盯住池面。
就在行歌以為郁瑾琮憋死在水底的時候，水面“咕嘟咕嘟”地冒起氣泡，緊接著，郁瑾琮“嘩啦”一聲鉆了出來。
行歌瞪大了眼睛，驚得石化，全身冰涼，因為、因為這次郁瑾琮手里捧著的是……一、一顆骷髏頭！
行歌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來。
跌坐在地上，好長時間才平靜下來。
再次看一眼郁瑾琮：他正小心翼翼地將那顆陰森森的骷髏頭端正地擺放在洋娃娃身邊。這樣驚悚的畫面讓行歌全身汗毛都開始打顫。
快速收回視線，行歌再也看不下去，站起身，一刻不停留地快速逃跑。
“找到了嗎？”
“沒有。照顧唐振華的護(hù)工說，自從前天早飯后，就再沒見過唐思年。她以為唐思年回家拿東西就沒在意，可沒想到一連兩天都沒見人影。唐振華又鬧著要兒子，她只好打電話找人，撥了十幾遍都無人接聽，她這才覺得事情不對勁了?！?br/>
“不對勁？”
“嗯。護(hù)工說，唐思年失蹤前曾有人來找過他，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這男人走后，唐思年就一直反常，好似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三番四次地囑咐她好好照顧唐振華，以后就麻煩她了什么的?！?br/>
“這樣……唐思年的住處、原先的工作單位什么的都查了嗎？”
“都查了。不管是鄰居還是同事，都說近一個月沒再見過他……你說，會不會跟郁瑾琮有關(guān)？”
楚關(guān)瞇起眼，“脫不了關(guān)系?！鳖D了頓，“歐陽呢？”
林森沒想到他會突然問歐陽，愣了一下回答“在家?！?br/>
“一直沒出門嗎？”
“沒有。吃飯什么的都叫外賣?！?br/>
楚關(guān)想了想，神色大變“嚯”地站起身，“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