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晴的十分鐘,真的只是十分鐘。
奚陽只感覺待在電話機旁略微發(fā)了會呆,伴隨著略顯急促的敲門聲,是蔣晴略顯低沉的聲音:“奚陽,是我蔣晴。”
蔣晴來的可真快,應(yīng)該是在擔(dān)心她吧。
“蔣晴,等下,我來開門?!?br/>
奚陽抽了抽鼻子,莫名的就覺得安心,她一邊快速的應(yīng)著聲,一邊從地上站起,近乎跑著替蔣晴開了門。
“蔣晴?!?br/>
略顯沙啞的聲音中,是奚陽自己聽能聽出的濃重依賴。
“吱呀?!?br/>
輕微的聲音中,門漸漸打開,露出筆直站立的蔣晴的身影,一身合身的緊身淺灰色套裝,微微皺著眉,額上,臉上,身上全是濕濾濾的汗意。
“奚陽?!?br/>
尚不等奚陽再好好看看蔣晴,只見蔣晴目光沉沉的望著她,低低的叫著她的名字中,重重的把奚陽抱入懷里。
蔣晴的力量有些大,有些重,若是平日,奚陽只會嬌氣的皺眉,喊著痛。
可是此刻奚陽卻只感覺很安心。
聽著那緊緊貼合著,屬于蔣晴那急促的心跳,在耳側(cè)重而有力的跳動著,鼻間是屬于蔣晴的氣息緊緊包裹住,火熱的讓她沒有一絲喘息思考別的機會。
“蔣晴,就一天不見,你就這么想我?”
奚陽就那般任著蔣晴抱著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從蔣晴的懷里抬起頭,微微揚著嘴角輕笑開口。
≧▽≦
那般的模樣,就如同平日一樣。
但怎么可能一樣呢。
那在電話里頭近乎絕望的語氣。
當(dāng)奚陽開門時,望著她仿若是救贖般的神情。
甚至于此刻那凌亂貼在奚陽臉龐的發(fā),那通紅至極的眼眸,還有那膝上艷紅還在流著鮮血的傷口。
僅僅只是半日不見,奚陽到底怎么了?
可就算是這樣,奚陽還要對她笑,是怕她擔(dān)心嗎?
蔣晴望著奚陽那通紅卻含笑的眼,嘴唇緊緊的抿起。
但終究蔣晴卻只是輕柔的替奚陽拂開緊貼著臉龐的發(fā),拉著奚陽坐到了沙發(fā)上。
“蔣晴,你怎么了?”
此刻的蔣晴很溫柔,卻也很沉默。
沉默的令奚陽有些不適應(yīng)。
“奚陽,你的腿現(xiàn)在還軟嗎?”
“嗯?”
順著蔣晴的往她雙腿望去的視線,奚陽才反應(yīng)過來,那剛才怎么努力都無法動的雙腿,剛剛是跑著去給蔣晴開門的。
“呼,蔣晴,其實我挺好的,剛才我怎么努力都走不了,現(xiàn)在你一來我就能走了,有你陪著我,我就沒事了?!?br/>
奚陽又一次笑了起來,微微上揚,如同平日般略帶俏皮的笑。
任何時候,笑都比哭好看呢,不是嗎?
≧▽≦
“奚陽,別笑,你笑的讓我擔(dān)心?!?br/>
身子又一次被蔣晴抱住,急促的呼吸,急促的心跳,壓抑至極的語調(diào)。
這次的擁抱,讓奚陽無法看清蔣晴的表情,可是僅僅只是這般聽著蔣晴的話語,奚陽有種蔣晴沒哭,卻在為她心碎的感覺。
其實她現(xiàn)在好多了。
看,蔣晴你一來,連站都能站了,如果不是她太嬌了,想要蔣晴你陪著,其實她自己要去醫(yī)院都沒問題了。
而且她還能笑,真的沒什么事。
可是…可是…
蔣晴,蔣晴啊!
奚陽睫毛微微顫了顫,上揚的嘴角努力繃住,卻終究沒繃住。
奚陽就那般任著蔣晴抱著,數(shù)分鐘后,手略顯顫抖的環(huán)住了蔣晴的腰。
對于奚陽軟軟的腰側(cè),蔣晴的腰纖細而結(jié)實有韌性,但在此刻奚陽生不起任何一點別的心思。
她只是緊緊的,更緊的抱住蔣晴,那以為已經(jīng)干涸的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蔣晴,我從來沒有像任何時候這樣恨過自己?!?br/>
“你很好,奚陽。”
不,蔣晴,你不會知道的,上輩子的我有多么令自己厭惡。
“蔣晴,媽媽就在面前昏倒了,因為累的,因為替我打掃房間,我都這么大了,為什么還老是要媽媽勞心,我就是個混蛋!”
“奚陽?!?br/>
僅僅只是一聲,奚陽卻能感覺到,蔣晴那濃郁到要溢出來的擔(dān)心。腦袋上被不輕不重的撫摸著,是奚陽最熟悉的力度,在此刻卻帶著一種極為溫柔的安撫。
奚陽,我在,我會一直在。
奚陽,別怕,有我。
那種屬于蔣晴的安慰無聲而熨貼。
奚陽腦袋重重的在蔣晴的懷里蹭了蹭,僅僅只是這么一會,奚陽能感覺到她靠著蔣晴的那一塊衣服又濕了,上一次是汗水,而這一次是她的淚水,貼合著皮膚,帶著潮濾濾的濕氣。
但蔣晴不說,奚陽也就假裝不知道,她抬起頭來,除了一直紅著的眼眶,臉上已經(jīng)沒有絲毫淚水。
“我真沒事了,蔣晴,爸爸送媽媽去醫(yī)院好一會了,我們現(xiàn)在去看媽媽吧。
你等我一下,我打電話問下爸爸,媽媽送到哪個醫(yī)院了。”
“奚陽,等一下,你這樣去,叔叔阿姨會擔(dān)心的?!?br/>
“嗯?”
“奚陽,你先坐著,我馬上好。”
緊緊抱著的懷抱被松開,奚陽只見蔣晴目的明確的朝電視柜方向走去。
“好?!?br/>
雖然不解,奚陽依舊應(yīng)聲,坐立于沙發(fā)上不動。
蔣晴來了呀,那么她就不用擔(dān)心了。
也不用害怕了。
不過數(shù)分鐘,蔣晴又一次站在了奚陽的面前,手里拿著從電視機柜下面找到的醫(yī)藥箱,在奚陽面前單膝跪下,袖子挽起,露出略顯古銅色的手臂,碘球,紗布,棉球,被有序的擺放好。
“奚陽,可能有點痛,你忍著。”
蔣晴那壓抑的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剛響起,伴隨著鼻間碘酒的刺鼻味道,奚陽只感覺膝上傳來冰涼而尖銳的疼痛。
自虐的時候沒感覺。
可是此刻卻感覺那種疼痛有些無法忍受起來。
“蔣晴,痛!”
奚陽輕輕吸著氣,痛叫開。
半跪著的蔣晴手間動作微微一頓,接著又動了起來,力道越發(fā)的輕了,但再輕,酒精與破皮處碰著還是疼。
只是...
當(dāng)奚陽吸著氣,低下頭看著蔣晴擦著酒精青筋暴露的手,硬生生的把那痛聲壓了回去。
僅僅只是擦個傷口,為何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般,以至于手上的經(jīng)脈全露呢。
不是太費力,而是蔣晴在努力克制吧。
蔣晴并末開口,只是在把她的傷口全數(shù)用碘酒消毒后,用著紗布仔細而輕柔的包扎著。
明明只是看著嚇人,實際上只是破皮的傷口,但在蔣晴的處理下來,竟像是對待珍寶般小心翼翼。
當(dāng)膝上的紗布仔細的纏繞好最后一圈,蔣晴從地上站了起來,把醫(yī)藥箱收好放回原地,又去洗手間替奚陽端了熱水,仔細的替她擦著臉。
發(fā)被整齊梳過,衣服被挑選一件遮住膝蓋的換過,通紅的眼眸被蔣晴用著冰塊消腫,等蔣晴在家里待了二十分鐘,遠遠看去,奚陽竟是如同平日一樣,至少外表看來,再也不是剛見面時的凄慘模樣。
“奚陽,現(xiàn)在打個電話問問叔叔,阿姨在哪個醫(yī)院,我們現(xiàn)在去看她,你這樣子過去,叔叔阿姨就不會擔(dān)心你了?!?br/>
一切整理完,一直沉默的蔣晴終于開口,低低沉沉的語氣,帶著一種壓抑的味道,卻也令沒有主心骨的奚陽特別安心。
“好?!?br/>
奚陽對著鏡子照了照,的確發(fā)現(xiàn)對比于剛才,現(xiàn)在的自己要很好,之前如果蔣晴沒處理她們就去看奚東誠與李冬梅,只會令她們更擔(dān)心吧。
這般說著,奚陽直接又走回電話機旁,拔起奚東誠的電話。
奚陽感覺奚東誠離開后,似乎過了許久,也發(fā)生了許多,但實際時間僅僅過了大半個小時。
電話玲聲響了十余聲,奚東誠才響起。
“奚陽,爸爸已經(jīng)帶媽媽到醫(yī)院了,醫(yī)生正在檢查,我問過了,雖然沒出具體的報告,但應(yīng)該不會很嚴重。”
嘈雜的背景聲音中,屬于奚東誠不緊不緩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極度安撫人心的力道。
“嗯,陽陽知道了,爸爸,你帶媽媽去哪個醫(yī)院,陽陽跟蔣晴一起過來。”
奚陽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放松了些,望著身后不知何時已經(jīng)沉默跟過來的蔣晴,奚陽身子往后靠了靠,把大半的身體全倚在了蔣晴的懷里,對著話筒那邊開口。
“陽陽,別怕,爸爸媽媽都會好好的。爸爸帶著媽媽,在素米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有蔣晴陪著,爸爸也放心,你跟蔣晴到了在打爸爸電話,爸爸來接你們?!?br/>
“好,爸爸,那你忙,先掛了。”
“嗯?!?br/>
奚陽把電話掛斷,轉(zhuǎn)身望向蔣晴。
“蔣晴,爸爸說媽媽在素米市第一醫(yī)院,還說雖然報告沒出來,但醫(yī)生說應(yīng)該問題不大,可是蔣晴...”
就算奚東誠說醫(yī)生說了沒多大問題,可是具體的檢查報告沒出來,她放心不下。
奚陽的話語并末說出,那一直近乎沉默的蔣晴,突然低下頭來,以著額頭碰著額頭的親密方向望著奚陽,一字一字極慢卻極堅定的開口:“奚陽,阿姨不會有事的,你不用擔(dān)心,現(xiàn)在我們就去看他們。”
“好?!?br/>
“奚陽,我們走。”
蔣晴眼見奚陽鎮(zhèn)定下來,轉(zhuǎn)身就欲前行,身子卻被奚陽不輕不重的拉了下。
“奚陽?”
奚陽手輕輕的握住蔣晴,對比于自己的冰涼,此刻蔣晴的手間全是濕濾濾的汗意,與著蔣晴外表那從頭到尾的鎮(zhèn)定完全相反。
“蔣晴?!?br/>
奚陽輕輕的喃著,在蔣晴幽深的視線中,踮起腳尖,極輕極柔的,對著蔣晴的臉龐親了一記。
這次的親,僅僅只是親,如同對著親人的依戀,帶著討好親昵,卻沒有一絲暖昧。
“蔣晴,有你真好?!?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