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瑟眼皮一跳,目露驚憾之色。
這人只露了黃階實力,還未展示隱藏的全部實力,就有如此強大的威壓。
若是她與之硬撼,即便加上鎮(zhèn)龍,她也只有不到一成勝算。
她的敵人當中,雖實力不如楚朝晟,但也遠遠超于她。
心中頓時一沉。
借著暖玉液強行將武氣拔高到紅階七段,在旁人看來這速度驚為天人,但是只有她知道,這強行沖上去的武氣,如同泡沫虛浮,與實扎實打修煉上去的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她拼了命的日日修煉,想將那虛浮的修為轉換成自己的。
但見楚朝晟露了這一手,還是清晰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弱小,只是眼下如此修煉,速度太慢。
楚朝晟側眸掃了一眼身側女人。
雖看不清她神情,但能看到她幾分震驚之色,臉上籠罩的陰霾散了散。
“錢家喪葬之日,楚王竟公然上門挑釁?!實在太過囂張!當真以為這京都之上,是你一手遮天之地?!”
楚朝晟稍微有了點起色的心情被他一句話給擊落谷底,雙眸寒霜密布。
秦晚瑟回過神來,眉頭皺了皺,暗嘆一聲這錢進不知死活。
“囂張?”
他聲音宛若一道悶雷,從頭頂陰沉的壓了下來。
錢進身子一抖,后悔方才一怒之下開的口。
砰——
秦晚瑟只覺一陣勁風擦著臉頰咻的一聲而過,眼前跪著的錢進便不見了蹤影。
再一望,錢家緊閉的大門被硬生生穿出個人形大坑。
破爛的漆紅木門在烈日下茍延殘喘了幾個呼吸,發(fā)出一聲“吱嘎”啞聲,悶聲落地,激起一圈灰塵。
“在本王面前大呼小叫,你才是真的囂張?!?br/>
錢家內部發(fā)現(xiàn)異動,數(shù)不清的守衛(wèi)手持兵器沖了出來,夜雨縱身一躍,一柄長劍在手,護在楚朝晟二人身前。
見左右沖上去來,眸光一凌,身形緊繃,忽的彈射入內,好似虎入羊群,一番大肆砍殺。
只孤身一人,竟絲毫不處于下風。
錢文柏凝重著面色從里面走出,一見楚朝晟,當即高聲呼一聲“住手”,快步走上前來。
地上躺滿了錢家下人,鮮血點點,哀嚎不止。
每走一步,他臉上怒容便增加一份,
待看清楚朝晟恍若無事的摟著秦晚瑟,他溫潤的面容終于裂開一絲怒氣。
抬眼的瞬間,眼底精芒畢露,那張溫潤儒雅的面容,也如破鋒長劍,刺目無比。
“家母表弟喪葬之日,楚王傷我父親、毀我宅邸,卻是何故?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內還有不少大臣來訪,還請楚王,務必給個說法?!?br/>
一句話,既威脅了楚朝晟,還將楚朝晟推上了風口浪尖。
楚朝晟面色不改,望著對面男子,仔細打量著。
搞不懂就這么一個男人,秦晚瑟那日站在寶光閣門口,足足看了許久,到底在看什么?
錢文柏見他不語,目光還在他身上來回游移,眉眼中多有輕蔑之色,心下越發(fā)惱怒,低喝一聲,“楚朝晟!”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叫他的全名。
楚朝晟眸光逐漸匯聚,眼底陰翳不改。
“你問本王要個說法,本王還想問小侯爺討個法子……方才錢進老東西不分青紅皂白跑出來當著本王的面,公然辱罵本王王妃,本王該如何處置他才好?”
錢文柏瞳孔驟然一縮,秦晚瑟看的清楚,他攏在闊袖中的手緊攥到顫抖,不知道是被自己愚蠢的爹氣的,還是被楚朝晟給逼的。
他溫文爾雅的面龐,此刻如玉將崩。
額角青筋狂跳,拼命咬緊牙關,將所有怒火盡數(shù)咽進肚中。
兩袖一抖,轉而沖著秦晚瑟一抱拳。
“晚瑟表妹,方才家父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秦晚瑟揚了揚眉,看著眼前人。
他知道求楚朝晟必定會被一番刁難,所以從她這下手。
腦海中對這位“表哥”的印象淺之又淺,好似只見過一兩面,話也未言三兩。
只是眼下看這面相是個溫文爾雅、懂得忍耐、玲瓏心思的人,不知道內里是不是跟錢霜兒一般骯臟。
秦晚瑟對他無甚好感,只是來錢府還另有要事,不能一直攔在門口,他要打親情牌,便順著他的牌打下去。
“既是誤會一場,便也罷了,我今日替娘來送姨娘一程,帶了些薄禮,聊表心意?!?br/>
從懷中摸出個小盒子,遞上前去。
錢文柏看也不看,雙手接過,客套的說了句“有心了”,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秦晚瑟頷首一禮,趁機掙脫楚朝晟放在她腰身的手,舉步邁上前去。
楚朝晟眼尾一揚,看著那女子加緊步子快走幾步,生怕自己追上來,不免啞然失笑,抬了腳,不緊不慢的跟在其后。
錢文柏緩緩抬起頭來,褐色的瞳仁倒印著楚朝晟的背影,被怒氣所掩埋。
“侯爺,楚王分明是來鬧事的,咱們……”
“先靜觀其變?!?br/>
“是?!?br/>
錢府秦晚瑟還從未來過。
眼前雕梁畫棟,飛檐彩漆,綠柳紅花,假山清泉,心中不免發(fā)出一聲感嘆。
能從一個商賈之家發(fā)展至此,這些年,魏芳母女真的從國公府得了不少利。
正門進入,直通花廳的道兒兩側站滿了人。
有穿著官服的臣子,還有不少衣著華麗富甲一方之人。
一個喪葬,比她那日出嫁楚王府要熱鬧十倍百倍。
“德陽郡主,秦晚瑟到!”
身后傳來嘹亮的通報號子,好似生怕場中人聽不到。
不是楚王妃,而是德陽郡主。
秦晚瑟冷笑一聲,“手段真是下作啊?!?br/>
那喃喃聲將落,左右人立馬開始議論了起來。
“德陽郡主?這敗壞門風之人怎么來了?可憐錢二夫人,人死了,還得被這一點親戚拖累,再丟一回臉?!?br/>
“聽說錢二夫人跟錢源的死,都跟德陽郡主有關……”
“一個沒人要的二嫁女,不光道德敗壞,還喪了良心!居然還有臉來祭奠二夫人?她怎么敢的啊?”
“就是,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給淹死了!”
周遭人,毫不遮掩壓低自己的聲音,就如尋常談論般,眼不屑的睨著她,口中肆無忌憚的說著侮辱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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