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芙茵!你好精明的算計!竟然能把本宮作弄的團團轉(zhuǎn)!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吼完,淑嬪竟然真的瘋癲了一般,對天大聲狂笑了起來,只是在看向紀芙茵的時候,眼里的恨意卻是明顯到讓任何人都能夠看得出的。
紀芙茵看著她,悲憫地搖搖頭,“我做過什么,我心里當然清楚,所以你做過什么,你自己心里也應該清楚,你自己犯下的錯,實在是怪不到我的頭上來?!?br/>
紀芙茵的話在別人的耳中聽起來,就像是在說淑嬪不該將自己醉酒一事怪罪到自己的頭上來,可淑嬪心里卻清楚,她是在暗示自己,現(xiàn)在的自己,是在為之前買通小祿子投毒一事付出代價……
癲狂了的淑嬪被宮人給拖了下去,地上只留下了一灘的污水,和幾根落在了污水中的簪子。
淑嬪被拖了下去,御花園再一次寂靜到連一絲聲音也無,在太后重新開口之前,沒有人敢發(fā)出一絲一毫的響動。
視線在顧含謙的臉上輕輕掃過,太后的面容仍然嚴厲,語氣卻已經(jīng)緩和了許多,“這件事,雖然跟太子你沒有什么關系。但也算是給你的一個教訓,身為皇子,不管在什么情況下,最好還是都要與后宮的妃嬪保持一些距離?!?br/>
“皇祖母教訓的是,兒臣記下了?!鳖櫤t恭順道。
太后點點頭啊,神情有些懨懨的,“鬧了這么一出,這花哀家看也沒什么好賞的了。哀家先回去歇息了,你們隨意吧?!?br/>
聽到太后的這句話,紀芙茵先前緊繃著的一顆心才算是輕飄飄的落了地。這件事可以就此揭過了,顧含謙他沒事了。
出了淑嬪的事情,不只是太后,帝君與孫皇后的心情也是一塌糊涂的了,這種情形下,自然不敢有什么人說自己還想要留下賞花,本來好好的一次賞花,就這樣以略微凝重的氣氛收了尾。
恭送帝君與皇后等人離開之后,見沒了旁人,紀芙茵轉(zhuǎn)身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皇祖母剛才的話你也聽見了,我不會有事?!鳖櫤t微微皺眉,神情滿是狐疑,“只不過有件事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淑嬪她好端端的一個人,怎么會突然變得那么異常?”
“我聽旁的宮人說,淑嬪向來都有貪杯的毛病,這次也應該是酒喝多了,一時間沒了理智,所以才會做出那些奇怪的事情來吧。”紀芙茵漫不經(jīng)心道,“只要不會連累到你就好了,倒是你,怎么會早早的跑來御花園里面?”
“說來也巧,我本來是要等皇祖母他們一起的,但是路上碰巧遇到了靜嫻郡主?!?br/>
一聽到孫妙瓊,紀芙茵頓時暗暗地防備了起來。
“我看她像是在找什么東西,很著急的樣子,就過去問了一句,誰知道她竟然粗心把父皇賞給她的一顆珍珠耳環(huán)弄丟了,也說不出到底是丟在了哪里,只說要么是湖邊,要么是御花園,湖邊她已經(jīng)找了不少地方了,我就幫她來御花園找找。”
說到這,顧含謙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厭惡,“誰知道竟然那么巧,偏偏就遇到了那個淑嬪?!?br/>
“是啊,這事還真有些巧合的離譜?!奔o芙茵看似隨意地迎合了一句,心里卻已經(jīng)揪緊了起來。
她才不會相信,這件事真的就是巧合,孫妙瓊一定是用了這個做借口,故意讓顧含謙來到御花園,同淑嬪撞在一處的。
孫妙瓊之所以會做出這種事,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早就已經(jīng)知道了她會對淑嬪下手,故意想了個法子,讓顧含謙也卷了起來。
可是這樣做,極有可能害得身為太子的顧含謙也一并獲罪,這樣對她孫妙瓊又有什么好處?
紀芙茵的目光明明暗暗地閃爍了幾下,這孫妙瓊心里頭的算計,她是越來越有些看不懂了……
“紀二小姐?!本驮谶@時,一名小太監(jiān)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紀二小姐,皇后娘娘有吩咐,讓紀二小姐去棲鳳宮一趟?!?br/>
“勞煩公公了,我這就去。”紀芙茵在同顧含謙示意過之后,跟著那名小太監(jiān)一前一后的走遠了。
就在她的身影已經(jīng)走遠到看不見的時候,一襲水色衣衫靠近了還立在遠處的顧含謙。
“太子殿下,我的珍珠耳環(huán),殿下找到了嗎?”孫妙瓊一臉殷切。
“看來是找不到了,不過就是一副耳環(huán),往后你小心了點,別讓人再發(fā)現(xiàn)了也沒什么的?!鳖櫤t道。
看著一旁那一大攤濕漉漉的水,和上面散落著的首飾,孫妙瓊好奇地咦了一聲,像是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太子殿下,今天不是賞花么?這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淑嬪?!鳖櫤t微帶著一絲厭惡,將淑嬪今天的事情簡單幾句說了出來。
孫妙瓊聽得一張小臉上寫滿了驚詫,“淑嬪娘娘待我向來很是親切,怎么會做出這種令人不齒的事情?!在太后娘娘面前醉成那個樣子,也難怪太后娘娘要處置了她?!?br/>
孫妙瓊話音剛落,就看到她一旁的婢女翠環(huán)臉色有異,像是有些話想要說,卻又不敢說出來一樣。
“郡主,奴婢聽了太子殿下說的,怎么覺得……”翠環(huán)吞吞吐吐,就是不肯說出來。
顧含謙問道:“覺得什么?你只管說就是?!?br/>
“奴婢總覺得,淑嬪娘娘不像是醉酒了的人,倒像是被人給下了什么臟藥?!贝洵h(huán)怯生生地說道。
“奴婢生在鄉(xiāng)下,小時候隱約記得,有個表叔叔,去吃人家的喜酒,也是酩酊大醉,數(shù)九寒冬的天氣,倒在齊腰深的冰水里,愣是泡到家人去找了,都還沒有醒過來呢……”
孫妙瓊絕美的眼睛眨了眨,“臟藥是什么?”
顧含謙眉一緊,輕咳一聲,“這件事,郡主不必糾結(jié)?!?br/>
見他不說,孫妙瓊也就不再問了,只是當她領了丫鬟離開之后,顧含謙的臉上卻劃過一抹陰霾。
細想起來,淑嬪的樣子的確不想是醉酒的人,反而像是被什么人給下了催情藥,可是宮規(guī)甚嚴,所有運送夾帶進來的東西,都要被一一仔細檢查過的,什么人能夠有能耐在這深宮當中,給淑嬪下了催情藥呢?
而且,下藥的時間還算的如此準確,恰好就是在自己出現(xiàn)在御花園的時候……
顧含謙眉峰忽的一挑,前些天他曾看到的一幕,鬼使神差的就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中。
同他說了沒幾句話的紀芙茵,臉色忽然就漸漸潮紅的有些不正常,隨即又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這兩件事……真的就沒有一絲關聯(lián)?顧含謙斜斜地凝視著那一灘污水,眉心不自禁的擰了起來。
棲鳳宮內(nèi)。
等紀芙茵到的時候,孫皇后正端起一杯茶,見她來了,將那茶輕輕放下,“本宮今天喊你過來,是有些事情要問你一問。由于是同淑嬪有關的,所以本宮只能等到太后與帝君都不在的時候才傳你來,也是不想要引出一些無端的是非?!?br/>
盯著紀芙茵的眼睛看了半晌,孫皇后壓低聲音,“淑嬪的事情,真的跟你沒有絲毫關系?”
“回皇后娘娘,先前太后娘娘已經(jīng)讓太醫(yī)看過了,淑嬪娘娘的任何東西,都沒有被人為動過手腳的痕跡,臣女真的是無辜的?!奔o芙茵淡然地回應著她的注視,沉聲道。
孫皇后的眉心緊了緊,“本宮雖然向來不喜歡多過問其他的事情,但是這次……雖然太后篤定了淑嬪是醉酒,可淑嬪的樣子,本宮怎么看就像是被什么人給下了藥。”
“這次找你來,也并不是說,本宮就一定要把淑嬪出事的責任推到你頭上,只是這件事實在太過蹊蹺。更何況,淑嬪先前一口咬定是你動了手腳,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這段時間淑嬪跟你的關系很是親密,本宮也是知道的。”
孫皇后看著紀芙茵,“所以,本宮的意思是,找你來問上一問,看你能不能想起些什么別的來,后宮女子居多,若真的有那種藥混了進來,在妃嬪當中流通開了,本宮可是著實頭痛不已的?!?br/>
紀芙茵搖搖頭,“這件事,臣女恐怕要讓皇后娘娘失望了,淑嬪娘娘跟臣女親近,只是因為偏愛臣女釀制的百果釀而已。雖然臣女也覺得淑嬪娘娘不像是醉酒,但再多的,臣女也不知道了。”
已經(jīng)知道了皇后與孫妙瓊是一伙的,紀芙茵在回答她的問話時,自然是多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在這個時候,如果自己咬定淑嬪就是醉酒,保不齊會被冠以心虛的罪名,重新將這件事審問一番,雖然沅千伊說過,那催情藥的藥效一旦過了,就無論如何都不會被查出來,但她還是決定巧妙地避開皇后話語里的陷阱。
“皇后娘娘的懷疑,臣女雖然覺得很有道理,可是除了一一搜查各宮這個法子,臣女也想不出什么別的來為娘娘分憂了?!奔o芙茵道,“又或者,娘娘可以去徹查一下,這段時間有沒有什么人,曾經(jīng)接受過宮外送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