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既然你已脫險,在下這就告辭了?!睏罘蚕蛄謩倌泄笆值?。
“公孫公子……”
“林姑娘不用多禮,在下不過是看不下去一群人欺負(fù)你這樣一個弱女子罷了。林姑娘此前讓在下蒙受不白之冤,這筆賬本要與你清算。既然你已如此,也不必追究了”。楊凡擺了擺手,一副你占了便宜的樣子。
“老娘叫你過來。我受傷了,需要幫忙?!绷謩倌邪籽垡环瑢罘驳?。
楊凡此時方知自己會錯了意,臉上一紅,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向了林勝男,果見其腳踝烏青,難以行走。
“姑娘稍待,我去與你尋根拐杖來?!睏罘曹P躇再三,終于擠出了一句話。
“待你個頭啊,快背我走。旁人不認(rèn)得公孫易,我卻是識得的。那姓袁的生性多疑,指不定就會殺個回馬槍?!绷謩倌行÷曊f道。
楊凡生性活潑,但跟隨小龍女日久,倒是養(yǎng)成了穩(wěn)重、恬淡的性子。如今見林勝男一個姑娘家如此直接,自然也不再端著,把林勝男往懷里一抱,提氣一躍便跳上了一根竹枝。他腳下微一借力,便踏上了數(shù)丈之外的另一棵竹子上。
“你怎會我林家的輕功?”林勝男疑惑道。
“我還會風(fēng)家的劍法,黃家的指法,有甚么稀奇的。”楊凡笑道。
如此奔行了小半盞茶時間,楊凡將林勝男放了下來,準(zhǔn)備歇息片刻。
“這才多久,你便不行了?”林勝男見楊凡不再趕路,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楊凡此時也是有苦難言,他哪里是不行了,完全是太行了啊。他雖已認(rèn)定獨(dú)孤杏為一生的妻子,但二人尚未同房。十六歲,正是血?dú)夥絼偟哪昙o(jì),林勝男頗為豐腴的身子和若有若無的處子幽香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楊凡這個未經(jīng)人事的少年。不過他心中雖然羞愧,嘴上卻不愿落了下風(fēng),對林勝男說道:“本來是行的,但姑娘身子也忒為沉重。往日里二百多斤的豬我扛著走上百里也不帶喘氣,今日實(shí)在是頂不住了?!?br/>
林勝男聞言大怒,狠狠掐了下楊凡的大腿。她雖只二八年華,但已發(fā)育頗豐,身材也較一般閨閣女子高大,一向忌諱別人議論她的身材。不過她畢竟與尋常女子不同,很快便同楊凡說笑起來。如今年關(guān)將至,風(fēng)家是不能去的了,林家自然也不能去,黃家又路途過于遙遠(yuǎn)。算來,二人倒都成了無處可去的可憐蟲。
這一日,總算是過年了。楊凡將方圓數(shù)十里都探查了一遍,才終于找到一個可供容身的山神廟。一大早,楊凡便外出打了幾只野兔,采了些野菜、蘑菇,又去附近的河中捉了幾尾大鯉魚。如此,倒也算得上年年有余了。
當(dāng)天傍晚,楊凡在廟中燒了個灶,又在里頭尋到一個破鐵鍋、幾只破碗,最后變戲法般地從懷里掏出了鹽巴、糖、豬油等調(diào)味品,看得林勝男一臉呆滯。林勝男在林家雖不受寵愛,但也是正兒八經(jīng)的大小姐,下廚的事是斷然不會的。于是在楊凡一陣鄙夷聲中,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燒火的活。
楊凡先將兩尾鯉魚殺了。然后鍋中放油,將腌制過的鯉魚放入鍋中炸至金黃。接著將魚撈出,放入油、白糖炒出糖色,緊接著放入少量清水以免糊掉。最后放入醋、鹽巴調(diào)味,適量淀粉勾芡,再將炒好的汁水澆到炸好的鯉魚上,一盤酥脆香甜的糖醋鯉魚便大功告成了。這糖醋魚是楊凡自小看母親小龍女做熟了的,直把林勝男看得口水直流。糖醋魚做罷,楊凡又烤了只野兔,炒了碗野菜,甚至還拿出了數(shù)日前用山間野果釀造的果酒。
“你可知我為何被爹爹派人追殺?”林勝男撕下一大片兔肉,邊吃邊說道。
楊凡并不接話,將糖醋魚往林勝男面前挪了挪。林勝男也并不等楊凡答話,自顧自地說道:“我母親本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不顧外公外婆的反對嫁給了爹爹。那時候的爹爹不過是林家的庶子,林家也早已沒落。母親嘔心瀝血地幫著父親,終于讓他當(dāng)上了林家的家主,林家的實(shí)力也越來越強(qiáng)。可爹爹也越來越嫌棄他,日夜流連煙花之地?!?br/>
“這是為何?你母親這般好,該當(dāng)珍惜才是啊?!睏罘膊唤獾貑?。
“爹爹要是像你這般想就好了。母親日夜操勞,容顏不在。最為關(guān)鍵的是,母親并未生下兒子?!绷謩倌袊@了口氣道。
“這又有甚么相干了?兒子與女兒不都是一樣么?”楊凡道。
“你當(dāng)真這樣想?”林勝男有些意外。
“那是自然。你奶奶也是女子,你母親也是女子,我母親也是女子,她們從前也都是各自父母的女兒。若是沒有她們,又何來你父親與你我?這個世界講究陰陽相濟(jì),男兒少了不成,女子自然也是少不得的?!睏罘惨荒樥鎿吹卣f道。
“唉??上У詾椋翰恍⒂腥?,無后為大。女兒不過是賠錢貨、外家人。母親為了討他歡心,給我娶了勝男這個名字,并且將我像男兒一般養(yǎng)。這些年來,我讀書、練武,事事都要強(qiáng)過男子,爹爹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厭惡我??上Ш镁安婚L,爹爹后來娶了風(fēng)家家主的妹妹為妻。這個風(fēng)夫人生得美貌,說句話都能把人的魂兒給勾去,我那爹爹自是對她言聽計(jì)從??烧l能想到,這副精美的皮囊下面藏著的卻是蛇蝎一般的心腸。她明里暗里小手段不斷,爹爹還總是以為我母親欺負(fù)她。不到一年,我母親便被她活生生氣死了?!绷謩倌幸а狼旋X地道。
“這風(fēng)夫人竟然如此歹毒,日后碰到定要好好教訓(xùn)她,替你母親出氣。”楊凡一臉怒氣地說道。
“怕只怕你像我爹爹那樣著了她的道了。沒過多久,她就懷上了身孕,家里的大夫看了,是個男丁。爹爹高興壞了,大宴賓客,擺了十天十夜的酒席。四個月前,我去找爹爹理論,卻在半路上碰上了她。她……她竟當(dāng)著我的面把肚子往柱子上撞,還大聲呼喊救命。我知道她想借用肚子里的孩子除掉我,爹爹知道這件事后一定會打死我,便立馬逃出來林家。好在我已對林家沒有什么留戀的了,日后不再回去便是了?!绷謩倌薪吡ψ屪约旱穆曇麸@得平靜,可還是難以遏制地顫抖起來。
楊凡看著眼前這個可憐的女子,忍不住一把將其擁入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