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南巡時距今日也有三四個月的時日了,侯府上下都被常明珠壓抑的有些嚴(yán)重,所以錢管家這事兒算是個開頭,若喬諾一真的能動的了這個人,那么整個侯府怕是真的要變天了。
常明珠雖說是平南侯身邊最老的人,但是位份上還是不及喬諾一,況且顏辰曦又不在府里,整個侯府自然是喬諾一最大,她說這話,常明珠還是服了軟:“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就事論事,還望夫人能還個公道?!?br/>
喬諾一哼了一下,把賬本扔在她腳下:“姐姐還是自己瞧瞧吧,都說公道自在人心,咱們也別說那些沒用的,就單說錢管家一個月能從菜品、主子們的衣裳首飾和后院用度的衣食住行中純收三百兩銀子,我攆他出侯府已經(jīng)算是恩大于天了!若是侯爺回來知道此事,他連活著走出侯府大門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門口一排的主子丫頭卻都能聽的真真的,眾人都唏噓不已:“原來常姨娘真的包庇錢管家???”
“是啊是啊,要不錢管家哪兒來的錢包養(yǎng)小姨太太呢?!?br/>
“我還聽說啊,這錢管家是常姨娘的遠方表叔之類的,看來肯定是常姨娘從中撈了不少。”
常明珠黑著臉翻了兩下賬本,眉頭皺的死死的,秋沉心什么時候知道的這么多事情!這賬本看上去已經(jīng)不是才做出來的了,這樣清楚明了,頭頭是道,她就是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現(xiàn)在只能先保了自己再說!
“錢管家,你!枉費我這么信任你!你居然恩將仇報!在侯府做起了買賣不成!飛龍,馬上拖出去!終生不允他再踏進侯府半步!”
錢管家都愣了,不可思議的看著常明珠,她……這是要把全部責(zé)任都推到他身上了嗎?
喬諾一喝著羊奶差點沒噴出來,若說前后不一,常明珠做的算是最合格的了,她拿出手絹擦了擦嘴道:“慢著,姐姐也先別動怒了,先聽聽他怎么說,再攆出去不遲。”
錢管家眼疾手快,跪著行到喬諾一面前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頭:“夫人明鑒??!這侯府這樣大,奴才若是無人指使,怎得能逃得過這么多年大家的眼?奴才無德無能,不可能單獨成事,請夫人明察??!”
“哦?”喬諾一有意無意的掃了常明珠一眼,扶起錢管家問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做的?那你倒是不妨說出來給我聽聽,這侯府啊,也真的是該好好清理清理了,要不……就等侯爺回來了,咱們新帳老帳一起算?”
常明珠害怕的,指著錢管家罵道:“你這種小人見利忘義!夫人請不要聽他的,說不定就是往誰身上潑臟水呢!能拽下一個是一個,夫人還請不要聽信他的一面之詞?!?br/>
喬諾一擺擺手:“是不是一面之詞,聽過了才知道,姐姐也過來坐下,咱們慢慢聽?!?br/>
坐立難安大概就是形容常明珠現(xiàn)在的心情,屁股上如同長了釘子,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只有喬諾一,一臉淡然的看著她,朝她微微笑了笑。
錢管家道:“奴才是杞縣人,五年前被調(diào)到侯府幫侯爺做事,一直兢兢業(yè)業(yè),直到四年前,常姨娘把我叫到北院,說要跟奴才談一筆買賣……”
“你胡說八道!我什么時候要跟你談買賣!你不要血口噴人!”常明珠急的起身上去就是一腳,踹的錢管家整個人躺在了地上。
喬諾一皺了眉:“姐姐何必這樣著急,先聽他說完了不遲?!?br/>
常明珠咚一下跪在她面前,小臉無比可憐:“夫人,錢管家含血噴人,仗著跟妾身是遠房親戚就造謠生事,妾身絕沒有做過半點吃里扒外的事啊,更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侯爺?shù)氖?,夫人萬不要相信他!”
錢管家哼了哼:“常姨娘,那家父欠的三千兩的賭債您是拿什么還的?據(jù)奴才所知,您一個月的月錢才五兩銀子!”
常明珠抓著帕子,手腕一扭一扭的,身上也開始有些發(fā)抖的道:“家父的債是我哥哥代為還的,與我無關(guān)!”
“哈哈!”錢管家突然笑出聲來:“旁的常姨娘說說也就算了,另兄是出了名的不學(xué)無術(shù),連三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何來的三千兩之多!”
錢管家起身正了正衣裳道:“夫人請明察!奴才對這賬本供認(rèn)不諱!但是,這里面若是有奴才的三百兩,定有常姨娘的五百兩!奴才所做之事都是得了常姨娘首肯的,夫人若是不信,奴才的住處還有一本賬簿,里面都是奴才與常姨娘分贓的證據(jù)!”
常明珠起來沖著錢管家就撲了上去:“你這個無恥之徒!含血噴人!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喬諾一捂著肚子往后退了退,吩咐飛龍:“攔住她!”
飛龍兩步就走上去分開了常明珠和錢管家,道了一聲:“常姨娘,還請自重?!?br/>
常明珠哭著趴在喬諾一腳下就嚎:“夫人明察??!妾身是冤枉的,妾身真的是冤枉的!”
“姐姐莫要著急,現(xiàn)在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飛龍,去錢管家的房里去賬簿來!”喬諾一扶起她的身子安慰道:“姐姐莫要擔(dān)心,清者自清,等我找到了賬簿,自然還姐姐一個清白?!?br/>
門口看熱鬧的人很多,喬諾一扶起常明珠來的時候簡單的掃了掃,一個個的臉上都是看好戲的表情,對常明珠的下臺好像是預(yù)料到的一樣,連杜九妹都站在門口,不說進來幫忙說說情。
這大概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吧。
飛龍拿著賬簿來的又快又穩(wěn),這錢管家也算是留足了后手,大概從四年前就在防備著會被常明珠反咬一口的這一天,賬簿寫的很清楚,像本日記似的,記錄著平南侯府這些年養(yǎng)活了多少不知名的閑人。
錢管家嘴里的三千兩賭帳自然也在上頭。
喬諾一例行公務(wù)的翻了兩眼,她本想放了常明珠一馬的,奈何錢管家的帳在這,人證物證俱在,她想徇私都不行。
“姐姐瞧瞧吧?!彼奄~本遞到常明珠面前,但愿她能找到個讓她相信這是誣陷的理由。
常明珠自知難逃厄運,手指扶在賬本上連翻都沒翻開就道:“夫人這是相信了?”
喬諾一揉了揉眉心:“姐姐,現(xiàn)在人證物證俱在,讓我很難不相信,不如姐姐給我個不相信的理由?”
常明珠笑了笑,屈身跪下行禮:“妾身認(rèn)。”
這次換喬諾一愣了,她沒想到常明珠竟然就連掙扎都不掙扎,就這么認(rèn)了。
“妾身沒別的想說,只是想再見見侯爺,好歹……妾身是陪伴侯爺最長時間的人,夫人可否能完成妾身這最后的心愿?”
說的這么嚴(yán)重,喬諾一可不記得要說把她怎樣吧?看了看院子門口那些人,一個個都瞧著她該怎么判呢,所謂清官難斷家務(wù)事,這個主她還真是做不了。
“飛龍,把常姨娘押在北院,沒我的口諭不得私自探視,北院的丫鬟自今日起退到南院伺候,至于錢管家……沒收所有值錢的,趕出侯府!”
一場鬧劇落下帷幕,喬諾一松了一口氣,飛龍押著常明珠和錢管家出去了,杜九妹和田氏魏氏便要進來,可都被杏雨攔在了門外:“各位主子,夫人身子不爽,處理了這么大的事自然要好好休息一番,還請主子們先行回去,待夫人休息好了,自會召見?!?br/>
杜九妹點點頭,拉著杏雨的手便偷偷的塞了個硬邦邦的東西:“那就請夫人好好歇著,咱們姐們有的是時間再聚,現(xiàn)在就先告退了?!?br/>
等人都走沒了,杏雨攤開手掌心才瞧見,杜九妹給她塞了一個沉甸甸的銀錠子。
喬諾一躺在床榻上直了直腰,就聽見杏雨小聲的嘟囔著:“主子,您說她給奴婢塞銀子是什么意思?”
梨云端著洗漱盆進來就聽見她的疑問,笑著道:“這還不簡單,就是想收買你,然后探聽咱們主子的消息唄!”
杏雨一聽氣的直接把銀子扔出了門去:“誰要她的臭錢!奴婢才不背叛咱主子!”
“傻?!眴讨Z一伸手從床邊的副桌上掏了塊青梅放進嘴里,指著門口道:“梨云,去把銀子撿回來,這年頭還有人跟銀子過不去,我還是第一天瞧見?!?br/>
梨云聽話的把銀子撿回來放在喬諾一手里,她好奇的問:“主子還想讓杏雨收下這銀子不成?”
喬諾一笑了笑,叫來杏雨把銀子塞進她手里:“你知不知道現(xiàn)代有一種人,叫雙面間諜,他們表面上歸順的是一個主子,可背地里還是忠心的第一個主子,杏雨,這么好的機會,你可別錯過了?!?br/>
杏雨歪了歪頭:“主子,奴婢不懂你說的意思,你是讓我收下這銀子嗎?”
喬諾一翻了個白眼:“反正你收下就是了,到時候她若是問了你什么,你再來問我便是。”
杏雨有些懵懵的,想著主子不會害她,還是乖乖的點點頭:“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