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我現(xiàn)在被綁在這里,沒有跟你討價還價的資格吧?”柏皓霖冷笑道,“范醫(yī)師,我一直都很尊重作為法醫(yī)的你,你是一位不錯的法醫(yī),平時雖然不擅言辭,但我覺得你是一個很正直的人,現(xiàn)在看來那根本不是你的本性,而是你的面具?。∫苍S你在想,我根本沒有向你說教的資格!沒錯,我的確沒有后悔我做的一切,但是在你扯下面罩的那一剎那,我反而迷茫了,你明明可以有所作為,為什么偏偏選擇了濫用私刑?!比如周成祖!你一定早就知道他是‘七宗罪連環(huán)殺手’吧?可是你卻選擇了緘默??!周成祖完全可以交由警方,你卻放走了他!”
若說剛才柏皓霖的表現(xiàn)是為了逃出生天的話,這番話卻是他的真正想法——范國懋就是“義務警察”的事實深深刺傷了他,同時他也在思考一個問題:范國懋所殺的每一個人是否都是逃脫了法律制裁、罪不容誅的惡棍?像他這樣將罪犯從警察手中放走,再由自己親自誅殺的正義是否已然變質?!
“你說得不錯,早在第二名受害者出現(xiàn)時我就已經知道這是周成祖設的局?!?br/>
“第二名受害者出現(xiàn)的時候你就知道了?!你是怎么……?”柏皓霖吃驚不小。
“唾液?!狈秶喍痰鼗卮?,繼續(xù)剛才的話題:“我放走他是事實,與其將他交給不靠譜的法官,還不如我親自結果了他!”
“如果一個人可以輕易地決定另一個人的命運,為什么還要法律?你身為執(zhí)法者,卻沒有捍衛(wèi)法律的尊嚴,反而凌駕法律之上為所欲為?。 卑仞┝卣f這話的時候范國懋發(fā)出一聲嗤笑,他沒有理會,繼續(xù)道:“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觀點,都會站在不同角度思考,你不可能保證你殺的218人每一個人都是罪不容誅?。「挥谜f其中有多少人是可以得到應有的懲罰!可是你卻利用工作之便放走他們,只為你可以親手將他們分尸??!只為你可以維護你心中所謂的正義!!只為可以填補你妻兒死后,你內心深處無盡的空虛和愧疚??!”
“哈哈哈!”范國懋抑天大笑,“你說這么多無非是怕自己會變成連你自己最害怕、厭惡的惡魔吧?很好,很好!你就保持這份恐懼吧,它會時刻提醒你,提醒你應該做什么,不應該做什么?!?br/>
“老范,我再說一次,我不會和你同流合污!我自己犯下的罪我會慢慢贖!”
“贖罪?我們都在為贖罪而活,但同時也在犯下新的罪!”范國懋冷笑著,“實話告訴你吧,今天之所以將你帶到這里是因為我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他說著扯下了手術帽,只有幾周沒見,現(xiàn)在范國懋的頭上只余下松稀的頭發(fā),它們像一塊遮羞布一樣勉強掩蓋著頭皮,“今天是你最后一次見我,你也不必費盡心思來找我,這間密室以后就交給你了,也許你現(xiàn)在心里還有抵觸,但總有一天你會用得著?!?br/>
范國懋像是在向柏皓霖交待后事,可是語氣卻非常輕松,或者對早已心如死灰的他來說,死亡反而是一種解脫!
“你的日子不多了?!”柏皓霖突然想起秦思燁告訴他范國懋身體不好的事,頓時明白了為什么自己當初在試探范國懋時,他不僅一口答應還主動拉上劉家杰。就算秦思燁沒有闖禍,他也早就打定主意在近期離職,只為安排后事,而他的后事就包括了自己!
“早在兩年前就查出我患了胃癌,現(xiàn)在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全身,醫(yī)生說我的壽命已經不多。在最后的時間,我只想過一段寧靜的日子。”若范國懋在兩年前沒有放棄醫(yī)治,現(xiàn)代醫(yī)學昌明,他也不至于這么快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當初我收葛偉華為徒是希望有人能夠繼續(xù)將正義繼續(xù)下去,可惜我錯了。你說得沒錯,就算你不出手,我也會將他帶走,我不會容忍自己最后給社會留下一個禍害!當然,你也是!一旦被我知道你為惡,我定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