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俠想要這顆魔種?”孫百川訝異的看著墨非,但后者神色隱在面具之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提醒少俠一句,這暗紫魔種非同一般,侵染力極強(qiáng),我怕少俠反而會被其吞噬同化?!?br/>
墨非沒有解釋什么,彎腰在原本蔣鑫身死之處,摘下那朵魔花。莖部折斷,那花朵迅速枯萎,化作一粒暗紫的種子落于墨非手掌。
魔種方一形成,便開始拼命的往墨非手中鉆去,此刻他只需在手掌表面凝結(jié)一層靈力,就能輕易將其阻擋在外――這也是大部分修士防范魔種侵蝕的辦法,但墨非卻任由它沒入了皮膚。
神魂虛空,那暗紫球體張牙舞爪的出現(xiàn),但還沒等展開攻勢,一顆瑩紫星球運(yùn)轉(zhuǎn)而來,伸出兩道觸手,便將其裹住,暗紫球體仿佛見了貓的老鼠,竟絲毫不能反抗,三兩下被吞吃干凈,轉(zhuǎn)化成為一枚衛(wèi)星般的光團(tuán)。
孫百川驚疑不定的看著墨非,直到后者淡淡開口,“孫前輩不必如此緊張,蔣鑫已經(jīng)徹底沒了?!?br/>
孫百川松了口氣,“想不到少俠還有如此手段……”他心中想到一個(gè)可能,卻沒有開口詢問。
墨非知道他大概是把自己當(dāng)作與公羊參同樣天生的圣子了,卻也不做解釋,問道:“不知以后前輩有何打算?”
“我答允少俠要為你效力三年,公子雖然去了,卻并非少俠過錯(cuò),這承諾依然有效。今后三年,便任由少俠驅(qū)策。只是,還望少俠寬限些時(shí)日,待我將他們一一安頓了,便前來聽差。”
孫百川所說“他們”自然就是指青紫二女以及影衛(wèi)諸人,經(jīng)過連番戰(zhàn)斗,如今影衛(wèi)就剩下了十來人,筑基修士僅剩了四個(gè),但加上青囡、紫姝,便是六位筑基修士,也是不可小覷的一股力量,墨非很想一并兜底,但也知道不可操之過急,道:“修真界之險(xiǎn)惡,在下近日也是有所感觸,不知前輩可有善地安置?”
“倉皇出逃,哪里還有什么地方,不過覓一處冷僻地界結(jié)廬避居罷了,待此事風(fēng)聲過去,再說其他?!闭f著嘆了口氣,“其它人好說,紫姝那丫頭對公子用情極深,此番必然消沉,修為別想寸進(jìn)了。”
墨非也不知孫百川所言真假,但現(xiàn)在他沒有庇護(hù)對方的力量,便不提招攬之事。
隨后有一名影衛(wèi)過來說要給公羊參兩人立一座衣冠冢,孫百川便告辭離去。
……
第二天一早,突然開始下雨。淅瀝的雨幕中,墨非與石道人靜靜的站著。一道無形的屏障在兩人頭頂撐開,將雨水阻隔在外。
兩人的面前是一座矮小的墳,外面用青磚砌了薄薄一層,墳前立了道石碑,上面只有簡單的兩個(gè)名字,完全不像是兩個(gè)修士的安眠之所。
孫百川天一亮便帶著眾人走了,似乎在這里一刻也不愿多待。
墨非送別眾人之后便過來了這里,站了許久。
他與公羊參其實(shí)并不熟悉,只是聽得他死前那聲嘆息,心中莫名便覺壓抑。修真界之殘酷他過去在婆娑世界便有所了解,但親眼所見,還是不能習(xí)慣。
這些修士們,便是在凡人眼中如神似仙,卻也難逃羅網(wǎng),不得自由。
他想起先前立墳時(shí),紫姝喃喃之語:“說什么長生逍遙,到頭來不過幻夢一場?!辈挥杀阌行└锌?,“石道長,你是為何修行?”
石道人自嘲一笑,“剛筑基時(shí),意氣風(fēng)發(fā),也想過長生久視、證道永恒之類,但年深日久,修行已如本能,沒了新奇,如今問我,卻也說不明白了。大約也只是但求自保,不想早死罷了。”
這話說的極為消極,暮氣沉沉,大約并非完全的真話,修至金丹境界,誰沒有點(diǎn)真正的堅(jiān)持呢?
但也并非全是虛言,興許有些被自己控制的怨望在其中,墨非沒有深究,道:“原本此間事了,我應(yīng)該收回控制,任你離去,但你也知道我并非如此心善之人,何況確有些事情要?jiǎng)跓┦篱L,此刻也只有你,是我能信得過的?!?br/>
如果石道人懂得地球用語,定然會呵呵一聲表達(dá)內(nèi)心的憤懣、無奈、鄙視、敷衍之情,現(xiàn)在卻只能嘆了口氣,“受制于人卻也沒什么好說的,但憑吩咐吧?!?br/>
……
莽山,墨非看著仿佛采石場一般的大坑,皺緊了眉頭,“你說上次來時(shí),還不是這樣?”
石道人望著墨非,似乎想從其臉上看出些什么,現(xiàn)在沒有旁人在,墨非自然不用再戴那面具,從其反應(yīng)上看,他肯定知道些東西,先前對蔣鑫所說的“失憶”之事自然是假的了。
暗暗猜測著這些,石道人面上不動聲色,“幾日前還和聞杞年來過,雖是堆滿了碎石,卻還有個(gè)山的模樣?!辈幌瘳F(xiàn)在,讓人把石頭都搬到了別處,挖成了大坑。
墨非沒再說話,仔細(xì)檢查了一會兒,指著一處濕土上已經(jīng)模糊了大半的印記道:“這是牛蹄?。俊焙迷谶@里并沒有下多大的雨,大坑中也只有底部有些積水,否則一場大雨過去,什么都看不出來了。
石道人看了看,“是,但有些古怪,比尋常蹄印要大一圈,且只有兩排,怕是頭牛妖?!?br/>
又四下觀察了一番,再沒有別的痕跡,“這里似乎只有那一頭牛妖來過?!?br/>
“它一個(gè),就把整座山挖空了?”雖說莽山原本便被炸蹋,但想要將這么多碎石搬走也需要費(fèi)不少功夫,“這牛妖得什么修為?”
“怕是有結(jié)丹往上?!?br/>
沿大坑走了一圈,墨非詫異的發(fā)覺這里有些太過干凈,那些被自己殺死的小妖的尸身都不見了,按說不過這十來日功夫,便是被野獸吞吃也不會連骨頭都絲毫留不下。
而且,培養(yǎng)艙的碎片之類也沒見到一丁點(diǎn),甚至于大坑里連一塊比拳頭大些的石塊都沒有,就仿佛有人用篩子把這里的一切都篩了一遍。
“那牛妖的行為看來并非恰巧,應(yīng)是有意識的在尋找什么東西。”而很顯然,那東西要么屬于莽山的小妖們,要么便屬于墨非。
雖然不知哪里出了岔子,但墨非隱隱有所感覺,大約自己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又反復(fù)察看了幾遍,石道人也用神念來回搜索了半天之后,確信再不會有別的線索,兩人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