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勝開著車，默默地聽著歌曲，寂靜的夜里，歌者的聲音倍顯哀怨傷感。
忽然常勝開口，：“羅倩，今天常莉的事，真地要謝謝你?！?br/>
羅倩俏皮地反問：“那你怎么謝？”
“改天請你吃飯行嗎？”
“不是剛請過了？”
“……”常勝又不話了。
羅倩：“要謝的話——”她忽然伸手向車窗外一指，“陪我去那里走走吧?！?br/>
羅倩指的地方，是河邊的開放式公園。
常勝找了個停車位，把車停下。他和羅倩下了車，在河堤邊的鵝卵石小路上信步而行。
小路上，除了三兩對情侶，少有行人。
他們身邊就是那條著名的清水河，它在這個城市中穿城而過，把城市劃分成南北兩個部分。
常勝還記得，在他小的時候，這條河里有渡輪，還有打漁的船，
后來城市發(fā)展了，河道縮窄了，河面上架起了許多座大橋。渡輪消失了，漁船也不見了。
世事滄桑，大抵如此。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會兒。
羅倩先開口，她：“常勝你變了，不像從前那么開朗了。我不喜歡你現(xiàn)在的性格，顯得你這個人很陰沉?！?br/>
“人長大了，總是會變?！背伲澳憧催@兒清水河，不也跟我們小時候不同了嗎？”
物尤如此，人何以堪？
可是羅倩卻：“常勝，我不喜歡你的改變?！?br/>
兩人停住了腳步，面對面地站著。河面上的風(fēng)一陣陣吹過來，有些涼。
忽然，羅倩撲到常勝的懷里。她摟著常勝的脖子，把自己唇印在常勝的唇上。
常勝沒躲閃，但是也沒有回應(yīng)，他完全是被動地，接受了這一吻。
羅倩沒有喚起常勝的熱情，很失望。她用拳頭在常勝的胸膛上捶打了兩下。
忽然，她趴在常勝的胸膛上，輕輕哭了起來：“你為什么結(jié)婚這么早，為什么不等我回來……”
“對不起，羅倩……”常勝開了口，他干澀地，“你一走就沒有了消息，后來再聽到你的消息，他們你在加舀大有了男朋友?！?br/>
“可是我現(xiàn)在回來了……我怎么辦？”
“羅倩，你會找到更好的男人，你會有新的生活?！?br/>
“不，我什么都沒有！”羅倩激動地，“我沒有錢，沒有事業(yè)，沒有愛情……我只有許多的回憶！”
“對不起……”常勝，“我答應(yīng)過楚情，跟她好好過日子；我答應(yīng)過我爸，擔(dān)起這個家的責(zé)任，照顧好我媽和我妹妹……”
“那你答應(yīng)我的呢？”
“我們，再也回不去從前了?！背偎岢亍?br/>
兩人在黑暗的河堤上緊緊相擁。冷風(fēng)中，他們想借對方的身體溫暖自己，卻怎么都暖不過來。他們的身體凍得僵硬，關(guān)節(jié)也在“咯咯”地顫抖。
淚眼中，常勝看到遠(yuǎn)處天邊有一顆星，在城市燈光的干擾下，它顯得特別黯淡、特別遙遠(yuǎn)。就像漸行漸遠(yuǎn)的青春，已經(jīng)遠(yuǎn)成了一個夢。
忽然，常勝的手機(jī)響了。
常勝推開羅倩，從外套的衣兜里摸到手機(jī)。
羅倩悻悻地：“她盯得可真緊。”
羅倩嘴里的“她”，指的當(dāng)然是楚情。但是常勝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家里的座機(jī)打的，他：“不是楚情，是我媽。”
“我不信！你用免提，讓我聽聽她會什么?！?br/>
常勝拗不過羅倩，用免提接了電話。
果然是楊秋月打來的。楊秋月問：“常勝，把羅倩送到家了嗎？”
常勝：“路上堵車，剛剛到?！庇謫?，“有事嗎？”
楊秋月：“哦，是這樣的——你回來路過社區(qū)醫(yī)院，記著給我買盒‘心腦康’回來，家里那瓶吃完了?！?br/>
“好，我知道了?！?br/>
常勝著，掛斷了電話。
隨后他對羅倩：“走吧，我先送你回家，回去還要給我媽買藥?！?br/>
常勝把羅倩送回家，一個人開車往回走。封閉的車廂里，空氣中縈繞著羅倩身上的香水味。
“才覺芬芳侵袖袂，忽如一瞥逝驚鴻，叫人惆悵立香風(fēng)?！?br/>
回憶如潮水般涌進(jìn)他的腦?！?br/>
那是高中開學(xué)前的一個暑假，常勝他們家搬到現(xiàn)在住的這片小區(qū)。
那天，常勝家買了一套新家俱來。常勝在樓下看著剛拉來的新家俱。忽然他一抬頭，看到對面樓上的窗戶里，有個人正站在窗臺邊，好奇地向這邊打量。
他仔細(xì)一看，原來是個跟他年齡相渀的女孩子。
因為距離太遠(yuǎn)，常勝看不太清她的相貌，但是依稀可以辨出她窈窕的身材和長長的秀發(fā)，還有頭上戴的粉紅色帶白色波點的發(fā)卡。
他一時調(diào)皮起來，沖那女孩揮了揮手；那女孩竟然很大方，也沖他揮了揮手，算是打過了招呼。
暑假過后，常勝升高中。他來到新學(xué)校、新班級。
隨后他驚喜地發(fā)現(xiàn)，對面樓上的那個女孩，竟然和他在同一個班上，她有個美麗的名字，叫“羅倩”。
不知是巧合，還是學(xué)校有意安排，常勝所在的班里有許多**。
這些**自成一個交際圈，與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拉開了距離。
其中，楊光、劉梟、孫奇三人，跟常勝關(guān)系最好，他們又組成一個更緊密的小團(tuán)體。
他們四個經(jīng)常在一起玩兒。后來，羅倩也加入了這個小圈子。
羅倩的父親是做建材生意的，家里很有錢。羅倩的吃穿用度，都非常講究，連那些**都羨慕不已。
羅倩本人長得漂亮，又會打扮，又得到常勝他們這群**的保護(hù)，就像驕傲的公主。
常勝那時還是青澀的少年。在他眼里，羅倩的美是驚心動魄的。每次看到羅倩，他的心就會“砰砰”亂跳，像是揣著一只不安分的小鹿。
青春萌動，浪漫如詩。
很快，常勝和羅倩戀愛了。開始的時候他們還偷偷摸摸的，但是哪瞞得了楊光等人的眼睛。
后來，同學(xué)們都知道了，老師也知道了。但是因為常勝和羅倩的家庭背景，還有他們平時表現(xiàn)都很優(yōu)秀，老師也是睜一眼閉一眼。
他們的關(guān)系發(fā)展得很迅速，在高二那年的暑假，他們偷嘗了禁果。
古龍，女人忘不了她的第一個男人。其實男人又何嘗能輕易忘記了他第一次擁有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