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偷懶的學生是從來不會自我檢討的,所以都覺得小筍先生挺好!
很欣慰地看到了大家眼睛里的星星,小筍先生微笑著繼續(xù)授課。
他說:“我們已經(jīng)統(tǒng)一了認識,天文、地理、生物知識在戰(zhàn)爭中確實是很有用的,但是以大家的年齡和識見,很難將各種物理現(xiàn)象同軍事活動對接起來,于是我搜集了中國古代與西洋番邦的各種案例,將它們標在長卷里,貼到墻上,你們要是感興趣自己可以抄錄回去?!?br/>
小筍把紙卷逐一展開,溫和地說:“我手里共有三個長卷:第一長卷是基礎物理篇;第二長卷是詐偽防范篇,第三長卷是災難利用篇。老麻先生、殺才先生能否幫我一點忙,將這三副長卷們貼到左墻之上?”
“樂意之至!”兩名老師應上一聲,拿起預先準備好的裝有粘粉糊的小盆,幫小筍貼紙卷。
同學們好奇地離座圍觀,嘰嘰喳喳地發(fā)表各種意見。
柯翠華嗔道:“這么多呀!小筍先生你想累死我們是不是!”
小筍笑咪咪地說:“就貼在這里,感興趣的才來看,如果你有興趣,就不會覺得累了!”
柯翠華不吱聲了,表達的意思大概是——沒意思的資料,我沒興趣,無視你,無視你。(.com全文字更新最快)
與柯翠華不同,林嗣大概是感興趣的,只見他兩眼發(fā)光,嘴唇一個勁在動,估計是在默默背誦吧,真象一頭老黃牛。
更聰明的學生則把握時機,直接求教相關的知識點,比如小三就是這樣的。他很驚訝地問:“小筍先生,小筍先生,自然災害跟軍情有什么關系?”
小筍也不回頭,邊糊紙卷邊說:“關系很大,比如你與對手在決戰(zhàn)之前同時遇到了重大自然災害,你能夠做好防范在災害面前保全自己,而對手在完全不知的情況下受災害侵襲后果慘重,此時發(fā)動進攻便可輕易將對方拿下?!?br/>
終于糊好了一張,小筍指著紙上的一個例子說:“西番有個國家叫波斯,想攻打希臘,先后派出300艘和200艘戰(zhàn)船的大艦隊,在出征途中由于不明海上氣候都遭了大風暴,結果全軍覆滅。你們捫心自問,若自己是統(tǒng)帥,有無把握領軍避開海上風暴?”
小筍講的是希波戰(zhàn)爭?!妒澜绻糯贰防镉写蠖蔚拿鑼?,所以林嗣比較清楚。第一次希波戰(zhàn)爭時,波斯派了300艘戰(zhàn)艦2萬名士兵的巨型艦隊攻打希臘,結果在阿托斯海角遭遇颶風襲擊,未與敵人交手就全軍覆滅了;第二次希波戰(zhàn)爭時,波斯又出動了200艘腓尼基船隊,行至優(yōu)卑亞島東南海面再次遭遇大風暴,全軍覆滅。
波斯人這是典型的氣象文盲玩海戰(zhàn)!林嗣雖然記得這一典故,不過當初學習時是一個少不更事的小學生,不象現(xiàn)在有著海上掠食者的器用觀,又有著小筍這樣優(yōu)秀的教師引導,很容易就將自然災害與海洋戰(zhàn)爭掛起鉤來。
小筍老師能夠熟練地舉出希波戰(zhàn)爭的案例,說明訓堂同西方文明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接觸。不過想到訓堂內(nèi)開設有番語寮,一切就見怪不怪了!
在兩位先生們的幫助下,小筍又糊好了一幅長卷,不過他的話題還糾結于上一卷,他說:“災難的發(fā)生是有先兆的,既然可以預測天機,自然也可以利用它們,甚至在戰(zhàn)爭中設局,將對方誘入預發(fā)災變區(qū)域,使對手在未戰(zhàn)之前就全部滅亡!”
小筍說到這里,手中的活稍稍停頓了一下,轉過頭描了大家一眼,然后很認真地說:“此舉有違天和,非不得已不可為之!”
這句話說出來,現(xiàn)在在場的人都沒有什么感觸,直到未來的臺灣魍港海戰(zhàn)暴發(fā),所有的人才深刻體會到其中的三昧??墒钦l又知道,違反規(guī)則的不是這里的任何一位聽眾,而是……
小筍終于將三幅長卷粘完了,估計覺得沒他什么事了吧,又因為手上沾了漿糊感覺有點粘,于是他走出教室去洗手,將課堂交給還沒講的殺才先生。
這位小筍先生授課真的很認真,老麻姐跟人家一比,沒法比。哎——林嗣以叫她姐為恥!
殺才走上了講臺,臉上沒什么笑意。但并不可怕——冷感的媳婦、冷感的爹、冷感的狗可怕,冷感的老師怕什么?
殺才說:“歸我講解的部分是,如何辨別與殲滅敵方情報人員?”林嗣一聽眼睛都瞪大了,神學神人呀!都研究些什么,太偉岸了!
他趕緊攤開草紙,認真記錄了起來。
殺才先生講得挺好的,他不僅分析敵方情報人員活動時的心理、分析如何尋找他們活動的痕跡、分析該如何截獲他們傳遞信息的渠道、分析如何利用他們傳遞假情報,還專門講解了搜捕控制他們的方法。
這些知識是很重要的,因為他們直接指向軍事活動中的高端產(chǎn)品——細作,這是明朝的稱謂,現(xiàn)在我們叫臥底或間諜。不是每一位間諜都象三國時的蔣干那么光明磊落,戰(zhàn)爭時期多的是秘密潛入、暗中調查、偷竅情報,兼玩內(nèi)應與反間的“無間道”,令人防不勝防。
明朝的諜報世界,與現(xiàn)代迥然不同,最大的不同是沒有各種“機”,如蚊子一樣大小的無人錄像機,鈕扣一樣大小的錄音機,針頭一樣大小的照相機、海量存儲并被聯(lián)網(wǎng)的計算機等等。但是,也因此更需要房內(nèi)、枕邊的、刀口的交互,因此更加地刀光劍影、冷血殘酷、奇幻吊詭。
大家正分享著這一堂知識盛宴,云板又被敲響了,殺才先生說:“下課——”
所有的人都意猶未盡。兵事寮的課程非常寬松,幾位老師常常有事外出,往往整月不見人影。每當這時,學生們只好搞活動、做作業(yè)、打架,所以大家很珍惜授課的時光!
林嗣嘆一口氣想:不知下次軍情分析課安排在幾時,真的很歡迎小筍先生與殺才先生蒞臨授課,老麻先生如果太忙不來也沒關系。而事實上,別看他現(xiàn)在許著愿,在下一次課的課堂上,他的心卻可恥地流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