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藍(lán)光越結(jié)越厚,云知終于安靜下來,如同吵鬧不休的嬰兒,慢慢在藍(lán)色結(jié)界中沉睡過去。
我看著他安靜的容貌,依舊猙獰可怕,雙膝一軟,險些又跌在地上。
幸虧凌凱及時扶住我的手臂,擔(dān)憂的看了我一眼,但他什么也沒有說,只是扶著我的肩膀帶我走出云知的房間。他反手關(guān)門的時候,我看見他眼中紅光一閃,房門上出現(xiàn)一層紅色光幕,不由詫異的回頭。
他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這只是一個結(jié)界,他暫時不能出去,也沒有人能夠進(jìn)去,這樣對他來說可能是唯一的辦法?!?br/>
我的鼻子有些發(fā)酸,想到云知才小小年紀(jì)卻先后遭遇官非和變成怪物的痛苦,前路未卜不說,還不知道能不能夠恢復(fù)原狀,心中很是難過。
回到客廳里面,我抓住凌凱的胳膊問,“云知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是不是那個韓悠悠在他身上做了什么?”
凌凱看我一眼,緩緩抬手覆上我的手背,輕輕握住說,“不,他應(yīng)該很早就被那東西的元神附體,我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氣息有些吻合?!?br/>
“元神附體?什么元神?什么氣息吻合?”我睜大眼睛,感覺不可思議。
這時,砰砰砰有人敲門,梁曉曦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jìn)來,“云雅,凌凱,你們在不在?”
凌凱拍了拍我的手背,我方才意識到自己的雙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我的力氣用的不算小,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皺,頓覺十分愧疚。
他開門后,不止梁曉曦走進(jìn)來,還有茅胖子和盛慕華,他們看我的目光都充滿擔(dān)憂,顯然是已經(jīng)知曉我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我的心情雖然極差,卻還是勉強(qiáng)起身想給他們燒水倒茶,凌凱朝我微微搖頭,示意我不用起身,然后自己走到廚房燒了水,這才出來招呼三人落座。
等所有人都坐下之后,凌凱才簡明扼要的說出事情經(jīng)過,最后幾句像是總結(jié),又像是給我解答剛才的問題,“他體內(nèi)的怪物元神,我還無法分辨是什么東西,但從氣息上看,應(yīng)該潛伏在他體內(nèi)有些年了,否則不會如此吻合,幾乎快要占據(jù)他的全部靈魂?!?br/>
“這么嚴(yán)重?”茅胖子叫了一聲,聽得我心神陡沉,卻見凌凱轉(zhuǎn)頭看向他,目光雖然無波無瀾,后者卻立刻干笑一聲向我解釋,“你別擔(dān)心,不嚴(yán)重,不算太嚴(yán)重,我們這么多人都在這里,總能想到辦法解決的。”
我能猜到凌凱的意思,稍微坐正身軀,目光掠過對面的茅胖子、梁曉曦和盛慕華,最終落回坐在我身旁的凌凱,一字一句、萬分肯定道,“從今天開始,求你們不要什么事都瞞著我,我是個成年人,能夠分辨是非對錯,善惡忠奸,雖然你們那些專業(yè)術(shù)語我可能會聽不懂,但我可以學(xué),否則你是打算讓我繼續(xù)活在由你們共同編織的一個又一個謊言中嗎?繼續(xù)讓我裝傻充楞,卻要看著身邊的至親好友一個一個受傷甚至失去自我,喪失生命嗎?不,凌凱,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寧可明明白白的死,也不愿意糊糊涂涂的活著,你明白嗎?”
我的話說完,場面有些異常的沉悶。
廳里的四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也沒有人動一動,感覺像是都被冰封成了雕塑。
許久,茅胖子第一個打破沉悶的氣氛,帶著些許莫名的興奮說,“看,我怎么說來著,我就知道云雅是個堅強(qiáng)的丫頭,你們不用把她保護(hù)的太好,她又不是溫室里的花朵,總要面對一切不是?”
梁曉曦瞪他一眼,張嘴想要反駁什么,卻還是閉了嘴,只將目光看向凌凱。
剩下一個盛慕華倒是沒有說話,但也將目光落在凌凱身上。
我也看著凌凱,目光堅定,神情無波,似在表明我的決心。
他看著我,眸光涌動,暗流如潮,但最終被我說服,點點頭沒再說話。
見他終于肯答應(yīng)我的要求,我長長的吐了口氣,暗自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指,似想用我手心里的溫暖去捂熱他那顆石頭般的心。
經(jīng)我這般打了個岔,眾人似都忘記方才說到哪里了,正好電水壺跳了閘,凌凱先去給每個人沖了杯熱茶,順便提醒我該吃藥了,我將藥吞下去之后,才聽到梁曉曦說,“既然都已經(jīng)把話說開,那就不用藏著掖著,我其實一直認(rèn)為那幕后之人的真實目的還是云雅,讓她蒙在鼓里其實并非明智選擇?!?br/>
“可不是嘛,”茅胖子插嘴,“你看,從馬子清到郭琳,再到張淑梅,還有突然妖化的花顏,似乎都能串成一條線了,根本就是有人在幕后操縱一切??晌曳懦霾簧俟硐x出去打探,卻都打探不出那三只鬼魂去了哪里,不止她們,還有那幾只活躍在南城的小妖也神秘失蹤了,連我和凌凱都沒辦法追查到任何線索,你們說奇不奇怪?”
凌凱點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上次我們在昇平大廈找到韓悠悠時,她已經(jīng)身受重傷,但是救她的人非常強(qiáng)大,連我都無法阻攔?!?br/>
“連你都失手了?”茅胖子很是意外,“不會吧?那照你的意思來看,那幕后之人難道比你還強(qiáng)大?這怎么可能???”
我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所以只能安靜聆聽,但我能夠感覺凌凱不再像從前什么都瞞著我,這點讓我心中舒暢不少??上肫鸹伜驮浦F(xiàn)在的境況,終究提不起什么精神,只能朝沙發(fā)里面挪了挪,盡量使脊背靠在沙發(fā)上,似只有如此才能堅持下去。
凌凱感覺到我的動作,微不可察的在我手心里按了按,一股輕淺的氣息從我手掌中間流入體內(nèi),如同清流緩緩淌過血液和骨髓,原本渾身乏力的我立刻精神不少。
“我們這么被動也不是辦法,已經(jīng)接連出了十幾樁命案,再不能找到幕后真兇,只怕情況會越來越糟?!背醮伍_口的盛慕華神色異常凝重,看得出他很擔(dān)憂,雖然他只是個凡人,但有茅杰、梁曉曦和凌凱三個奇人異士在身旁,只怕也早已接受了那些匪夷所思的東西,就像我一樣。
從前我的生活也是平平無奇,但從重陽節(jié)那日之后,我的生命便如翻天覆地,每一件事都令人無法想像,如同每日都行走在鋼絲上,隨時都可能絲斷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