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宴會,人不多,略微熱鬧。
云谷的兩人雖然呈上了拜帖,但最終也未曾見到蹤影,這既讓云王略微失望,也稍稍松了口氣。
夜,風(fēng)微涼,一些心事平日里不聲不響,好似無害,但猛然間的某一刻,卻好似逃脫了封印的妖魔鬼怪,張牙舞爪,囂張跋扈。
一壺小酒,淺淺入喉,微靠著冰涼的瓦,云天鋒抬頭望著天。
“想你師父了?”
一道溫潤的話語聲忽然在耳邊傳來,云天鋒微微偏頭,身旁不知何時已經(jīng)坐了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
“有一些?!?br/>
當(dāng)青年遞過來一個空酒杯,云天鋒沒有去問對方的身份,給對方也倒了一點。
“我叫云丞?!?br/>
青年說著,靠在一旁,目光深邃,像是藏著數(shù)不清的故事。
“云谷云丞,還以為你不會來了,晚宴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痹铺熹h無所謂道。
云谷,對于云王來說是了不得的地方,但對昆侖來說,也沒什么太特別的。
“晚宴么?”青年輕聲應(yīng)了一聲便安靜了下來,直到半壺酒在兩人默默無聲中喝下,青年忽然坐直了身子。
“你的實力提升太慢了。”
對云丞忽然莫名其妙的話語,云天鋒眉頭微微一皺,沒有接話。
“大半年時間,書生傳了你他的獨門劍術(shù),白不偷傳了你神偷門最頂尖的絕學(xué),藥仙人前輩也傳了你《藥典》,你不該還是武道第四境,你懈怠了?!?br/>
聽著云丞的話語,云天鋒雙目漸漸瞇起,其內(nèi)隱約出現(xiàn)了鋒芒。
他不知道這突然出現(xiàn)的青年為何會與自己說這些,但對方竟然對自己的事情了若指掌,這才真正讓云天鋒覺得心驚不少。
“你不該將大半的心思都放在瑣事上,這三人傳給你的本領(lǐng),任何一門只要你真正用心修習(xí),你現(xiàn)在都能達(dá)到第五境,解開封印,做到真正的仙武雙修,只有那樣走下去,你才不會讓昆侖子前輩失望?!?br/>
云丞語不驚人死不休,這一番話說出來幾乎就差點讓云天鋒拔劍了。
關(guān)于體內(nèi)的封印狀況,那是云天鋒最大的秘密,但這云谷來的家伙卻一眼道破出來,這算什么?
只是當(dāng)云天鋒剛剛坐起身來,云丞溫暖的大手就已經(jīng)壓在了他的腦袋上。
“脾氣還是那么大,打你小時候起,你什么時候打贏過我?”
隨著云丞這話,云天鋒瞬間瞪大了眼睛,腦海轟鳴,心神震蕩,甚至思維都在一瞬間陷入了空白。
也就一兩個呼吸的功夫,云天鋒緩過神來,張開口想要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身旁已經(jīng)空空如也,云丞早已不知去向。
手里的酒,瞬間就沒味道了。
云丞的話什么意思?
從小時候起?
他小時候見過自己?
“他也姓云,他的模樣……”
云天鋒心臟像是漏了一拍,他心中有了猜測,可是六歲以前的記憶他全然不記得了,根本想不起來,沒有證據(jù),只有心煩意亂。
……
“丞師弟,你不該現(xiàn)在就告訴他的!”
云王府對街的客棧樓頂,云丞站在床邊,身后是面沉如水的綠裙女子。
“師姐,我們沒有那么多時間等他了?!痹曝┑吐暤馈?br/>
綠裙女子緊了緊手中的碧綠長笛,目光自云丞身旁眺望云王府方向:“他沒得選,我們也沒得選,昆侖沒得選,云谷沒得選,江湖沒得選,修行界也沒得選,天下十洲都沒得選,每個人從出生那一刻開始,都擁有注定要自己背負(fù)的使命,他如此,你如此,我如此,師父如此,人人都如此?!?br/>
云丞緊了緊袖袍中的拳頭,沉聲道:“昆侖已經(jīng)沒了,藥王谷堅持不了多久,再之后,是云谷?是夜殿?是蜀山?是天山?我不求他能做到何等地步,但他必須擁有自保的本事。”
“你決定了?”綠裙女子嘆了口氣,不再勸說。
云丞點頭:“他若爭氣,他自然可以活,他若是不爭氣,死在我手上總好過死在別人手上?!?br/>
……
一大早,云清榮便帶著最新探聽到的情報找到云王和云帥進(jìn)行匯報。
這兩天,云帥幾乎都呆在了云王府中。
“云夏二十四城中,至少有十三座城在這兩天有大量人手聚集,都在朝著王都方向趕去,據(jù)推測極可能都是山河幫的幫眾,而且一些兄弟們發(fā)現(xiàn),最近在王都附近出現(xiàn)的江湖高手越來越多了。”
“皇宮那邊有什么特殊消息嗎?”
“有,據(jù)說昨日黃昏,有疑似追日宗道子羿覺的身影進(jìn)入了宮中,之后并未發(fā)現(xiàn)離開?!?br/>
“傳令下去,再探。”
“是,王爺?!?br/>
……
云天鋒和慕容雨一行人都在云王府內(nèi)住下,都在等著慕容玨按照約定在藥王谷治好劍圣女兒紅之后過來匯合,卻都不知道一場圍繞著藥王谷的風(fēng)暴正在醞釀,在藥王谷周邊大片區(qū)域已經(jīng)是黑云壓頂城欲催的氣氛,形勢萬分嚴(yán)峻,且這場風(fēng)暴正在逐漸向著整個煜州擴(kuò)散當(dāng)中,遲早會吹到云夏城這邊。
而在這之前,一群人卻無意間都牽扯到了云夏王朝這山河幫的事件當(dāng)中。
“小瘋子,怎么感覺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早飯眾人都是在一塊吃的,江初瑤在慕容雨擠了五次眼睛以后才察覺到云天鋒的不對勁,于是問道。
“公子是著涼了嗎?不至于吧?”王泉亦是隨著問了一句。
云天鋒輕輕搖頭,關(guān)于云丞的事情他不知道該怎么說,沒有頭緒,干脆就不說了。
王小六低頭扒飯,平日里他性格跳脫沒臉沒皮,但這次烏龍事件讓他在面對幾人的時候總是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說話他就不說話,盡量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多吃點肉?!蹦饺萦暌矝]有追問什么,只是將餐桌上的雞腿都一股腦夾到了云天鋒碗里,讓王小六敢怒不敢言。
卻在這時候,過來串門的云明雪帶著一份密封的卷宗走來,向著云天鋒遞了過去,道:“剛得到的,據(jù)說是有人讓守衛(wèi)轉(zhuǎn)交給你,我順路就帶過來了。”
云天鋒疑惑,接過卷宗袋子,里面的內(nèi)容剛看沒幾句就讓云天鋒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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