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唐人街，御食園川菜館。

    陸飛和伊凡卡戴著口罩，低調(diào)地來到約定的包廂，脖頸處殘留著昨晚大戰(zhàn)的淡淡傷痕，紅跡斑斑，“硅谷鋼鐵俠”勉為其難地戰(zhàn)勝了聯(lián)手對敵的黑寡婦和緋紅女巫。

    推門而入，就見扎克伯格夫妻倆起身。

    “尼耗，陸?！?br/>
    他操著一口蹩腳的中文，介紹他的妻子，普莉希拉·陳，重點強調(diào)她是美籍華裔。

    “嘿，陳。”

    面對熱情洋溢的她，陸飛親切地握手。

    伊凡卡皮笑肉不笑，趁著他們坐下的空隙，附耳低語，“陳不是華裔，是越南裔，嚴格來說是亞裔，他們這么刻意，小心……”

    “呵呵?！?br/>
    陸飛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揣著明白裝糊涂，“馬克，你太太中文說得很不錯，已經(jīng)超過我見過的其他華裔?！?br/>
    “哈哈，她一直很喜歡華夏文化，連帶著也影響到了我，我最近正打算學習中文，請了一個私人家教?！痹瞬駬P起燦爛的笑臉。

    “學中文好呀?！?br/>
    陸飛翻開菜譜，和他們商量著點了香辣蟹、沸騰魚、蒜泥白肉、辣子雞一桌子菜。

    “我還想到華夏去，除了走走看看，欣賞異國的風景，也是想把臉書帶到華夏發(fā)展，躺華夏的網(wǎng)民融入到臉書打造的這個世界社交平臺，陸，你覺得這個計劃怎么樣？”

    扎克伯格拉開可樂易拉罐的拉環(huán)。

    “很正確?！?br/>
    陸飛點了下頭，“臉書想要繼續(xù)擴大用戶總量，就必須攻下亞洲市場，而要攻下亞洲市場，就必須先拿下華夏市場。”

    扎克伯格表面笑嘻嘻，心里有苦難言。

    畢竟，華夏是最后一塊Line沒有染指的大市場，從棒子起家，借著邏輯、三星、企鵝等巨頭的勢，席卷東南亞，橫行東西歐，跟臉書的市場份額比，七三開、六四開、五五開……

    也只有美利堅本土市場，臉書占優(yōu)。

    “我要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想把華夏市場定為臉書下一個的目標，關(guān)鍵要理解和尊重華夏?！标戯w語氣認真道，“谷歌、雅虎、易貝，多少美利堅互聯(lián)網(wǎng)巨頭就是沒有做到這一點，沒有真心實意地服務(wù)華夏市場，全都沒能在華夏成功?！?br/>
    “陸，你說的沒錯，我會認真地吸取它們的教訓(xùn)，關(guān)于臉書進軍華夏市場，以后我可能要經(jīng)常找你幫忙。”

    扎克伯格舉起可樂。

    咣當，易拉罐相撞。

    “能幫的，我會幫?！?br/>
    陸飛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Line那邊呢？”

    普莉希拉·陳冷不丁地提了一嘴。

    “陳！”

    扎克伯格板著臉，不滿地指責她多嘴多舌，隨后抱歉說：“呵呵，不要誤會，陸?！?br/>
    陸飛靜靜地看著他們夫妻倆人唱雙簧。

    “這事也怪我，睡覺的時候，陳偶爾從我嘴里聽到對Line的牢騷，所以才會這么說。”

    扎克伯格可憐兮兮地苦笑：“畢竟陸你是除了我之外臉書最大的個人股東，而你的企鵝偏偏又是臉書最大勁敵，Line的最大股東?！?br/>
    “我理解，完全能理解，臉書在東南亞和歐洲市場，沒有從Line那里討到便宜?！?br/>
    陸飛雙手交叉，合攏抱拳。

    “是啊，雖然邏輯支持臉書，但也支持Line，可三星、谷歌、HTC這些手機廠商，只支持Line，在手機硬件渠道落了下風，導(dǎo)致我們在歐亞市場推廣上吃了大虧?！?br/>
    扎克伯格眼神幽怨，故意沒說企鵝。

    “我知道臉書有難處，但我不能偏，我不僅是臉書、是Line的股東，也是推特，甚至今后你們?nèi)A夏最大勁敵，新狼微博的大股東?！?br/>
    陸飛翻了翻手，“左手右手都是手，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我必須公平，我不會因為其中一方，就插手另一方的經(jīng)營管理，不會因為對其中一方有利，就對另一方不利?！?br/>
    “……”

    扎克伯格笑臉一僵，如意算盤落空。

    臉書進軍華夏，看來陸飛是幫不上大忙。

    一冷場，融洽和諧的氣氛在死一樣的安靜中，變得凝重而沉悶，從溫床掉到冰窖里。

    就在此時，侍應(yīng)生端著餐盤上菜。

    伊凡卡給足小費，便打發(fā)他離開，耳畔邊忽然傳來陸飛的聲音，“把協(xié)議給我吧。”

    “我知道臉書現(xiàn)在一直被媒體和華爾街唱衰，我會站在你這邊，我也知道臉書內(nèi)部小股東們聯(lián)名搞出罷免提案，我還是會站在你這邊，這就是我的態(tài)度?！?br/>
    陸飛一個眼色，伊凡卡把合約遞過去。

    “陸，這也是管理層的建議?！?br/>
    扎克伯格看到是自己分發(fā)給股東們的投票協(xié)議，臉上難得地露出一抹尷尬之色。

    為了保證上市之后，臉書依舊在他手上，不但在AB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的基礎(chǔ)上，又增加了C股，也就是這次發(fā)行的股票，只有分紅等經(jīng)濟權(quán)利，不享有任何的投票權(quán)。

    更甚至，搞出來這份投票協(xié)議。

    讓占大頭的股東，同意自己代表他們的股份投票，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僅僅持有24%的股份，卻可以56.9%的話語權(quán)，而陸飛——

    這個二股東，是關(guān)鍵中的關(guān)鍵！

    “理解理解?！?br/>
    陸飛揚揚手，“你看看吧?！?br/>
    扎克伯格克制住激動的心情，翻開協(xié)議，卻見署名這一欄多了個“伊凡卡”的名字。

    “這……這……”

    錯愕地看了看陸飛，望了望伊凡卡。

    “你看你，又急。”

    陸飛睨了一眼，“介紹一下，今后臉書董事會董事，我會長期地授權(quán)她來代理?！?br/>
    扎克伯格立馬會意，沖伊凡卡敬了一杯。

    “馬克，陸非常信任你的能力和業(yè)績，相信你能帶領(lǐng)臉書走的越來越好。”

    伊凡卡笑盈盈地喝著果汁。

    “陸，多的我就不說，你是除了我之外擁有B股最多的股東，也是除了我之外擁有股份最多的股東，我保證在職權(quán)范圍之內(nèi)，臉書依舊愿意提供你能提供的一切幫助。”

    扎克伯格意味深長地盯著他們。

    “干杯。”

    陸飛和伊凡卡對視一眼，嘴角上揚。

    “干杯！”

    四目相對，眾人碰杯。

    仿佛剛剛的冷場從來沒有發(fā)生一樣，一邊吃著喝著，一邊聊著說著，緊緊圍繞著臉書。

    杯盤狼藉，宴罷人散。

    和扎克伯格分開，陸飛牽著伊凡卡的手，鉆入車里，假笑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陰沉沉。

    “我真不敢相信你就這么輕易地把臉書的投票權(quán)交出去?！币练部y以置信道。

    “我不給，他也會爭，何必最后爭到撕破臉，太難看了，倒不如做筆交易，替你爭取到在臉書最大的職權(quán)。”陸飛勾起嘴唇，“你看，雖然沒能當上董事長，但也不是坐上了臉書副董事長的位子嗎？”

    “只是兼的，想要架空我太容易了，何況他的投票權(quán)超過50%，董事會就是他的一言堂，罷不罷免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br/>
    伊凡卡白了白眼。

    “有這個位子就夠了?！?br/>
    陸飛攬住她的肩。

    “為什么？”

    伊凡卡疑惑不解。

    “因為臉書的上升期已經(jīng)逼近天花板，跟企鵝、微軟、蘋果、谷歌這些公司不一樣，臉書很有可能是一家在上市之前就已經(jīng)達到發(fā)展頂峰的社交媒體巨頭，維持不了幾年巔峰?！?br/>
    陸飛語氣里充滿堅定。

    “不會吧？你也不看好臉書？”

    伊凡卡難以置信地眨眨眼。

    “臉書能值千億市值，純粹是美刀量化寬松和外資回流美股吹起的泡沫，你想，你細想，臉書強勢能強到穩(wěn)壓Wechat、推特、ins和Line一頭嗎？”陸飛笑瞇瞇道。

    伊凡卡沉吟半晌，搖了搖頭。

    “你看，連有ins、有企鵝入股的Line，都攻不下華夏市場，臉書能辦到嗎？”

    陸飛撇了撇嘴，“東南亞、歐洲這些市場已經(jīng)慢慢變紅海，再爭臉書又能爭多少，到時候，等用戶對這種社交把戲越來越厭倦，就是臉書天崩地裂的開始，所以投票權(quán)，他想要就給他，只要能滿足我的要求，只要能讓臉書市值做大，讓我們能高點套現(xiàn)，就隨他去吧?！?br/>
    “終結(jié)臉書的會是Line，該是推特？”

    伊凡卡目光當中帶著期盼，Line是他給李家姐妹的，她搶不了，但是推特未必不能爭。

    畢竟，他爸爸用的最頻的是推特。

    “不，是短視頻。”

    陸飛悠悠道。

    “短視頻？什么是短視頻？”

    伊凡卡一臉懵圈，觸及自己的知識盲區(qū)。

    “以后你就會知道。”

    陸飛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如今，快手已經(jīng)正式成立，但跟前世的短視頻業(yè)務(wù)不一樣，現(xiàn)在只是一款用來制作、分享GIF圖片的手機應(yīng)用，而且叫“GIF快手”。

    至于把短視頻發(fā)揚光大的字節(jié)跳動，還在做第一款產(chǎn)品，今日頭條，離抖音早著呢。

    但思來想去，自己不可能把“抖音”這個大殺器交給字節(jié)跳動，哪怕股份占大頭。

    章一鳴的腿腳太利索，跪得太快了。

    不像陸老爺，腿腳不利索，跪不下來。

    于是準備字節(jié)跳動、Line、企鵝、飛購四家聯(lián)合，字節(jié)跳動負責國內(nèi)運營，Line負責海外運營，而飛購抓直播賣貨，企鵝抓流量社交，兩個互聯(lián)網(wǎng)巨頭就在幕后猥瑣操縱。

    省的美利堅和歐盟玩陰的，以反壟斷法的名義，像拆解微軟一樣威脅企鵝和飛購。

    …………

    往后的日子里，陸飛信守承諾。

    陪著扎克伯格，出現(xiàn)在大大小小的上市路演的酒會上，頻頻給臉書正名，給臉書常高調(diào)，抵消來自媒體和華爾街的唱衰，順便把伊凡卡這個新晉的臉書副董事長，介紹出去。

    既是好萊塢最有權(quán)勢的女人之一，又是硅谷人脈深厚的新貴，在驢黨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就連喜萊莉，都得好好親近親近她。

    同樣水漲船高的，還有臉書的IPO。

    終于，到了5月19日正式上市的時候。

    “都安排好了，這里的慶功會我們早點結(jié)束早點回去，她們在家里也給你準備一個?！?br/>
    伊凡卡腳步匆匆，走進交易所。

    口中的“她們”，陸飛當然知道說的是劉亦飛和劉師師，心里忍不住地躁動起來。

    然而，比不了扎克伯格。

    整個人在納斯達克安排的休息室里，來來回回地踱步，緊張到甚至沒注意到陸飛。

    “嘿，華夏陸?！?br/>
    背后傳來約翰沃爾德倫的聲音，只見他的身旁站著羅伯特，納斯達克的現(xiàn)任CEO。

    “我很欣賞你的雄心，特別是長江存儲竟然短短3年時間，就完成了2件世界級的收購案，反超三星，變成了存儲芯片第一巨頭！”

    滿頭花白的羅伯特嘖嘖稱贊。

    “可不是嘛?！?br/>
    約翰沃爾德倫一想到長江存儲的融資，竟然沒有高盛的份，話里不免酸溜溜的。

    “非常希望長江存儲能在納斯達克上市?！绷_伯特笑吟吟，“到現(xiàn)在，陸，你的公司還沒有一家在這里上市，我們很期待啊。”

    “我會考慮的。”

    明明spotify就在納斯達克掛牌，但陸飛裝作記不起來，也不當面戳穿。

    “開始了！”

    扎克伯格立刻坐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著電腦屏幕，雙手不停捋著卷曲的頭發(fā)。

    “別緊張，馬克，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陸飛按住他的肩膀。

    “是，是啊?！?br/>
    扎克伯格深呼吸一口氣。

    在盤前他們還有集合競價的第一關(guān)要過，眼看著38美刀的定價，幾分鐘以后，才出現(xiàn)第一張買單，緊接著有第二張、第三張……

    詭異！

    整個環(huán)節(jié)透著詭異！

    15分鐘的競價時間結(jié)束，IPO止步在43.5美刀這個不算差也不算好的定價，扎克伯格雖然失望，但在陸飛的安慰下，收斂情緒。

    正當眾人準備敲鐘，依然人群里爆發(fā)出一個聲音：“什么情況！什么情況！”

    一下子，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陸飛定睛一瞧，心里咯噔了一下。

    納斯達克的交易程序竟然出了故障！

    “不要慌，只是小問題，很快就能恢復(fù)?！绷_伯特滿臉錯愕，十年難得一遇的事故竟然發(fā)生在臉書上市這么個關(guān)鍵時刻。

    “還要多久？”

    扎克伯格整張臉緊張得猙獰抽搐。

    “馬上，馬上?！?br/>
    羅伯特一個激靈，忙打電話。

    話雖如此，但20分鐘過去了。

    臉書依舊沒有顯示開盤價！

    這么長的時間，足以讓投資者陷入迷惑的狀態(tài)，他們根本無法知曉自己以什么價格買賣了多少臉書股票，甚至導(dǎo)致無法在股價下跌時拋售股票，簡直像盆冷水澆滅所有人的熱情。

    頃刻間，屋內(nèi)嘩然，場面混亂。

    “你怎么看上去一點兒也不緊張啊？”

    伊凡卡不安地抓著男人的胳膊。

    “緊張有用嗎？”

    陸飛安撫道：“反正我們是做好長期持有臉書的準備，這種小變動，與我們無關(guān)?！?br/>
    伊凡卡眼里閃著崇拜的光，余光里瞥見扎克伯格揪住羅伯特的衣領(lǐng)，憤怒地興師問罪。

    “嘿，就納斯達克這個樣子，看來長江存儲的上市候選名單上，要剔除納斯達克?！?br/>
    陸飛冷眼旁觀，嘴角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