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橫看了小光球一眼,道,“你是人嗎?”
雖然軟弱的一面被看到,但他可不想被這顆球膈應。
小光球噎住,一下子沒了話,飄在空中的球體為之一頓。
半響,它才悶聲說道:“總之,汝是哭了。”
這種話,對吳凡來說,毫無殺傷力。
“呵,”輕笑起來,有些嘲諷道:“你個球,還真幼稚?!?br/>
“汝說什么?”小光球似乎生氣了,直接就往臉上湊。
吳凡伸手將它攔截,不得不說手感還真不錯?!昂昧?,不和你閑扯,我要進去了?!?br/>
此時他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變成了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確切點說就是一張戴眼鏡的撲克臉。
抬起手輕輕一推,身前的鐵欄門發(fā)出吱呀的聲音,就被打了開來。外院門十二點以前不鎖,這點倒沒有變化。
門打開后,他沒有停留,徑直就走了進去。
外面的院墻雖矮,里頭的面積卻不小,差不多有一畝半,也就是900平方的地皮。
曾經(jīng)這里容納孤兒最多時,也曾達到了上千多的數(shù)量。
里頭還種著一些樹,有一大半是果樹,大多都是在孤兒院建造那個時候就種下的。
如今,院中的幾顆柿子樹,枝頭就有一堆紅燈籠,沉甸甸地掛在上面。
以前每當秋季,就會有一群孩子在樹下匯聚,每個人都會垂涎地仰望樹上的燈籠。
然而現(xiàn)在,吳凡望了望空蕩蕩的院子,卻是替樹上的柿子感到寂寥。
突然,悉索的聲音從旁響起。
吳凡饒過一棵樹,看見了一條熟悉的木梯子。
此時,木梯子就架在一顆柿子樹邊。
樹上,一道人影站立手扒著樹枝,另一只手正在采摘一枚紅透的柿子。
行!直接就找到正主了!
吳凡輕輕的走到了樹下,再悄悄搬開了木梯子,重新走回來抱臂在胸前。
左腳輕輕踏在地面,吳凡抬頭朝樹上的人喊道,“王浩然?!?br/>
樹上的人聞言,伸出摘柿子的手停住,直接收回去。
轉過身,一個英俊的青年。
“似李,午飯?!?br/>
只可惜,嘴中沒有咽下去的柿子,有些破壞了形象。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吳凡開口詢問。
“有一個星期了?!鼻嗄暄氏率磷?,回答道。
對方臉上露出燦爛微笑,在樹上站直了自己身體,有些居高臨下地望向樹下站立的他。
一種高高在上的趕腳油然而生,似乎是正將下面的人踩在腳底下一樣。
“怎么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話中似乎有著別的什么含義,帶著一股尖刺的感覺。
吳凡習慣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臉上同樣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說道,“你站太高,下來咱們聊聊?”
“高么?我覺得不。相反這里視野開闊、風景秀麗,正適合與你聊天。”樹上的青年不為所動,“放心,我會俯視你的。”
“你習慣低頭跟人聊天,我卻不習慣仰頭和人說話,”吳凡不吃樹上青年的這一套,指了指一邊,“我先去石墩那等你。”
突然,剛抬起的步伐又停下,吳凡似乎漫不經(jīng)心提了一句,“對了,俗話說站得高摔得疼,下來的時候要小心,別摔了?!?br/>
英俊青年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僵直轉過腦袋。
果然,現(xiàn)在站的柿子樹,原本應該靠著的一件東西,卻已經(jīng)不見了。
“吳....凡....”英俊青年有些咬牙切齒。
“怎么,需要我?guī)湍隳脗€梯子麼?”
吳凡就在樹下笑瞇瞇問,像極了一只狡猾的狐貍。
“你行,但我不.需.要?!?br/>
英俊青年膝蓋微彎,直接就從樹上跳了下來,站直起身子,冷哼道:“怎么樣?”
“行,那去那邊吧。”吳凡笑了笑,眼鏡的一邊亮了起來,轉過身又回過頭,“怎么,還不走?”
“我想在這里站一會,不行嗎?”英俊青年就像是一根木棍,立在原地酷酷地回答。
“鬼扯,腳麻走不動就直說。”吳凡轉回來,走到英俊青年身前,毫不留情揭破出事實。
“你依舊這么讓我討厭?!蓖鹾迫荒抗馊缢媲暗娜?。從小的時候,面前的人就壓著他一頭,每次被教訓,聽到的都是他怎么樣怎么樣,明明自己才是奶奶的親孫子。
“彼此彼此,我同樣不喜歡你。”吳凡目光平靜,與英俊青年對視。他是王師奶的親孫子,從小的時候就非常敵視自己,歸結原因大抵是老院長對自己有些偏愛,而自己又無形之中充當了一個別人家孩子的角色,不過,事實上他并沒有家。
“在哪談都是談,我直接說了?!眳欠颤c點頭,拿出手機,點亮屏幕,指了指短信界面上的信息。
“這上面的‘孤兒院不賣你,過來拿回你的錢’的短信,是你發(fā)的吧,幾個意思?”
“字面意思,孤兒院不賣?!边@時,英俊青年笑了起來,似乎扳回一局,“怎么,來取錢?沒問題,你的錢原封不動總計335萬,銀行卡進去就可以還給你?!?br/>
吳凡靜靜看了英俊青年一會,突然道:“是王叔,還是王嬸說漏的嘴?”
大家孤兒院,孩子若沒被人收養(yǎng),十六歲后就要離開自力更生。
一年前,最后一個孤兒因被收養(yǎng),提前離開。
吳凡擔心孤兒院被賣掉,就跑過來向王師奶的兒子王叔提出購買孤兒院的意向,并在當時就簽署了一份分期付款合同。由于了解面前這個人,所以在簽署合同的時候,吳凡就曾囑咐過兩個長輩對其進行保密?,F(xiàn)在,不是他泄密,那就只有對方的父母了。
“是我爸?!庇⒖∏嗄隂]有隱瞞,直接答道,“但不怪他,你們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事實上,如果不是我突然提出結婚,要買新房接他們一起過去住。我爸甚至不會告訴我孤兒院要賣的事,當然他沒有直接說,而是打給我一筆錢后,在我的追問下,才說漏了嘴。”
“你要結婚了?”吳凡有些驚訝,這個消息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點了點頭才由衷道,“那我先恭喜你了?!辈坏貌徽f,雖然看不順眼,但他們確實是發(fā)小。
“但結婚很費錢,你還要接王叔、王嬸一起住,新房子起碼也得買大點的?!眳欠仓赋鲆稽c,道,“孤兒院又不打算繼續(xù)做下去,為什么不賣了它?”
“不,這兒會賣,但不賣給你罷了?!庇⒖∏嗄晡⑿φf起來,“這院子是個牢籠,它曾經(jīng)禁錮過我奶奶,也囚禁過我父母,作為和你從小到大的同伴,我不想你也被困在這里。它該結束了,前時代的產(chǎn)物,在現(xiàn)在安穩(wěn)的社會下,已經(jīng)不需要這樣的孤兒院了。”
“這話說的,好像你是我朋友一樣,別忘了,我們可不是什么鬼扯的朋友?!眳欠材樕兊脟烂C起來,“還有,每個人都有自主選擇權,該用什么樣的方式在這個世界活著。所以你沒資格來對我指手畫腳,對你來說這里可能是牢籠,但我可不這么認為....”
“好吧,假惺惺的,我也覺得挺惡心?!庇⒖∏嗄晷α诵?,“實話跟你講,我特么就是專門過來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