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之下,江面之上。
方宣只是略微舉手投足,周身的虛空便發(fā)出一陣陣刺耳尖嘯。
那滔天的漩渦,再也無法撼動他的身形分毫,他僅僅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強(qiáng)大的氣血威壓,鋪天蓋地而出!
“筋菩薩......”
方宣扭了扭脖子,全身肌肉骨骼發(fā)出一道道如同弓弦霹靂的悶響,更有氣血流動,宛若大江大河的澎湃之聲!
他一步步朝著岸邊走去,岸邊的高聳堤壩擋住他的去路,方宣僅僅只是腳步一踏。
嘭?。?!
在他腳下,江面瞬間往里凹出一個巨大水坑!
江面瘋狂搖晃!!
而他整個人,已經(jīng)如同一顆炮彈般沖天而起,一步踏在了平江旁的官道上。
他低頭朝著波濤起伏的平江看去,眼中精芒閃爍,竟是能無比清晰的看到那江底之下,一條條活靈活現(xiàn)的游曳游魚。
“突破第二天關(guān)......不僅我的肉身力量變強(qiáng)了,五感、速度等等,全部水漲船高般暴漲了一大截!”
方宣喃喃自語,眼中涌出一抹明悟之色。
他能無比清晰的感知到。
一股如淵如獄,澎湃到了極點的恐怖力量,正蘊(yùn)含在他這具肉身之下,一旦全力爆發(fā)而出,就連他自己此刻都無法想象,會造成何等破壞力!
他自信。
那鄭覺雄此刻若是在遇見他,他哪里還需要施展什么赤紅王瞳和武道神通,僅僅十息之內(nèi),就可以將鄭覺雄徹底打成一灘肉醬!
“而這還不是筋菩薩真正足以凌駕在第一天關(guān)的手段,到了筋菩薩境界,便可......”
方宣眸光一凝,竟是在他五指之上,出現(xiàn)了一道道宛若游蛇般的猩紅勁氣。
“勁氣外放!”
嘭?。?!
他朝著身側(cè)的一面青石隨意一拳砸出!
拳頭還未落在青石之上,那一道道龍鯨勁氣,便已然將青石表面如同豆腐般攪碎!
而當(dāng)他拳頭真正落在那青石上時,那面重達(dá)數(shù)千斤的青石已然土崩瓦解,快速坍塌!
“呼.....”
方宣輕呼出一口氣。
第一天關(guān)與第二天關(guān)看似只相差一個大境界,但論起實力,已然是云泥之別!
而論起二者在江湖里的地位,更是截然不同。
像方宣之前雖然同樣入境,但也不過是在那群泥腿子面前蝦蝦霸霸,真正住在城中的大人物,并不會對他就此高看一眼。
畢竟偌大平江城,入境武者逾越上百人,作為那些頂層世家門閥,誰家不養(yǎng)著一批入境武者?
但第二天關(guān)的武者就不同了。
到了這個層次的武者,已經(jīng)足以開宗立派,坐鎮(zhèn)一方大武館或是江湖大幫。
哪怕那些世家門閥見到,也要笑臉相迎,敬若座上賓,稱呼一聲‘師’。
可以這么說。
一旦踏入武道第二天關(guān),成就筋菩薩果位,便等于收到了來自權(quán)貴名流的邀請函。
因為第二天關(guān)的武者,本身便代表著一種權(quán)貴名流!
“如今......”
方宣抬起頭看向無垠夜空,喃喃自語道:
“我在這世道,也算是終于有了一份立足之地了吧?”
片刻后,方宣搖了搖頭,轉(zhuǎn)而默念一聲道:
“龍鯨功,箓?!?br/>
霎時間。
一滴墨水在方宣眼前暈染開來,化作一副字體山水寫意的面板。
【功法:龍鯨功(爐火純青)】
【進(jìn)度:0/1000】
【增長方式:以鯨血十斤、龍息草一株,熬成一鍋寶湯服入!】
【介紹:人力化龍力,赤手震蒼穹!】
望著龍鯨功的嶄新面板,方宣忍不住眼皮狂跳。
這龍鯨功到了爐火純青境界之后,果然增長進(jìn)度的方式,亦變得更難了!
或者說,更費錢了。
就說這龍息草,乃是極為名貴的寶藥之一,有著壯陽補(bǔ)神,強(qiáng)化氣血生機(jī)之功效!
此物又被稱為吊命草,傳言哪怕即將身死之人,服用此草之后都可吊住半口命!
傳言或許有些夸大成分存在,但此物的神奇玄妙之處,由此也可見一斑。
往往而言,只有那些最為頂級的世家門閥,方才會享用此等寶藥。
“龍息草倒是好尋,基本上各大世家門閥手里都會有一些壓貨,一些大藥坊內(nèi)也會將此物當(dāng)作鎮(zhèn)店寶藥.....可如今,市面上哪怕品相最差的龍息草,也要一百兩一株,我身上這點銀子......”
方宣捏著眉心有些頭疼。
他如今也算是身價不菲,每個月幫派當(dāng)中的餉錢就有幾百兩,再加上東堂堂口的抽成,他每個月的收入近千兩白花銀!
在這個十兩銀子,就能養(yǎng)活一家三口一年半載的時代里,他已然稱得上一方豪富。
但這點錢,若是用來購買龍息草,就遠(yuǎn)遠(yuǎn)不夠看了!
要知道,他所需要的龍息草,不是簡簡單單的幾株、數(shù)十株,而是上千株!
那等消耗,簡直是一個龐大的天文數(shù)字!
“錢錢錢.....有錢走遍天下,無錢寸步難行!這哪里都是要錢!怪不得世人常言修行需要財侶法地,這錢擺在第一位??!”
方宣微微感嘆,原本還覺得自己算得上一方豪富的他,瞬間覺得又變成了一個窮人。
“罷了,龍息草的事情晚點再說?!?br/>
方宣搖了搖頭不再深思。
此刻天光漸亮,勤勞的漁家子們乘著一葉葉舢板、漁舟、烏篷船,逐漸出現(xiàn)在了平江江面之上。
方宣眸光一閃,大步朝著平江城走去。
......
......
與此同時。
天空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天色還不過蒙蒙亮之時,平日里冷清的同安巷里面,就已是門庭若市,華蓋云集。
一輛輛豪奢華貴的馬車步輦,絡(luò)繹不絕的從城中而來,然后似心有默契般,停在了同安巷狹窄逼仄的巷弄門口。
緊接著。
在無數(shù)震撼的目光中。
只見一名名錦衣華服,鑲金佩玉,衣著配飾無比華貴之人,不斷從那一輛輛馬車步輦上走下。
這些平日里看多不會多看東城一眼的達(dá)官貴人們,先是看了一眼同安巷,接著眉頭緊皺而起,有些猶豫要不要進(jìn)去。
直到過了半晌,他們方才強(qiáng)忍著惡心,小心翼翼的將褲腳拎起,走進(jìn)了污水橫流,充斥著魚腥味的同安巷內(nèi)。
最后。
一道道人影,站在了同安巷最里面的那間籬笆屋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