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里傳來嗚嗚作響的風(fēng)聲，天是黑的，月是紅的，身后還有緩緩逼近的狼群。楊柳小臉煞白的攀著洞口，猶豫著不敢下去。在慌不擇路的奔跑中，她的鞋子也掉了，但相比與被狼群撕成碎片，還是心里的恐懼落了下乘。她顫巍巍的伸出一只赤腳…

    忽然，一只從洞里身邊黑乎乎的爪子搭在她的肩膀上。

    楊柳一下子驚坐起來，才恍惚感覺有個東西從自己身上滾了下去。

    她轉(zhuǎn)頭就看見余氏砸吧砸吧嘴巴，然后翻了個身，把手搭在杜氏的肩膀上。

    楊柳氣得牙癢癢，原來是這個家伙害得她做了一個噩夢。楊柳這人雖然睡覺不踏實(shí)，也愛到處滾，但一旦和幾個人睡在一起，她就會規(guī)矩?zé)o比。她也說不出到底為什么，只是第二天起床的精神，顯然不如自己獨(dú)睡的好。

    她把手掌搓熱，再搓一搓臉。外面已經(jīng)亮了，但是整個李家都還很安靜，除了偶爾的咯咯聲，還有豬翻身時候的哼哼。

    這一驚醒，想再睡是不可能了，她也就掀開被子起來了。昨晚匆忙睡覺沒有打理過的頭發(fā)打結(jié)，聞著還有一股油煙味，楊柳就胡亂的編成了一個麻花辮。一然后冷帕子往臉上一蓋，整個人就清醒了。收拾利索自己，她便拿起廊下的大掃帚開始清掃院子。

    掃地的過程中，楊柳才有空去感嘆，人類真是天生制造垃圾的能手，看這臟的。

    院子，然后是堂屋，廊下，然后把雞放出來，雞圈收拾干凈。一番運(yùn)動下來，楊柳的額頭上已經(jīng)微微出汗，天也差不多大亮了。按照李家的習(xí)慣，反正節(jié)日過后是吃豐盛的剩菜，時間有充裕，她便燒水洗頭發(fā)。

    剛把頭發(fā)打濕，抹上皂角，她身后的一扇門就打開了。然后是余氏有些模糊的聲音，“早啊。”

    老娘這么早還不是被你給嚇醒的。

    然后楊柳就聽見了豬圈門關(guān)上的聲音，力道之大，聽得到豬騰身而起，開始叫嚷送早飯來的聲音。

    敢情是被尿憋醒的，楊柳撇撇嘴，這一家子的生物鐘總會時不時的就壞了。

    當(dāng)她把洗好的頭發(fā)全部攏到背后，正豪邁的擦拭發(fā)頂?shù)臅r候，王沅就走了出來，見得她還友好的打招呼。

    “早?！睏盍c(diǎn)頭，停了動作，“我給你打洗臉?biāo)??！?br/>
    “有勞表妹?！蓖蹉湓谕馊嗣媲埃魏螘r候都保持著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

    切，楊柳心里不屑，太裝了，哪有人大清早的一起床，臉上干凈得連顆眼屎氏都沒有。她絕對不會承認(rèn)她那深埋于心底的腐女心想看一個翩翩公子，披頭散發(fā)，揉著朦朧的睡眼，笑著裂開嘴角道：“早?！?br/>
    不行！楊柳搖頭，做了個虛空中抓東西的動作，剛剛那一下她為什么會想到梅超風(fēng)呢？算了，她的古代美男審美觀還沒徹底形成，別白糟蹋了。

    等楊柳進(jìn)灶房給王沅打水的空檔，王沅才挑了挑眉，若是剛才他沒看錯的話，楊柳的額頭中間有一塊疤痕。對于女子來說，這可是破相，嫁人的話是要遭婆家挑剔的，而且楊柳的兄長做了縣丞，她卻突然下嫁到農(nóng)家，這其中要是沒點(diǎn)什么，說出來都沒人信。再加上楊柳受傷的那個位置這么容易讓人聯(lián)想，看樣子翡翠還是有什么事瞞著沒告訴他。

    還是不得不防啊。

    就在楊柳給王沅打洗臉?biāo)倪@會兒功夫，李家人就一個接一個起來了。李聰打著哈欠走進(jìn)灶房，對楊柳笑道：“娘子，早啊?！?br/>
    “先去漱口?！睏盍讨艣]讓自己做出嫌惡的動作。跟宿醉醒來的人說話，可真是一種煎熬。

    李聰笑著撓撓頭發(fā)，湊到楊柳耳邊快速說道：“我沒多喝?！辈砰W去洗漱。

    “臭小子?！睏盍鴽]好氣的笑道。

    都起來差不多了，就該準(zhǔn)備早飯了。把熱水往中鍋里舀了一些，楊柳就架火開始煮粥。

    “我來燒火吧。”余氏說道，然后接替楊柳的位子，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拿著火鉗軟綿綿的把灶膛里的灰撥空。

    “二嫂，你還沒醒啊。”秀秀進(jìn)來，見楊柳頭上包了一方帕子，便催她趕緊去擦干了。她則接過楊柳手里的瓜瓢，開始舀米。

    “嗯。”余氏有氣無力的答道：“昨晚沒睡好。”

    她才是沒睡好的那個人好嗎？站在太陽底下擦頭發(fā)的楊柳翻了個白眼。

    接下來他們應(yīng)該也說了點(diǎn)什么，不過回房去綰發(fā)的楊柳并不知道。

    “過來，我?guī)湍闩?。”杜氏也正在梳妝，看楊柳簡單在頭頂上玩?zhèn)€發(fā)髻，那個像姑子一樣的發(fā)髻她實(shí)在看不下去，便忍不住說道。她也在想楊柳未出閣之前到底是有多嬌生慣養(yǎng)啊，自己都不會綰發(fā)，難道這些日子都是這么應(yīng)付過去的？再回想了一下，好像都是挺簡單的胡亂發(fā)髻，也虧得她嫁到農(nóng)家許久沒見吵鬧著回家。

    “啊——”楊柳其實(shí)有些不情愿，這發(fā)型多配她的臉型，多減齡啊。而且看著簡單，更容易打理，不過看杜氏那副表情，她只得最后放棄堅持。

    杜氏動手把楊柳擦的大半干的頭發(fā)梳順，又拿帕子給她擦了擦，說道：“你的頭發(fā)還挺軟的。”

    “嗯，我媽說頭發(fā)軟的人心腸好?！睏盍乱庾R的接口。

    這下輪到杜氏有些迷惑了，“我媽”是老媽子的意思嗎？她可是知道楊柳的生母是在生她的時候就去世了的。不過這也并不是重要的問題，杜氏也就沒追問。

    感受著那上好的絲綢般的頭發(fā)劃過手的順滑，杜氏不無羨慕道：“你的頭發(fā)又黑又亮，難道用了什么特別的頭油保養(yǎng)過？”就是她也沒有這么黑亮的秀發(fā)，哪個女子不想自己更美一點(diǎn)呢？

    “你也看到了，皂角?！睏盍?，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沒什么感覺“其實(shí)我還覺得麻煩呢，老是容易打結(jié)，真想一剪子給剪了，李聰攔著不讓?！?br/>
    “那當(dāng)然不行了，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杜氏立即道。

    看吧，又是那一套，跟法律規(guī)定似的。楊柳無奈，所以她的企圖才沒得逞啊。

    好像也沒見杜氏動作幾下，她就停了手，笑了起來，“說起來我還從沒給人家綰過發(fā)髻呢?！?br/>
    楊柳眨巴一下眼睛，“這個時候我是不是應(yīng)該表示一下感到榮幸？”

    “還用問？”杜氏輕拍了楊柳的肩膀一下，“好了，你看看怎么樣？”

    這么快？楊柳想到電視劇中看到那些繁瑣的古裝發(fā)型，實(shí)在是有些擔(dān)心杜氏的手藝。這妞說她是第一次幫人綰發(fā)呢...

    “若是不滿意的話可不可以退貨啊？”楊柳嘴里問道，卻在看到銅鏡里自己樣子的時候愣住了。

    “怎么樣，還滿意不？”杜氏有些緊張的說道：“你這里沒有頭油，頭發(fā)看起來就是有點(diǎn)蓬?！?br/>
    以前不覺得，原來她長得這么像古人啊。

    ...這是什么話，楊柳越想越不對勁。

    “四嫂，你覺得我長得像仙女不？”她問杜氏道。

    杜氏長這么大還從沒聽到過女子這樣問自己外貌的，難道不應(yīng)該是謙虛，委婉，還有些害羞的不敢問出口嗎？她想了一想，才有些為難道：“你覺得我應(yīng)該說真話還是假話？”

    “我覺得你應(yīng)該站在一個女人的角度上說話?！睏盍D(zhuǎn)頭看著她。

    “……其實(shí)你不說話的時候還是有兩分仙氣的?！?br/>
    “…確定不是十分？”楊柳說道：“其實(shí)四嫂，過分謙遜并不是一種美德，真心實(shí)意的贊美更會讓這么清晨都充滿美好...你要不說說真話？”

    原來她的說法并不是讓楊柳滿意啊。杜氏沒好氣道：“我說的就是真話。而且你這樣說，不怕遭我嫉妒嗎？”

    “不招人嫉妒的才是庸才?！睏盍笱蟮靡獾?。

    “這話跟外表沒什么關(guān)系吧？”

    楊柳很會打蛇隨棍上，“那就改成‘不招人嫉妒的都是庸脂’如何？”

    “加上‘俗粉’兩字會更好一些吧？”杜氏翻了個白眼兒。

    “那字?jǐn)?shù)不就多了嗎？”楊柳搖頭，“破壞原意了。”

    杜氏才發(fā)現(xiàn)她這個弟妹還真的很會掰哎，跟她對話一點(diǎn)也不遜她對著杜汶的時候。不過這種說話方式讓她自己都感覺年輕了些。

    這時候楊柳已經(jīng)把她的梳妝奩翻了個遍，苦著臉道：“女人啊，總是在打扮的時候才發(fā)覺自己的首飾永遠(yuǎn)少了一件?！?br/>
    杜氏忙把視線關(guān)注上去。

    …就那兩三樣首飾挑來揀去的，也沒什么選頭吧。

    “算了，天生麗質(zhì)，無需裝飾?！睏盍咽釆y奩合上，把李聰從她的木簪往頭發(fā)里一插，就笑著挽著杜氏的胳膊道：“嫂子，我們一起用飯吧?！?br/>
    這話題未免轉(zhuǎn)換的有點(diǎn)兒太自然了吧。

    早飯自然還沒好，楊柳便自告奮勇的去扯些密集處的小菜苗回來，焯水后涼拌著吃。

    “四嫂陪我一起?！?br/>
    路上，杜氏終于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雖然女人之間的友誼有時候來得真的很快，杜氏總覺得楊柳對她太熱情了些。是要給旁人制造出兩人關(guān)系很要好的假象還是有話要單獨(dú)跟她說？

    “你跟四哥之間出問題了?！睏盍鋈煌Ｏ履_步，正色道：“不要狡辯，我們不是傻子?！?br/>
    杜氏看了她半晌，才苦笑道：“是啊，是我一直自以為是而已。”

    “其實(shí)，待幾天下來，我們這里也還挺好的吧?！睏盍鴧s忽然顧左右而言他，說起別的了。

    “是沒我想的那么糟糕?！倍攀先鐚?shí)道。若是她沒和李壯之間鬧出那檔子事情，這里還真不失為一片世外桃源?？上?，可惜只能是可惜。

    楊柳指著一洼菜地，說道：“看到?jīng)]有，這場暴雨淋壞了好多菜苗，可是只要根不死，苗就不會壞?！彼D(zhuǎn)頭看著杜氏，“從你放下架子跟我們相處，我就知道你和四哥之間的關(guān)系還沒有死，起碼你有悔意。有時候兩人的感情經(jīng)歷苦難不是折磨，而是磨練出更純粹的感情?！?br/>
    “有時候我都感覺你不像十六歲的小姑娘?！币簿褪亲兿嗟某姓J(rèn)了楊柳的說法。

    對了，她還真不是十六歲，可惜，楊柳沒法明說。

    看著楊柳那張對她來說有些過分年輕的臉，杜氏張了張嘴，還是沒有坦白。人都是知道趨利避害的，卻還是不得不踏上那條最荊棘的路。不是她不想回頭，而是沒有回頭路。

    感覺路上的行人都多了，杜氏才說道：“我們該去摘菜了吧?！?br/>
    “其實(shí)我忘了是哪塊地了?！?br/>
    “......”RS

    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里傳來嗚嗚作響的風(fēng)聲，天是黑的，月是紅的，身后還有緩緩逼近的狼群。楊柳小臉煞白的攀著洞口，猶豫著不敢下去。在慌不擇路的奔跑中，她的鞋子也掉了，但相比與被狼群撕成碎片，還是心里的恐懼落了下乘。她顫巍巍的伸出一只赤腳…

    忽然，一只從洞里身邊黑乎乎的爪子搭在她的肩膀上。

    楊柳一下子驚坐起來，才恍惚感覺有個東西從自己身上滾了下去。

    她轉(zhuǎn)頭就看見余氏砸吧砸吧嘴巴，然后翻了個身，把手搭在杜氏的肩膀上。

    楊柳氣得牙癢癢，原來是這個家伙害得她做了一個噩夢。楊柳這人雖然睡覺不踏實(shí)，也愛到處滾，但一旦和幾個人睡在一起，她就會規(guī)矩?zé)o比。她也說不出到底為什么，只是第二天起床的精神，顯然不如自己獨(dú)睡的好。

    她把手掌搓熱，再搓一搓臉。外面已經(jīng)亮了，但是整個李家都還很安靜，除了偶爾的咯咯聲，還有豬翻身時候的哼哼。

    這一驚醒，想再睡是不可能了，她也就掀開被子起來了。昨晚匆忙睡覺沒有打理過的頭發(fā)打結(jié)，聞著還有一股油煙味，楊柳就胡亂的編成了一個麻花辮。一然后冷帕子往臉上一蓋，整個人就清醒了。收拾利索自己，她便拿起廊下的大掃帚開始清掃院子。

    掃地的過程中，楊柳才有空去感嘆，人類真是天生制造垃圾的能手，看這臟的。

    院子，然后是堂屋，廊下，然后把雞放出來，雞圈收拾干凈。一番運(yùn)動下來，楊柳的額頭上已經(jīng)微微出汗，天也差不多大亮了。按照李家的習(xí)慣，反正節(jié)日過后是吃豐盛的剩菜，時間有充裕，她便燒水洗頭發(fā)。

    剛把頭發(fā)打濕，抹上皂角，她身后的一扇門就打開了。然后是余氏有些模糊的聲音，“早啊。”

    老娘這么早還不是被你給嚇醒的。

    然后楊柳就聽見了豬圈門關(guān)上的聲音，力道之大，聽得到豬騰身而起，開始叫嚷送早飯來的聲音。

    敢情是被尿憋醒的，楊柳撇撇嘴，這一家子的生物鐘總會時不時的就壞了。

    當(dāng)她把洗好的頭發(fā)全部攏到背后，正豪邁的擦拭發(fā)頂?shù)臅r候，王沅就走了出來，見得她還友好的打招呼。

    “早?！睏盍c(diǎn)頭，停了動作，“我給你打洗臉?biāo)ァ！?br/>
    “有勞表妹。”王沅在外人面前，任何時候都保持著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

    切，楊柳心里不屑，太裝了，哪有人大清早的一起床，臉上干凈得連顆眼屎氏都沒有。她絕對不會承認(rèn)她那深埋于心底的腐女心想看一個翩翩公子，披頭散發(fā)，揉著朦朧的睡眼，笑著裂開嘴角道：“早?！?br/>
    不行！楊柳搖頭，做了個虛空中抓東西的動作，剛剛那一下她為什么會想到梅超風(fēng)呢？算了，她的古代美男審美觀還沒徹底形成，別白糟蹋了。

    等楊柳進(jìn)灶房給王沅打水的空檔，王沅才挑了挑眉，若是剛才他沒看錯的話，楊柳的額頭中間有一塊疤痕。對于女子來說，這可是破相，嫁人的話是要遭婆家挑剔的，而且楊柳的兄長做了縣丞，她卻突然下嫁到農(nóng)家，這其中要是沒點(diǎn)什么，說出來都沒人信。再加上楊柳受傷的那個位置這么容易讓人聯(lián)想，看樣子翡翠還是有什么事瞞著沒告訴他。

    還是不得不防啊。

    就在楊柳給王沅打洗臉?biāo)倪@會兒功夫，李家人就一個接一個起來了。李聰打著哈欠走進(jìn)灶房，對楊柳笑道：“娘子，早啊?！?br/>
    “先去漱口?！睏盍讨艣]讓自己做出嫌惡的動作。跟宿醉醒來的人說話，可真是一種煎熬。

    李聰笑著撓撓頭發(fā)，湊到楊柳耳邊快速說道：“我沒多喝?！辈砰W去洗漱。

    “臭小子?！睏盍鴽]好氣的笑道。

    都起來差不多了，就該準(zhǔn)備早飯了。把熱水往中鍋里舀了一些，楊柳就架火開始煮粥。

    “我來燒火吧。”余氏說道，然后接替楊柳的位子，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拿著火鉗軟綿綿的把灶膛里的灰撥空。

    “二嫂，你還沒醒啊?！毙阈氵M(jìn)來，見楊柳頭上包了一方帕子，便催她趕緊去擦干了。她則接過楊柳手里的瓜瓢，開始舀米。

    “嗯?！庇嗍嫌袣鉄o力的答道：“昨晚沒睡好。”

    她才是沒睡好的那個人好嗎？站在太陽底下擦頭發(fā)的楊柳翻了個白眼。

    接下來他們應(yīng)該也說了點(diǎn)什么，不過回房去綰發(fā)的楊柳并不知道。

    “過來，我?guī)湍闩??！倍攀弦舱谑釆y，看楊柳簡單在頭頂上玩?zhèn)€發(fā)髻，那個像姑子一樣的發(fā)髻她實(shí)在看不下去，便忍不住說道。她也在想楊柳未出閣之前到底是有多嬌生慣養(yǎng)啊，自己都不會綰發(fā)，難道這些日子都是這么應(yīng)付過去的？再回想了一下，好像都是挺簡單的胡亂發(fā)髻，也虧得她嫁到農(nóng)家許久沒見吵鬧著回家。

    “啊——”楊柳其實(shí)有些不情愿，這發(fā)型多配她的臉型，多減齡啊。而且看著簡單，更容易打理，不過看杜氏那副表情，她只得最后放棄堅持。

    杜氏動手把楊柳擦的大半干的頭發(fā)梳順，又拿帕子給她擦了擦，說道：“你的頭發(fā)還挺軟的?！?br/>
    “嗯，我媽說頭發(fā)軟的人心腸好?！睏盍乱庾R的接口。

    這下輪到杜氏有些迷惑了，“我媽”是老媽子的意思嗎？她可是知道楊柳的生母是在生她的時候就去世了的。不過這也并不是重要的問題，杜氏也就沒追問。

    感受著那上好的絲綢般的頭發(fā)劃過手的順滑，杜氏不無羨慕道：“你的頭發(fā)又黑又亮，難道用了什么特別的頭油保養(yǎng)過？”就是她也沒有這么黑亮的秀發(fā)，哪個女子不想自己更美一點(diǎn)呢？

    “你也看到了，皂角?！睏盍?，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沒什么感覺“其實(shí)我還覺得麻煩呢，老是容易打結(jié)，真想一剪子給剪了，李聰攔著不讓?！?br/>
    “那當(dāng)然不行了，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倍攀狭⒓吹?。

    看吧，又是那一套，跟法律規(guī)定似的。楊柳無奈，所以她的企圖才沒得逞啊。

    好像也沒見杜氏動作幾下，她就停了手，笑了起來，“說起來我還從沒給人家綰過發(fā)髻呢。”

    楊柳眨巴一下眼睛，“這個時候我是不是應(yīng)該表示一下感到榮幸？”

    “還用問？”杜氏輕拍了楊柳的肩膀一下，“好了，你看看怎么樣？”

    這么快？楊柳想到電視劇中看到那些繁瑣的古裝發(fā)型，實(shí)在是有些擔(dān)心杜氏的手藝。這妞說她是第一次幫人綰發(fā)呢...

    “若是不滿意的話可不可以退貨??？”楊柳嘴里問道，卻在看到銅鏡里自己樣子的時候愣住了。

    “怎么樣，還滿意不？”杜氏有些緊張的說道：“你這里沒有頭油，頭發(fā)看起來就是有點(diǎn)蓬?！?br/>
    以前不覺得，原來她長得這么像古人啊。

    ...這是什么話，楊柳越想越不對勁。

    “四嫂，你覺得我長得像仙女不？”她問杜氏道。

    杜氏長這么大還從沒聽到過女子這樣問自己外貌的，難道不應(yīng)該是謙虛，委婉，還有些害羞的不敢問出口嗎？她想了一想，才有些為難道：“你覺得我應(yīng)該說真話還是假話？”

    “我覺得你應(yīng)該站在一個女人的角度上說話?！睏盍D(zhuǎn)頭看著她。

    “……其實(shí)你不說話的時候還是有兩分仙氣的?！?br/>
    “…確定不是十分？”楊柳說道：“其實(shí)四嫂，過分謙遜并不是一種美德，真心實(shí)意的贊美更會讓這么清晨都充滿美好...你要不說說真話？”

    原來她的說法并不是讓楊柳滿意啊。杜氏沒好氣道：“我說的就是真話。而且你這樣說，不怕遭我嫉妒嗎？”

    “不招人嫉妒的才是庸才?！睏盍笱蟮靡獾?。

    “這話跟外表沒什么關(guān)系吧？”

    楊柳很會打蛇隨棍上，“那就改成‘不招人嫉妒的都是庸脂’如何？”

    “加上‘俗粉’兩字會更好一些吧？”杜氏翻了個白眼兒。

    “那字?jǐn)?shù)不就多了嗎？”楊柳搖頭，“破壞原意了。”

    杜氏才發(fā)現(xiàn)她這個弟妹還真的很會掰哎，跟她對話一點(diǎn)也不遜她對著杜汶的時候。不過這種說話方式讓她自己都感覺年輕了些。

    這時候楊柳已經(jīng)把她的梳妝奩翻了個遍，苦著臉道：“女人啊，總是在打扮的時候才發(fā)覺自己的首飾永遠(yuǎn)少了一件?！?br/>
    杜氏忙把視線關(guān)注上去。

    …就那兩三樣首飾挑來揀去的，也沒什么選頭吧。

    “算了，天生麗質(zhì)，無需裝飾?！睏盍咽釆y奩合上，把李聰從她的木簪往頭發(fā)里一插，就笑著挽著杜氏的胳膊道：“嫂子，我們一起用飯吧。”

    這話題未免轉(zhuǎn)換的有點(diǎn)兒太自然了吧。

    早飯自然還沒好，楊柳便自告奮勇的去扯些密集處的小菜苗回來，焯水后涼拌著吃。

    “四嫂陪我一起。”

    路上，杜氏終于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雖然女人之間的友誼有時候來得真的很快，杜氏總覺得楊柳對她太熱情了些。是要給旁人制造出兩人關(guān)系很要好的假象還是有話要單獨(dú)跟她說？

    “你跟四哥之間出問題了?！睏盍鋈煌Ｏ履_步，正色道：“不要狡辯，我們不是傻子?！?br/>
    杜氏看了她半晌，才苦笑道：“是啊，是我一直自以為是而已?！?br/>
    “其實(shí)，待幾天下來，我們這里也還挺好的吧?！睏盍鴧s忽然顧左右而言他，說起別的了。

    “是沒我想的那么糟糕。”杜氏如實(shí)道。若是她沒和李壯之間鬧出那檔子事情，這里還真不失為一片世外桃源。可惜，可惜只能是可惜。

    楊柳指著一洼菜地，說道：“看到?jīng)]有，這場暴雨淋壞了好多菜苗，可是只要根不死，苗就不會壞?！彼D(zhuǎn)頭看著杜氏，“從你放下架子跟我們相處，我就知道你和四哥之間的關(guān)系還沒有死，起碼你有悔意。有時候兩人的感情經(jīng)歷苦難不是折磨，而是磨練出更純粹的感情?！?br/>
    “有時候我都感覺你不像十六歲的小姑娘?！币簿褪亲兿嗟某姓J(rèn)了楊柳的說法。

    對了，她還真不是十六歲，可惜，楊柳沒法明說。

    看著楊柳那張對她來說有些過分年輕的臉，杜氏張了張嘴，還是沒有坦白。人都是知道趨利避害的，卻還是不得不踏上那條最荊棘的路。不是她不想回頭，而是沒有回頭路。

    感覺路上的行人都多了，杜氏才說道：“我們該去摘菜了吧?！?br/>
    “其實(shí)我忘了是哪塊地了?！?br/>
    “......”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