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井葵,十四歲,并盛中學(xué)二年級B組,學(xué)號二十二號。得意的科目是家政,最糟糕的科目是體育,五分制的期末成績表里一般只有三和四的評定。喜歡的老師是教國文的桐野老師,害怕的老師是教數(shù)學(xué)的周藤老師;喜歡桐野老師是因?yàn)樗郧笆鞘止に嚥康念檰枺ε轮芴倮蠋焺t是因?yàn)樗且粋€從來沒在學(xué)生面前笑過的男人。
葵可以清楚的說出自己從小到大的喜惡,也可以很明確自己想做的是什么。但是現(xiàn)在——
葵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或者說自己想做些什么。
坐著的椅子有些輕微的搖晃,窗外的景色也同時在不斷的變化,失重感讓葵有一點(diǎn)心慌,可這并不是她如此心亂如麻的理由。
葵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是游樂園的摩天輪上。而在他的對面,是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看上去像是正處于熟睡狀態(tài)的云雀。
十指交握,葵用力的連自己都覺得自己緊張的像是有所圖謀的犯罪者。她看著自己裙擺下的大腿輪廓,看著自己露出三分之一的膝蓋,整個人像是正在預(yù)謀犯罪計劃或是正在實(shí)施犯罪計劃一般不安。
(委員長睡著了,)
(怎么辦?)
視線范圍內(nèi)只要有云雀的存在,葵就會不自覺的欣賞起云雀來:不管是他那讓葵都覺得自慚形穢的端正臉孔,還是他那讓葵妄想多次的勻稱身軀,抑或是他線條美好的身形。就算只是看到云雀的衣角,葵的心都會不由自主的悸動起來。
這讓葵覺得自己是在做壞事,是在做錯事,是在挑戰(zhàn)自己不該碰觸的、云雀的底線。
(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呢?)
(為什么、我會和委員長一起乘摩天輪呢?)
(為什么委員長會在我面前睡著呢?)
葵不明白。
自己是個曾經(jīng)襲擊過云雀的人,而云雀很明顯在自己襲擊他的時候表現(xiàn)出了厭惡,那為什么他會和自己一起乘坐這個需要在密閉空間里獨(dú)處二十分鐘的摩天輪?雖然葵確實(shí)是在自己的心中悄悄地祈愿過七夕故事里的兩位主角、牛郎和織女能夠保佑自己或許有這么一天能夠和云雀同乘摩天輪。
葵一度以為自己的祈愿不會實(shí)現(xiàn),因?yàn)檫@不是七夕夜的許愿,牛郎和織女也不是每年都能見一面;自己不暇的他們應(yīng)該沒功夫理會凡人的煩惱。
從園長辦公室出來以后,云雀沒有對葵作出任何的解釋。而葵也順著云雀的意思,溫馴的如同一只聽話又懂事的幼犬一樣,什么都沒問,直接就跟著拉著自己的人走了。要說葵真的做了什么的話,那大概也只有她在路過摩天輪下大排長龍的隊(duì)伍時看了一眼正在登上摩天輪的一對情侶。
要是有人問葵現(xiàn)在她是在做什么,她一定會回答:“不知道”。
不超過兩平米的密閉狹小空間,自己單戀了兩年,今后也準(zhǔn)備一直單戀下去的對象就在自己的對面。自己曾經(jīng)襲擊過他,但是他卻毫無自覺的在自己面前打盹兒?
(我——)
本能的想站起身,走過去,然后用全身的力氣壓住沒有自覺的睡美人,再次襲擊點(diǎn)燃自己渴望的他,用自己的身體懲罰他在自己面前露出破綻;或者是……故意露出破綻。
(我又開始……)
那個自己以為永遠(yuǎn)都遠(yuǎn)在天邊的黑妖精近在咫尺。
空氣中微微飄蕩著云雀身上颯爽的干凈氣息,那種干凈的氣息簡直像是媚|藥一樣,就算葵想無視都沒有辦法做到。從指尖開始微顫,皮鞋里的腳趾都緊張的彎起,大腿和小腿都開始無力,但是又好像隨時準(zhǔn)備以極快的速度站起、向前。
云雀那勻長溫?zé)岬暮粑恢碧魬?zhàn)著葵的神經(jīng),葵想自己大概永遠(yuǎn)也沒有機(jī)會還擊。
(我不能、再錯一次。)
第一次襲擊云雀時,云雀所有抗拒的反應(yīng)和事后沉默但憤怒的找尋自己時候的表情不斷的浮現(xiàn)在葵的大腦,這讓葵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甜美的春|夢還是折磨自己的噩夢。
(委員長,在我面前睡著了。)
要是以前,葵一定會非常幸福的欣賞睡美人云雀,當(dāng)然也有可能會幻想著破廉恥的壓上睡美人的身體,甚至葵有可能會在計劃可行的時候真的去襲擊云雀。可是,那是“以前”。
現(xiàn)在的葵已經(jīng)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什么后果都不考慮了。
(我不想再一次被委員長討厭。)
被襲擊的云雀在加害者的自己面前露出如此沒有防備的一面,那說明他某種程度上已經(jīng)原諒了自己之前襲擊他的行為,并且還可能對自己有了一點(diǎn)小小的信任。
葵不想辜負(fù)云雀的信任,也不想自己再后悔一次。
就連用工口的眼光去看面前打盹兒的睡美人,葵都會覺得自己有愧于云雀。因?yàn)樽约鹤龅牟皇窃迫杆Ml(fā)生的事,自己做的只不過是褻瀆。
褻瀆自己喜歡的人,褻瀆自己心中的“喜歡”二字。
葵不知道為什么就鼻酸了。
(如果我們是情侶,多好啊——)
永遠(yuǎn)不能更進(jìn)一步也無所謂,不能做更加親密的事情也不要緊。只要能被云雀想剛才那樣拉著自己的手,葵愿意做一輩子的貞女。盡管如此,盡管葵真的是這么想的,但是葵無法阻止自己的貪念像無底沼澤讓自己越陷越深。
想要被云雀拉著手,也想回握著云雀的手。對云雀笑著說些什么不重要的瑣事,接著看著云雀露出似有若無的微笑。想要繼續(xù)做便當(dāng)給云雀,也想偶爾云雀能點(diǎn)評一下自己的手藝;就算被說“難吃”也沒關(guān)系。想要在接待室陪著云雀,也想坐在云雀機(jī)車的后座上,靠在他的背上,感覺風(fēng)的流動。
和云雀在一起,徒增的只有**。更多、更多的,在一起的**。
葵已經(jīng)沒有辦法再讓自己完全不在乎的笑著說自己不在乎云雀有沒有女朋友,云雀會不會愛上什么人了。
葵會因?yàn)樵迫傅囊慌e一動而心痛,葵像所有戀愛中的女孩子一樣患得患失,葵再也不是一個只要有工口就OK的女孩子。
(我喜歡委員長,)
(我喜歡你,)
(一直都只喜歡你一個。)
這種告白只敢在內(nèi)心進(jìn)行,葵也覺得自己是個膽小鬼、是個懦夫。不敢面對云雀說喜歡他,也不敢面對云雀聽他說不喜歡自己。
(對不起,)
(我這種人喜歡你。)
要是自己和其他女孩子沒有區(qū)別,一開始的自己不是會想象破廉恥事情的花癡變態(tài)女,或許自己就不會失去堂堂正正的對云雀說這種話的權(quán)利。
可惜在有既成事實(shí)的現(xiàn)在,葵覺得自己已經(jīng)沒有資格再在云雀面前說自己喜歡他了。自己所有的、全部的告白聽起來都只會是為了替自己脫罪的狡辯。而葵,不想自己的真心被當(dāng)作是狡辯。
(但是——)
(一個吻、一個輕輕的吻就好。)
或許沒有人相信,想要云雀一個吻的葵并沒有任何情|色的想法。
葵站起了身,接著邁步上前,鐵制的觀光車廂有些搖晃。
兩步,這是葵和云雀之間的距離。而邁出這兩步幾乎耗盡了葵所有的力氣,以至于稍稍低下頭的葵在離云雀的臉頰不到兩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在不驚醒云雀的狀況下向云雀索取一個不會比落羽更重的吻是葵原本所希望的??墒强蛄斜焕司o記剎車的列車,在撞車前一秒勉強(qiáng)停住了自己。
葵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停住,更不知道自己做這種偷襲未遂的事情是想表達(dá)些什么。
葵只是做了。
“你在做什么?”
近在咫尺的銳利鳳眸睜開了,離自己只有兩厘米的優(yōu)美薄唇緩緩開啟。
“!!”
下意識的就要往后退去,葵卻是被云雀一把拉住。因?yàn)樵迫傅膭幼魈^用力,整個車廂猛地?fù)u晃了一下,葵則是一個踉蹌之間倒在了云雀的身上。
“你不是要襲擊我嗎?”
清冷的聲音回響在葵的耳邊,手上被云雀抓住的地方隱隱作痛,這個時候的葵什么都無法思考,腦中一片空白的她現(xiàn)在有的只是自己背叛了云雀信任的悲哀。
純黑的鳳眸中看不出喜怒,說話的云雀還是和平時一樣面無表情。
“那就來啊?!?br/>
“——?”
一瞬間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xiàn)了幻聽,葵抬頭看向云雀的眼睛。
——純黑的眸子里沒有調(diào)侃,沒有譏諷,沒有玩笑。
“我……!”
葵想為自己聲辯,可事實(shí)擺在眼前,自己確實(shí)是襲擊未遂。云雀那有些冷淡,但又不知道為什么灼烈到讓葵無法和他對視的視線讓葵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幾乎是在葵移開視線的同時,云雀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對這種變化毫無察覺,無話可說的葵咬住了自己的唇。
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快到葵感覺到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頭,把自己壓向云雀的時候,葵已經(jīng)微張著嘴巴,感覺到了自己的嘴里被柔軟的唇舌所進(jìn)犯。
這里只有葵和云雀兩個人,放大在葵面前的也確實(shí)是云雀的臉。偏偏葵一點(diǎn)也沒有辦法理解現(xiàn)在自己的狀況。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