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下雨了,方祁連來特洛伊的時候就已經是天陰陰欲雨,他運氣很好,到了特洛伊之后吃過午飯了,那天才下起雨來。
不過這雨一下就下了很久,一直到晚上也不見停。
今天的任務很輕松,只是做一些程序的編寫工作,不過方祁連其實很奇怪,他跟衛(wèi)子璋那晚搞到的BND的資料到底去了哪里?他可是幾乎把BND的數據庫都復制了下來,這棟樓的某一層有一個服務器機組,運算能力很強,所以他復制的時候可是要多大膽有多大膽,要多熱情有多熱情。
想必總參那邊還有其他的部門來進行這些數據情報的分類整理吧?
畢竟情報這東西專業(yè)人士來分析會比較好。
方祁連收拾著自己的桌面,其實他的桌子一向很干凈,不像旁邊亨特張的桌子,總是排著幾本《花花公子》。
手腳最慢的方祁連,偏偏又最龜毛的習慣——完成工作之后徹底檢查電腦,沒有發(fā)現異常才會退出。
所以方祁連準備走的時候,整個辦公區(qū)只剩下他跟衛(wèi)子璋兩個人。
“頭兒,有傘嗎?”天已經快黑了,估計是坐不到車了,方祁連又沒帶傘,現在才苦逼了。
衛(wèi)子璋剛剛伸手關了電腦,聽到他問話回頭看他一眼,搖了搖頭。
于是方祁連絕望了,他開始考慮今晚睡在這兒的可能性了。
“走吧?!毙l(wèi)子璋自然知道方祁連在想什么,從抽屜里取出車鑰匙,“順風車搭不搭?”
“搭!”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啊!方祁連一下就不愁了,連忙跟衛(wèi)子璋出了辦公區(qū)。
衛(wèi)子璋比方祁連略高一些,整個人的輪廓也冷峻許多,只是他這個人接觸多了才會發(fā)現其實不是很冷,衛(wèi)子璋其實很擅長冷幽默,不過這個秘密只有方祁連知道。
衛(wèi)子璋按下了電梯,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去。
電梯里方祁連掏出手機看了看,意外發(fā)現了一條短信,來自該死的酒吧老板。酒吧老板在信息里告訴他,他有個朋友在酒吧里喝醉了,叫他去接人。
方祁連覺得奇怪了,他這個人朋友真的很少,現在在帝都能夠說得上話的朋友單手就能數過來,有什么朋友能夠醉倒在No.52還要讓酒吧老板給他發(fā)信息讓他去接人?
他腦子里劃過一個身影,接著卻自嘲地一笑,如果是那個人倒是可能,可惜那人根本不喝酒,甚至于現在他還不能出來。所以肯定不是他。
衛(wèi)子璋看到他變化豐富的表情,忍不住問道:“你怎么了?”
方祁連有些不好意思,“我可能沒法搭順風車了。酒吧那邊說我有個朋友喝醉了,讓我過去接人?!?br/>
眼神閃爍了一下,衛(wèi)子璋雙手環(huán)抱著抄在一起,靠在背后的電梯光滑的精鋼墻壁上,“No.52?”
“你怎么知道?”方祁連一下就愣住了。
“不知道?!毙l(wèi)子璋明顯是不想告訴他,特洛伊所有人都用的是假名和綽號,只有他是例外,衛(wèi)子璋這個名字就是他的名字,從來沒有改換過一個字,也不曾有過一個字的虛假。相對應的是,他知道每個人的名字,甚至包括方祁連,他手里也有很多人的資料,只是從來不對外說。
“是總參已經開始審查了嗎?”方祁連只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這個可能性對他來說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方祁連的臉埋了下來,露出后頸一段帶著暈黃的暖色,已經被剪得淺淺的頭發(fā)有幾縷落在耳后,發(fā)絲很是柔軟的感覺。
衛(wèi)子璋伸出手指,勾了一下他后頸上的頭發(fā),方祁連敏感地縮了一下,卻還很茫然,“怎么了?”
“沒什么?!彼 l(wèi)子璋搖頭,收回自己的手指,什么也不說了。
莫名其妙,這個暴君今天是不是又吃錯藥了?
方祁連忽然覺得衛(wèi)子璋就跟女人一樣——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不正常,就像是今天一樣。
他伸手揉著自己的后頸,試圖將剛剛衛(wèi)子璋的手指滑過的那種感覺掩蓋掉,嘴里卻還沒話找話說,“剛剛說的總參審查,是不是這樣?”
“總參那邊還沒這么快,我知道的是上次審查的時候留下的資料?!比绻倕⒛沁呥B方祁連的活動范圍都不知道的話,未免也太無能了,總參情報部可是跟國安那邊一樣厲害的,方祁連似乎將總參看得弱了。衛(wèi)子璋這是有意無意在提醒方祁連,不要輕視總參情報部的能力,他相信方祁連不簡單,可是卻不希望方祁連真的出什么事情。
方祁連那眉頭一下就擰緊了,“都是你拖我下水,到時候我死不瞑目要怎么辦才好……”
衛(wèi)子璋笑他杞人憂天,抿著嘴唇道:“那我到時候就給你多少些紙錢,錢多了就能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br/>
……好冷……
衛(wèi)子璋很擅長冷幽默的……
方祁連覺得衛(wèi)子璋是個典型的兩面派,在自己面前跟在勞改犯們面前是不一樣的,他總覺得衛(wèi)子璋對自己有一些特殊,莫非是他沒有隱藏好自己被看出什么來了?他陡然想起那句話——夜路走多了會撞鬼。
他該不會就撞到鬼了吧?
“頭兒你還真是會開玩笑?!备砂桶偷亟恿艘痪?,方祁連實在是笑不出來。
衛(wèi)子璋應該是在諷刺現在有些部門貪污*的問題吧?只可惜這些事情其實離方祁連很遠。
“叮——”
電梯到了,輕微的失重的感覺立刻消失,方祁連逃一樣地先走出了電梯,衛(wèi)子璋在后面慢條斯理地跟出來。
他本來想先開口跟衛(wèi)子璋告別,說自己要去酒吧接人,可是衛(wèi)子璋晃了晃手里的鑰匙,對他道:“現在雨也不小,我開車,就算是不順路也會順路,你懂?”
我懂,我當然懂,有車一族的炫耀嘛!
方祁連恨不得翻個白眼給他看,說白了還是想讓自己上他賊船——不,賊車。
最近自己總是在被衛(wèi)子璋綁架,從任務到工作,從工作到生活……其實一直以來都在被綁架,只是方祁連很容易忽略這些細節(jié)而已,就算是現在想起了,過兩天也會全部忘掉。
這家伙就是個記不住事兒的人。
最終方祁連還是極其別扭地上了衛(wèi)子璋的賊車。
一路無話,一直到No.52前面,衛(wèi)子璋停下了車。
“謝謝頭兒,我去接人了,你回去吧。”
方祁連推開門下去,身上還背著筆記本電腦,他朝衛(wèi)子璋揮了揮手,然后快步穿過雨幕,走進了No.52的大門。
入夜時分的三里屯酒吧街,本該是熱鬧沸騰的時候,不過因為下雨,這里卻少有地顯得冷清起來。
剛剛在他的視線里,方祁連瘦削的影子似乎要跟雨幕融在一起,衛(wèi)子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少見地覺得疲憊。其實方祁連總是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他整個人沒有面具,也不做作,看上去貪財其實一點也不吝嗇冷漠,偶爾壞心,卻從不出什么大事,方祁連就像是溫和的水,用最合適的方式和距離與這個世界相處,不冷不熱,就跟No.52的格調一樣。
也許用兩個字就足以形容那種感覺了:自然。
從不虛偽,從不冷漠,他活得其實比誰都真實。
衛(wèi)子璋手握著方向盤,看著No.52在雨幕里模糊的閃燈招牌笑了一下,便準備開車離開。
然而他在后視鏡看到了一亮黑色的車,車型是很普通的,在帝都沒什么特別的,只是那車牌號卻是衛(wèi)子璋恰好知道的,他忽然有種隱約的預感,也許方祁連是去接這一位?那似乎就有點意思了。
剛剛走進去,還沒來得及說話,酒吧老板就一臉愁苦的表情迎了上來,“哎喲我的天啊,你怎么現在才來?他都又喝下去好幾瓶了!”
方祁連一聽到老板這破口氣就渾身抖雞皮疙瘩,“你正常點說話!”
酒吧老板心慌意亂,哪里還能正常,他拖著就往前面走,“總之我懶得管你來多遲,總之你把這個麻煩給我搞定了!”
“你好歹要說清楚是什么麻煩啊,我現在還不知道你說的是誰呢——”然后方祁連的聲音一下就被掐住了一樣停了下來,很是突兀。
這個時候他已經被心急的老板拖到了雅座那邊,在他看到里面那個趴在桌上的男人耳朵上那一排標志性的閃亮耳飾的時候他就已經不用問了。
譚玖痕。
方祁連渾身都是寒氣地站了半晌,然后無聲但是緩慢地轉過身去,一把抓過了酒吧老板胸前的衣服就拽了過來,語帶威脅,“印章九,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是怎么回事!”
聽著方祁連那陰寒的語氣和帶著威脅的表情,酒吧老板吞了吞口水,開始竭力地思索自己應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可是最后他想了半天覺得自己沒有做錯,還是實話實說好了?!澳翘煳铱茨銈兞牡媚敲撮_心,這位二世祖又喊你師兄,我以為你們肯定是朋友,可是……可是……”
“可是你個頭!”方祁連已經出離憤怒了,他現在就想剁人,管他印章九還是印章八,剁巴剁巴都扔出去喂狗吧!
老板很傷感,好委屈怎么辦……
他都知道自己是赫赫有名的“印章九”了,竟然還這樣粗暴地對待自己,老板印章九覺得自己脆弱的內心受到了傷害。
方祁連一個頭兩個大,那死魚眼盯著老板印章九,似乎要給他身體上烙兩個窟窿一樣。
譚玖痕怎么喝到了這里,怎么喝成了這種情況,已經不是很重要了,重要的是——去他娘的他喝醉了憑什么要他來收拾爛攤子?!早知道就坐著衛(wèi)牢頭的賊車一走了之了還管他?!
印章九說得沒錯,譚玖痕是喊自己師兄,他跟他也算是半個同門,譚教授是自己的老師,他孫子譚玖痕算起來其實應該喊他師叔,而不是師兄,不過現在的人都不講究這個了,而且輩分劃分得也不是那么清楚??墒撬T玖痕認識是事實,跟譚教授有師生情也是事實,然而更重要的是——他跟譚玖痕相互看不慣更是事實!
想到這里,方祁連的頭又大了一圈,他深呼吸,然后認命了,還能怎么辦,這個爛攤子還不是只能自己收拾!
作者有話要說:請相信……衛(wèi)牢頭的賊船是很好上的,但是上了就下來不了……CP一直很明確呢。
磨刀霍霍要花花
點擊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