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亞父,我還有一事不決?!便迩锘苏f道。
“何事?”司徒不器詢問道。
“歐陽東青交出兵權(quán)以后,樓蘭我又該派誰去呢?原本他上手底下的那五萬大軍,我又該如何安置?”沐秋凰開口詢問道。
“你的顧慮是什么?”司徒不器直接開門見山道。
因為一般類似于這種情況,都是派遣新的將領(lǐng)接替原有將領(lǐng)的位置,或者將兵權(quán)直接收回中央……司徒不器知道沐秋凰既然這樣問了,便說明這兩種常規(guī)處置,他都有所顧慮。
沐秋凰看著司徒不器,解釋道:“亞父有所不知,我北虞不比別處。我北虞一共九州城,共有四十萬大軍。以往,除了云、牧、舟三州城是由我北虞侯府直接統(tǒng)轄,設(shè)有州城郡守協(xié)助治理之外,其余六座州城,則是由我父親的六位義子坐鎮(zhèn)。而我父給予他們的權(quán)利極大,他們所處于自己管轄的州城之內(nèi),皆是軍政一把抓,并不設(shè)城主。而軍隊供養(yǎng),在以往也是他們六個各自供養(yǎng)自己手底下的五萬大軍,其余十萬大軍,則是由我父親統(tǒng)轄的云、牧、舟三州城供養(yǎng)……”
沐秋凰將北虞的管理模式給司徒不器大致解釋了一遍后,這才繼續(xù)說出自己的疑慮:“眼下歐陽東青被解兵權(quán)之后,若是再從那五萬大軍中挑選一人管理樓蘭的話。他的名望權(quán)勢等,勢必不能與其它五位相抗衡,如此一來,我怕樓蘭那五萬大軍底層士兵,心中會有想法。且我還不知道,原本軍中的那些高階將領(lǐng)有多少早已被歐陽東青相籠絡(luò)……將兵權(quán)直接收回侯府的話,倒也不是不可,可如此一來,三州城便要直接供養(yǎng)這五萬大軍,稅賦勢必需要比之前增加。這樣一來,我又怕這三州城里的普通百姓稅賦太重,激起民怨……”
司徒不器聞言,陷入沉思之中,半晌之后才抬起頭來,捋了捋胡須,說道:“我不得不說,你父親這套管理方法是錯誤的?!?br/>
司徒不器看了看沐秋凰,見自己說他父親不是,他也并未做出什么過激反應(yīng)后,這才繼續(xù)說道:“大幽帝國就是因為分封九大諸侯,由諸侯代治九州,才導(dǎo)致了如今的局面……東徹侯起兵謀反,而諸侯拒不奉詔,這便是權(quán)利的過度分散而導(dǎo)致的。據(jù)我所知,其它諸侯都采用的是軍政分離管理方法,將權(quán)利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像你父親這般肆意放權(quán)的,還真是別無僅有。就拿這次這事來說,若不是因為你父親對他們放權(quán)太重的話,又何來二虎先前搖擺不定?他們之所以敢搖擺不定,所依仗的便是他們各自手上的五萬大軍……”
沐秋凰嘆了口氣說道:“亞父所言有理。先前我也曾這樣認為,甚至,他曾經(jīng)在私底下給我父親建言過,讓他效仿別的諸侯那樣,實行軍政分離。采用以文制武、以武抑文……可是,我父親給他的原話卻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歐陽東青看著沐秋凰,突然鄭重地說道:“要不,借此良機實行改革?有了歐陽東青的前車之鑒在此,我相信再收取其他五位手上之權(quán)的時候,所遇到的阻力必然不會很大。我們趁此機會,大刀闊斧的整改一番,跟其它諸侯一樣,收權(quán)利為你一人手中。從此之后,然后北虞再效仿國朝內(nèi)部,設(shè)三司六部……”
“不可?!便迩锘藫u了搖頭,干凈利落地拒絕道。
“哦?!彼就讲黄髀勓砸徽?,不禁滿心疑惑道:“為何?”
在他看來,北虞的這套管理方法的確有問題,而沐秋凰也能看到這一點,也認可了自己的看法。可他卻拒絕的如此干凈利落。根據(jù)他以往對沐秋凰的了解,沐秋凰也算是一個行事果斷,心智堅韌之人,他不認為沐秋凰是怕改革引起其它無人的反彈。而且,再換言之,若其他五人因為此事而反彈的話,則更加說明了改革的必要性。
沐秋凰看著司徒不器,認真解釋道:“亞父的心意我明白。若是換作以前的我,我也必然會贊同亞父的想法。只是眼下,此舉卻行不通。我并非是怕引起他們的反彈,而是因為經(jīng)歷過這場事情之后,我體會到了我父親這樣做的深意。”
“哦?”司徒不器不解地看著沐秋凰。
沐秋凰看著司徒不器,繼續(xù)說道:“除了歐陽東青之外,其余五人都對得起我父親的信任。這次我在霆州遭遇刺殺。是因為談白鳴的弟弟談白言與云鳩軍相串通??山Y(jié)果卻是,談白鳴親手殺了他最寵溺的弟弟……還有瘋虎申屠,我想亞父這次能輕松說服于他,除了是因為亞父能力不一般之外,還有點便是因為,瘋虎申屠自始至終都不曾有過背棄北虞之心,不曾真正想過負我父親……而剩下那一鷹一犬亦是如此,血凰鐵狂云的忠心的程度較之他們還要更勝一籌……我雖不及我父親那般威勢絕倫,但我相信我父親的選擇……”
沐秋凰看了看司徒不器,繼續(xù)說道:“非是我不認可亞父的提議。而是較之他們五人而言,完全沒有這個必要。還有便是,北虞現(xiàn)在較之整個天下而言,還是太小。費盡周章舉行變革的話,也有些不恰時局……亞父放心,若是將來有一天,我北虞真能大出于天下的話?我必依行亞父今日之言。”
司徒不器看著心意已決的沐秋凰,捋了捋胡須,說道:“你所言也并非沒有道理,既然如此的話,我也不再勉強變革之事?!?br/>
“多謝亞父?!便迩锘寺勓裕嵵氐南蛩就讲黄餍辛艘欢Y。
司徒不器見狀,也是鄭重還了一禮,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不必如此。別忘了你是主,我是臣……”
“好了,不說這些了。那先前所說之事,亞父可有良策?”沐秋凰繼續(xù)問道。
司徒不器思索片刻后,說道:“既然你對他們五人如此信任的話,我倒是有一計。將原本樓蘭的五萬大軍一分為五,分別給他們五人分軍一萬。另外,樓蘭效仿云、牧、舟三州,設(shè)城主,由侯府直接統(tǒng)轄?!?br/>
沐秋凰聞言,略一思忖,不禁喜出望外道:“亞父高才。如此一來的話,樓蘭這五萬大軍身上關(guān)于歐陽東青的烙印,勢必會被抹平。而他們五位手底下軍隊不減反增,他們非但不會覺得是負擔,反而還會對我感恩戴德。而我北虞侯府每年又可以盡得一個州的賦稅,再加上此次吞下云鳩的那幾座州城,我北虞再擴十萬大軍,應(yīng)該也不是問題……亞父,你這可真是一舉多得?!?br/>
歐陽東青笑了笑,說道:“你快別恭維我了,這只是我們坐謀士應(yīng)盡的責(zé)任而已。你眼下該考慮的是,派誰去坐這個城主?!?br/>
沐秋凰聞言,心思一動,他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了一個人名,他不禁微微一笑,心想自己也算是開始打造起了自己的班子。
司徒不器見他這幅模樣,自知他已有了抉擇,笑言道:“好了,既然這幾件事你都已經(jīng)做了抉擇,我也就著手進行安排了。你現(xiàn)在便將親筆信寫來給我吧!”
“亞父稍坐片刻,我這就來寫信。”沐秋凰應(yīng)了一聲,走到書案后面開始寫信。
司徒不器看著伏案書寫的沐秋凰,摸著自己的胡須,眼神中盡是滿意。通過他來北虞這幾個月與沐秋凰的接觸后,他對沐秋凰也是有了一個詳盡的了解。雖說沐秋凰的部分行事還過于稚嫩、不夠老辣,可他整體大的方向,卻基本上都是正確的。他的眼光與格局,的確是年輕一輩中少有的。然而更令他滿意的還屬沐秋凰對他的態(tài)度。閱人無數(shù)的他,自然能夠看出,沐秋凰對他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敬,而絕非那種表面上的敷衍。更是將權(quán)利對他放到了極致,北虞所有軍政大事都不避他,皆是先經(jīng)自他手……而通過這些種種,也使得司徒不起更加堅信了自己當初的選擇。
司徒不器現(xiàn)在看著沐秋凰,心中只有一個唯一的遺憾,那便是沐秋凰不是他唯一的女婿。不過,他也知曉這種事情勉強不來。且不說,她女兒已經(jīng)對其死心踏地,大有非其不嫁的趨勢。而他對自己女兒也的確沒有什么好說的,除了那個所謂的名分之外,他對自己女兒,也還算是溫柔體貼愛護有佳。不過,一想起沐秋凰當初拒絕自己提議的理由是,他與姬家小姐有婚約在前之時,司徒不器也是有了幾分釋然。越是這樣,越說明沐秋凰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一念至此,司徒不器不禁在心中暗嘆一聲:“唉,怪自己下手遲了點,竟然讓姬顏那個老東西捷足先登,率先定下了婚約……”
“亞父,我已經(jīng)寫好書信了,您看看怎么怎么樣?”沐秋凰拿著寫好的書信遞給司徒不器。
司徒不器接過書信看了一遍后,裝了起來,說道:“行,那我就去安排了。”
“有勞亞父。”沐秋凰拱了拱手,送司徒不器出了云雨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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