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蓮花天天守在顧瀟瀟的身邊,連公事也拿到顧瀟瀟的房間里弄,顧瀟瀟的床邊有個矮桌,就是最近才拿過去的。
等顧瀟瀟醒了,這件事,就要查到底了。沒有目擊證人,全憑那群人空口白牙的說,說什么是她家顧瀟瀟爬樹自己不小心摔下來的,她劉蓮花一個字也不信!
別說她從小就告訴瀟瀟不能爬樹,就全是瀟瀟那膽子,也是不敢去的。
全憑那群小孩子的一面之詞,就妄圖把責任全推到瀟瀟的身上,不可能的,劉蓮花每每想起,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顧家明天天留要去宮里商量事情,夏季多暴雨,好些地方都被淹了,正在考慮安頓和災后重建的事,整天焦頭爛額的。
好不容易等到顧瀟瀟醒來,發(fā)現(xiàn)顧瀟瀟記不得了。別說自己是怎么受傷的,就連兒時記憶都沒了。
問御醫(yī),看過也只說,撞了腦袋造成的,還讓現(xiàn)在不要問顧瀟瀟發(fā)生了什么,以免刺激到了顧瀟瀟。這對她的負擔很大。
所以劉蓮花也不敢問,她現(xiàn)在其它的什么也不想,只想讓顧瀟瀟好好的,只是這腿。夜深劉蓮花都睡不著,翻來覆去,再不舍也只能把顧瀟瀟送走了,想來以后一年到頭也見不到自己閨女一次,眼淚就簌簌的往下掉??吹念櫦颐饕埠苄奶邸?br/>
過了一天,顧瀟瀟醒了,頭疼,而且并沒有想起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兩眼木瞪瞪的看著床頂,頭一鈍一鈍的疼,還癢。
所以這時代有輪椅么。
能活著就好,她也不想那么多了。腿斷了就斷了,反正這也是改變不了的事了,還不如順其自然。
倒是她怎么在這兒,這兒又是哪兒?劉蓮花顧家明他們的角色很明顯,是她的父母,但是在這個世界又扮演著什么角色呢。
想事不過十秒,劉蓮花到達戰(zhàn)場,濃重的黑眼圈連厚厚的粉底也蓋不住,眼里還帶著一點兒血絲。
明艷的臉還帶著憔悴。
端了碗湯,坐到她的床邊,輕聲哄著,“瀟瀟,來喝點骨湯,對身體好的?!?br/>
瀟瀟自己還坐不起來,劉蓮花就把湯碗放在一邊,拿了個軟枕,放在顧瀟瀟的背后,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顧瀟瀟的頭攬到懷里,又是一陣眼熱。
“娘,你能和我說說發(fā)生了什么么?”顧瀟瀟邊喝湯邊問劉蓮花,她需要知道這個世界的消息。
越聽劉蓮花講她越狐疑。
什么玄黃大陸,炎國,還有修仙……
她記得她上輩子寫的唯一一篇修仙好像就是這么帶感的設(shè)定。不多,寫了三十萬字就沒寫了,太監(jiān)了之后還有挺多讀者追更的。
可是那會兒顧瀟瀟沒時間,等有時間了,賬號密碼都忘記了。就沒管了。
可是現(xiàn)在???穿書?可是劉蓮花他們又怎么解釋?明顯不符合啊。奇了怪了。
她寫的這本書就叫《玄黃大陸》,女主角是是一位世家大族的小姑娘,叫瑤沁,俗套路,從小被遺落在外,然后被男主角的宗門收養(yǎng),男主角的宗門是個藏污納垢的地方,女主角吃了不少苦,然后發(fā)生了一系列事,讓男女主角恨透了這個宗門,最后把這個宗門滅門了,自己創(chuàng)辦了一個宗門,然后飛升。
差不多內(nèi)容就這樣吧,而且男女主角和她沒有關(guān)系,她又不修仙,八竿子打不著。
但是墨菲定律說,如果壞事有可能發(fā)生,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fā)生。
剛這么想完,劉蓮花就告訴她,要送她去仙門,為了她的腿。
不過她拜托了皇上,會把她送到大皇子所在的宗門。也寫了信拜托大皇子照顧一下瀟瀟。
顧瀟瀟:……
所以還是逃不開修仙的命運么。
好在她去的是尋宗。是她的筆下唯一一個由內(nèi)而外都是名門正派的大宗門,本身就是上古傳承的宗門,門內(nèi)自成一體的規(guī)律,不存在那些個陰晦的勾當,而且資源甚多,也不存在門內(nèi)搶奪資源的情況,都是一代一代累積下來的。而且這個宗門人不多,也就三千眾,可是每一個拉出去都能獨當一面,不乏有超世之才。
男女主角所在的宗門為仙靈宗,是新崛起的一個宗門,名字倒是純正,但崛起的太快,規(guī)律沒那么嚴密,留下的禍患也很多,很容易找到漏洞然后游走于規(guī)則之外,更別說和惡族有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只是其他宗門沒有抓到把柄。不然早就被討伐了。
這讓顧瀟瀟呼了口氣,還好還好,她還沒到那種地步,她可沒有主角光環(huán),也不會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更不會有什么奇遇。
有的只是自己這一條又一次偷來的命,既然劉蓮花他們都在,何不報一絲幻想,萬一,她的友人們都在呢?
劉蓮花的手在顧瀟瀟眼前逛了逛,顧瀟瀟一回神就對上了劉蓮花擔憂的眼神,劉蓮花欲言又止,眼睛濕潤的看著顧瀟瀟,“瀟瀟,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娘親去給你做點你喜歡吃的,待會醒了再吃?”
“嗯……”顧瀟瀟躺在床上,她要好好捋一捋世界線,雖然這本只有二十幾萬字,但是寫的太早了,是她五十幾歲寫給小孫子看的,現(xiàn)在也只記得幾件大事。還記不清楚時間。
所以到頭來并沒有什么用。
還是得過且過吧。
想著想著就迷迷糊糊的睡了,睡醒就看到小丫頭站在床頭眼巴巴的養(yǎng)著她。
“你……叫什么名字?”顧瀟瀟想按按額角,又怕摁到自己的傷口,剛抬起一點手就有放下去。
“奴婢叫春桃,從小就來服侍小姐了?!毙⊙绢^也才十一二歲,但是已經(jīng)很懂事了,做事周到。據(jù)她自己說,她是管家的小女兒。所以從小就知道該做什么怎么做了。
劉蓮花和顧家明已經(jīng)在準備顧瀟瀟離家時所需要的東西了,把府里所有的靈石都放進收納袋里,還去換了不少靈石。在凡世通用的是金銀,在仙門里通用的就是靈石了。
還有衣服,籠統(tǒng)裝了好幾箱,也放進了收納袋。仙門不是那么好進,也不能帶下人小廝,靠的只能是自己。
顧瀟瀟這樣,仙門肯收都已經(jīng)算好的了。本來就全是皇族也是沒有本事讓尋宗收下顧瀟瀟的,只是當初要收顧瀟瀟的仙師恰好就是尋宗的長老,所以顧瀟瀟才能進去。
顧瀟瀟走的那天,果子還未熟透,葉子也還沒變黃,坐著定制的輪椅,腿上蓋著一層薄被,早上剛下過雨,還有點涼。被劉蓮花推著去了皇宮。是大皇子專門回來接顧瀟瀟去仙門。
還沒到御花園里,就聽見了皇帝的爽朗的笑聲。
“言兒這次回來又只呆了八天就要走了?!被屎笕崛岬穆曇繇懫?,顧瀟瀟一行人轉(zhuǎn)過墻角,就看見了皇后。
她的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的身形。穿著雪白的長袍,墨綠色的圖案,看去隱隱像一個尋字。
只不過一直背對著顧瀟瀟,沒看清正臉。
“瀟瀟來啦?言兒,這就是顧將軍的女兒,顧瀟瀟,瀟瀟腿腳不方便,你要好好照顧她啊。當你妹妹也是省的的,你要是讓她受一點委屈,回來有你好看的?!被屎笳玖似饋?,朝顧瀟瀟這兒走來。
這時候那個年輕身影也轉(zhuǎn)過來,顧瀟瀟臉上又是一片震驚,竟然是湛言!
“嗯?這個妹妹好生熟悉,我是見過的?”湛言有點不確定,他到底是在哪兒見過呢?沒有注意到這句話有點曖昧。
皇后聽了,頓了頓,回手掐了一下湛言的手臂,說話怎么這么輕浮?哪兒學的!然后開口說,“想來言兒不知道什么時候見過瀟瀟了吧,瀟瀟小時候常來玩,指不定你看到過,只是你每次回來就那么幾天,還要到處走,碰到了也不熟悉而已。”
然后皇后走到顧瀟瀟的身邊,彎下腰,輕輕掐了掐顧瀟瀟的小臉蛋,笑了笑,“瀟瀟,這是我大兒子,你可以叫言哥哥,這一路上你就要跟著他了,有什么事找他就好,不要怕麻煩。”然后摸了摸顧瀟瀟的腦袋頂。
春桃也是要跟著去的,因為顧瀟瀟下半身完全沒了知覺,上茅房,穿衣服,吃飯都是不好弄的,仙門也知道這種情況,所以允許顧瀟瀟帶一個仆從,但是等顧瀟瀟好了,仆從就要下山。
修仙修仙,修練的是身心。而不是做一個生活白癡。
顧瀟瀟簡直開心到飛起來,還說去找湛言呢,結(jié)果這么快就碰上了,她怎么就沒問問父母認不認識湛姓的人呢,真傻,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顧瀟瀟重生而來的抑郁一下就消散了,兩眼笑得彎彎的,像是月牙兒,梨窩都出來了,“嗯,瀟瀟知道啦,謝謝皇后娘娘。”
“你這孩子……”皇后失笑,伸手戳了戳顧瀟瀟的小梨渦,怎么就這么討人喜歡呢,這么好的一個孩子,怎么就會受到那樣的對待呢?
顧瀟瀟眼睛亮閃閃的看著湛言,叫了一聲,“言哥哥?!?br/>
湛言本來冷冷的面孔一下就柔和了下來,嘴角微微揚起,應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