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熙熙攘攘的街道,凌易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出了門派,這修者世界與凡人界竟是如此的相似,這熟悉的畫面看的凌易不禁眼熱。
似乎看出了凌易的訝異,葉玄一邊往嘴里扔了顆丹藥,一邊說道:“野王城由于獨立,沒有賦稅,比之那些依附大勢力的城市,人們更愿意往這來。雖然亂是亂了點,不過機會也更多。秦堂和鷹揚劍派都在這里看著,雖然有摩擦,不過還真沒有什么大的亂子發(fā)生?!?br/>
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各種奇異裝扮,還有的根本就不是人。有滿臉紋理,頭生枝葉;有的頭生獨角,赤裸的上身滿是鱗片……像凌易和葉玄這樣的,扔在人堆里實在是一點頭都露不出來。
“再往前拐過兩條街就是我家,我爹是上善居的主廚,在這野王城也算是小有名氣。當初師父在上善居就點名要吃我爹燒的飯,當時恰好我也在場,就將我?guī)Щ厍靥昧恕!?br/>
葉玄邊走邊說,自從進了野王城,整個人也是顯得格外興奮,話不由的多了起來,指著街邊的一間鐵匠鋪說道:“這打鐵的孫叔可厲害了,整條街都是他說了算。”
……
拐過兩條街,葉玄帶著凌易在一個臨街的包子店前面停了下來,指著一位正在收拾蒸籠的女子說道:“那就是我娘,你喊春姨就好了?!?br/>
“娘,我回來了?!比~玄介紹完,興奮的喊了一聲。
那女子抬頭看了過來,見到竟是自家兒子,連忙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興沖沖的跑了出來,圍著葉玄上下左右的看了個遍,才聲音顫抖的說道:“你這一走就是三年,現(xiàn)在終于想起來回來看看娘了?!?br/>
“娘,看你說的,我這不是去學本事去了嘛,師父不準下山,我也沒辦法啊?!闭f完又像女子介紹了凌易,凌易恭敬的喊了聲春姨,然后客氣的跟著進了屋子。
這母子重逢的一幕還真讓凌易感到有些不是滋味,想想自己一路走來,已經(jīng)是沒有回頭路了,凌旭雖然不錯,可他卻找不到那種親情的味道,遠在他鄉(xiāng)的那兩座墳上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會想起經(jīng)常去燒刀火紙。
母子兩人見面有著說不完的話題,凌易坐在一邊閑來無事,也是不想沾染太多的這種氣氛,只是一個勁的吃包子。
似乎看出了凌易的無聊,葉母沖著葉玄使了個眼神,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說道:“玄子,你帶你這位師兄出去逛逛吧,野王城不大卻熱鬧著呢。逛一圈回來差不多也正是飯點了。中午可不許在外面吃,一定要在家吃。”
“沒事的,春姨,你們母子多年未見,你們多聊一會吧。”
“哎呀,我們娘倆聊起來可就沒頭了,剛才玄子也說要在家呆幾天,有的時間相處。倒是你初來乍到,得好好看看?!比~母為人質樸熱情,雖然眼熱兒子,可也不想冷落的客人。
出了門,凌易笑著說道:“你母親還真是疼你啊?!?br/>
“你母親不疼你嗎?”
凌易被問的一愣,若不是知道這小子有點癡,還真以為他是故意的。也對,這不是廢話嘛,哪個母親不疼兒子呢。
點了點頭,說道:“自然也疼了,只是離的太遠太遠了?!?br/>
“沒事,遠一點怕什么,哪天我陪你一起回去看你母親?!比~玄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凌易聽著也是莞爾一笑,然而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就在無數(shù)年后,葉玄還真的兌現(xiàn)了今日的諾言。
葉玄帶著凌易去了野王城最熱鬧的兩條街,那種比肩接踵的感覺讓凌易本能的感覺親切,尤其那各式各樣的修者也是讓他大開了眼界。
“因為我長得丑,里撤頭冠不賣給俺?里是不是啞睛瞎了,俺頭生雙角攢么了,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農(nóng)族血脈可好?!?br/>
凌易二人此時駐足在一個頭生雙角,臉上長滿了絨毛的家伙身旁。葉玄正在扒拾著煉丹的材料,凌易卻對這口齒不清的家伙興起了興趣。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精瘦漢子,一臉的滄桑。抬眼看著那家伙,說道:“我看出來你渾身的農(nóng)族血脈了,可你頭上長那倆玩意,買我這頭冠有什么用,你戴哪?!?br/>
“俺掛臉上,要你管。”說著一把拿起了頭冠,扔下幾顆晶石就擠進了人海中。
那精瘦漢子笑呵呵的拿起攤子上的幾顆晶石,一看其中竟是有兩個二品晶,笑的更加得意了。嘴里嘟囔著:“你這化形才只化到一半的玩意也敢來買我的東西?!本胧只癁闊o形,顯然是被收到了什么納物的法器中了。
“老板,你看我長的怎么樣?”精瘦漢子剛收晶石,一聽聲音,竟是連忙站了起來,點著頭喊了聲:“馮爺,你怎么來了。”
“三個月沒交錢,你說我怎么來了。”來人五大三粗,渾身肌肉夸張的隆起,凌易看來至少法身兩重或者更高的水準。
“可是馮爺你看,我這都幾天沒開張了,身上真的一個子都沒有,這幾天的飯錢還是找吳老二借的。”剛才還得意洋洋的漢子,此時卻耍起了委屈。
來人也不吭聲了,緩緩的抽出腰間別著的鐵棍。精瘦漢子一見此景,臉色頓時一變,在這里混了這么多年,他知道對方是個什么主。連忙擺手道:“別別別別,有,有有?!?br/>
說著將那幾顆晶石連同二品晶一起掏了出來,一臉肉痛的雙手遞了出去。
凌易在一旁看著這一場弱肉強食的游戲,對于這個顯得滿是繁華的城市都多了一份認識。
那人拿著鐵棍走了,精瘦漢子有些無力的坐了下來,唾了一口,陰狠的說道:“秦堂了不起啊,有種找鷹揚劍派的場子去,整天人模狗樣的凈欺負我們這些人。”
秦堂弟子?葉玄和凌易對視一眼,抬頭看了看老板,卻是一致的保持了沉默。付錢走后,兩人走了半天都沒有吭聲,顯然是被剛才那個不知真假的秦堂弟子給鬧的。
“師兄,你說那人會是我們秦堂弟子嗎?”到了葉家所在的那條街頭,葉玄終于忍不住問道。
“誰知道呢,可能是吧。”凌易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
“可我們秦堂的堂規(guī)中明明不是這么寫的啊?!比~玄似乎有點受打擊,話說的聲音也高了一些。
凌易轉過頭來,認真的看著葉玄,說道:“你記住了,沒有任何事情是絕對的,就像這元泱界的太陽是從西方升起來,那我要是問是從左手邊的方向升起,還是從右手邊的方向升起,你又該如何回答我呢。
秦堂的堂規(guī)立在秦堂五峰上,但這里是野王城,堂規(guī)的解讀是否又如山上解讀的那樣呢。秦堂無紛爭,這里卻龍爭虎斗,風起云涌,生搬硬套那套堂規(guī)過來也行不通。適應的法則才是最好的,就算那人真是秦堂弟子,守的卻也不一定是山上的規(guī)矩?!?br/>
凌易很少這么認真的說這樣的話,這雖然是件小事,但對于丹癡葉玄這樣有著信仰的人來說卻是影響甚大的,秦堂便是他的信仰。
葉玄愣愣的點了點頭,凌易說的他并不能完全聽的懂,不過他明白凌易的意思,那個秦堂弟子做的沒錯,錯的只是這個地方。
兩人回到包子鋪時,葉母已經(jīng)開始將菜往桌子上端了,四葷四素八大碗,可是招待貴客的標準。對于葉母這樣的凡人,凌易既能在秦堂內給自己兒子當師兄,那就是很大的身份,很大的背景了。
席間一個清秀的小姑娘跑了進來,見到了葉玄竟是顯得比葉母還要激動,一口一聲葉大哥,眼睛里的小星星都快冒出來了。
姑娘名叫小月,好比花俏,正是情竇初開的年齡。兩人一邊吃飯一邊嘀嘀咕咕個不停,那種如膠似漆的勁頭,直看得葉母眼睛都笑沒了。
吃完了飯,葉玄扯著凌易要去城內最繁華的星神拍賣行見識見識,野王城自治,城里行的也是地下的規(guī)矩,這拍賣行算來差不多是城內最大的勢力了,據(jù)說其背后的老板是個四象巔峰的強者,也能鎮(zhèn)得住一方場面。
尤其如今處在秦堂和鷹揚劍派的夾縫中,態(tài)度晦暗不明,這等獨立的高手雙方都在爭取,不敢輕易翻了臉面,所以這拍賣行老板過得也算滋潤。
“你剛回來,不用急著招呼我,還是和家人多聚聚吧,那個叫小月的姑娘不錯呦?!绷枰滋拗?,調侃的說道。
“月兒是我指腹為婚的媳婦,自然是不錯。其實我這幾年煉丹那么拼命,也就想趕快學好本事回來開個店,守護著父母和月兒?!比~玄說話時滿臉的驕傲,顯然他擁有的這些讓他感覺到無比的滿足。
有的人入了修者這條路心性大變,感覺自己已經(jīng)是高于凡人的存在,而有的人一如既往,堅持著最初的信念。
“我這幾年也私藏了一些丹藥,順便去星神給甩了,補貼下家用?!比~玄神秘的笑了笑,說道私藏丹藥,臉上竟是涌上了一抹潮紅。
“你一個法身一重的丹藥能賣到錢嘛?”牧原府內,四象強者不多,可法身還是一堆一堆的。
“這可不是我煉的,是師父給我筑基用的,平時省吃儉用的還怕被發(fā)現(xiàn),就攢了這么一點?!比~玄拿出了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子,一臉的得意,說道:“師父出手,想必是不同凡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