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茂實問道:“呂夷簡去歲建議將各路安撫使都換成觀察使,范仲淹為此事吵翻了天,官家最終沒敢轉(zhuǎn)他的職,你知道為什么嗎?”
林近確實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他也明白張茂實這是要教他為官之道。
“張副使還請賜教!”
“呂夷簡要將安撫使都轉(zhuǎn)成觀察使,就是想要斷了范仲淹等人的仕途,官家如果這樣做了,范仲淹等人就由文職變成了武職,朝中再也沒有能威脅他宰輔地位的人了?!?br/>
林近搖搖頭道:“我又沒可能當(dāng)什么宰輔?!彼m聽明白了,但是他真不在乎這些,因為他資歷太淺,這跟他扯不上關(guān)系。
“有沒有可能這誰又能說得準(zhǔn)如果你轉(zhuǎn)成武職卻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林近心中思忖著對方話里的意思,張茂實難道覺得自己有做宰輔的可能即便有那也可能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多謝張副使看中,其實我只想保大宋一方安寧,做不做官對我來說是無所謂的?!?br/>
張茂實對于林近這種心性也有了解,他哈哈笑道:“官家看中你,你也很有才能,老夫很期待你將來的表現(xiàn)?!?br/>
林近搖了搖頭,“我的想法與朝中諸位大臣的想法相左是很難成行的?!?br/>
張茂實聞言不由來了興致,他緩緩坐了下來。“此言何意?不如坐下來說一下讓老夫聽聽?!?br/>
林近隨即也坐了下來,“河北一地乃是沃土,為何不能如江南那般富裕呢?主因便是這契丹之患。”
他這兩句話說的嚴(yán)肅,擲地有聲,張茂實仔細回味了一下,“確實如你所言?!?br/>
林近又道:“澶淵之盟中約定不可增加兵力、廣開河道、新筑城池等,朝廷要遵守盟約便不能大力發(fā)展河北路,致使如此肥沃的土地,不能養(yǎng)民還要消耗國庫大量的錢財。”
張茂實認同的點了點頭道:“此實乃逼不得已之法,遼國騎兵行動快速,如果沒有這澶淵之盟,河北路便會成為四戰(zhàn)之地?!?br/>
“張副使所言恕我不敢茍同,河北路禁軍加廂軍足足有三十萬,除了小部分在外守城,因何都窩在這小小的定州”
張茂實無奈的搖了搖頭,“致遠是想問禁軍為何不駐守益津關(guān)、瓦橋、淤口三關(guān)吧!”
林近聞言點了點頭,此時的河北北部與后世有很大不同,因為黃河向北流入渤海,朝廷又引水建設(shè)溏濼防線,導(dǎo)致水系極其發(fā)達,說是水鄉(xiāng),其實更像一片澤國。
“不錯,此等邊防重鎮(zhèn)只放少許兵力,豈不是對遼國門戶大開如此守國幾十年,河北焉有不窮之理”
張茂實解釋道:“邊境諸鎮(zhèn)城池太小,幾十年未曾擴建,只是偶爾修繕,不足以安置幾十萬大軍?!?br/>
林近搖了搖頭,他前世就是河北人,此時的地勢地貌比后世無非是水更多而已,正是因為有這龐大的水系,他才覺得阻止契丹人揮軍南下并沒有多少難處。
“如今
兩國對峙,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為何不修”
張茂實語結(jié),修讓誰去修,朝中都想著與契丹人議和呢!
張茂實嘆氣道:“即便是范仲淹都上奏疏建議遷都洛陽了,如果不是呂夷簡攔著官家怕是真會遷都,朝中哪有心思修什么關(guān)隘?!?br/>
林近無語的笑了笑,范仲淹建議遷都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這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范仲淹的想法很簡單朝廷遷都洛陽據(jù)險而守,那么京城就不需要那么多禁軍護衛(wèi)了,到時可以將上四軍抽調(diào)出來抵御外敵。
林近道:“遷都只是權(quán)宜之計,將河北路打造的固若金湯才是最好的辦法?!?br/>
“這很難!”
“我覺得這不難!”
張茂實是趙禎極為親信之人,他對林近的事知道的很多,他自然沒覺得林近是大言不慚,但是他也不太相信。
“致遠,可是真的有辦法?”
林近點頭道:“我說能便能,但是首先要將澶淵之盟撕毀。”
張茂實心中暗驚,他嘴角的胡須微微顫抖,他是領(lǐng)過兵的武將,也當(dāng)過知州治理一方,更冒著危險出使過遼國,他從沒像今天這樣吃驚過。
片刻他問道:“你要如何做?”
林近嘴角微揚云淡風(fēng)輕的道:“只需練兵筑城這兩件事便足已?!?br/>
張茂實盯著林近看了一會兒才道:“你的話雖離譜,不過老夫還是多少有些相信的,官家說過你很有才能,你也確實做了許多別人不可能做到的事?!?br/>
“但是這需要張副使的幫助?!?br/>
“你要老夫如何幫你”
林近道:“張副使此行不會再回京了吧!”
張茂則暗驚,自己身懷密旨,他如何知道?
“確實如此,老夫會在定州等富弼北上,同他一起出使遼國?!?br/>
林近如何知道的,自然是來自后世的知識,慶歷歲幣便是富弼與張茂實一起出使遼國簽訂的,富弼此去是代表朝廷,張茂實則是代表趙禎。
林近笑道:“若想撕毀澶淵之盟,離不開張副使的幫助?!?br/>
“官家不會允許這樣做?!?br/>
林近搖搖頭道:“你們此行怕是需要一兩年時間,你們拖著遼國皇帝,我在河北廣筑城池如何?”
張茂實道:“這有違與遼國的盟約!”
林近反駁道:“遼國已經(jīng)陳兵邊境,他們可有遵守什么盟約”
張茂實又怎么不明白,與其說是不想違背盟約,其實是懼怕遼國的騎兵南下。
林近又道:“能不能穩(wěn)住遼國皇帝,就要靠您與富大人了,我既然來了這城是一定要修筑的,而且不止要筑舊城,還要修新城。”
“你不怕官家因此怪罪”
林近微微一笑道:“二月初官家下詔曰:河北諸州軍城隍應(yīng)修者悉修之?!?br/>
“官家只是讓修非是新建?!?br/>
林近笑道:“我準(zhǔn)備好好修一下,張副使不會因此告我的狀吧!”
張茂實無
奈的道:“只怕會因此觸怒遼國?!?br/>
“遼國如今大兵壓境,我們不得不修筑城池,至于遼國會不會因此揮師南下,這要看您與富大人的能力了?!?br/>
“官家只是讓你查一下軍餉,你為何非要多管閑事?!?br/>
林近搖搖頭道:“我只是不忍看河北路百姓繼續(xù)受苦罷了,你們只要與遼國慢慢談便可以了?!?br/>
他說完便起身準(zhǔn)備告辭離去,他跟張茂實說這些,就是想征求趙禎的支持,否則他即便筑了城池也會被半路制止。
張茂實無奈的嘆了口氣,將林近送出了房門。
.....
.....
燕七一路隨著楊小妹行到一處偏僻的巷子里,他正在狐疑為何祁青夢的人還不動手時,便看到前方有人截住了楊小妹的去路。
三個漢子嘴角露著淫邪的笑容,攔在了那匹棗紅馬前面。
“小娘子,下來陪幾位爺玩玩再走不遲!”
楊小妹眉頭一緊,這定州城里還從來沒有人敢對自己撒野過,這是哪里來的三個不要命的。
她將手放在刀柄上冷聲道:“本姑娘的路你們也敢擋,出門前沒打聽過我是誰嗎?”
一個刀疤臉道:“呦呵!小妞,看你細皮嫩肉的,沒想到還是個練家子”
這個刀疤臉還是祁青夢特意選的,林家雇傭的游俠兒,沒有幾個作奸犯科的綠林人士,只能挑幾個面相不善的人了。
“識相的給姑奶奶我滾遠點!”
燕七躲在墻角聽著幾人的談話有些無語,這楊小妹當(dāng)真以為祁青夢派來的人是三個地痞流氓了。
“少說廢話,這小妞長的水靈,擄回去給兄弟們好好享用一番,單這身段看著就很是銷魂?!?br/>
話音剛落三人便直接出手攻了上來,他們怕傷了人倒是都沒有用兵器。
楊小妹只見三個人一起向她出手,雙腿一蹬便一躍而起,離開馬背落在地上,緊接著那三人又是一陣拳腳襲來。
如果不是她有刀在手早就被這三個人拿下了。
楊小妹沒想到這三人竟然說出手就出手,而且武功都很高,即便自己手里有刀,只是這一個回合,她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握著刀柄的手已經(jīng)微微有些發(fā)汗,心里更緊張無比,自己打不過這些人,要想辦法盡快逃走才行。
正當(dāng)她想著脫身之策的時候,三個漢子又攻了過來,這次出手更猛了些,逼得她連連倒退,沒有一點還手之力。
其中有人一掌還拍在了她后背上,雖不至于打出內(nèi)傷,但這一下著實不輕,楊小妹此時感覺再走不脫怕是真要被這三人擄走了。
燕七看著情況差不多了才自墻角轉(zhuǎn)出來,拔出長劍一陣劍花掃退三人的進攻。
“我看三位武功很是不俗,竟然連手欺負一個小娘子,當(dāng)真是不知何為羞恥!”
楊小妹見此心中一喜,正要回答,卻見燕七扭過頭問道:“你沒事吧!”
楊小妹見到燕七的面容竟是一呆,這男子怎么生的比女子還俊俏